第十八章 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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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一环扣一环,猜一个人名”我把玩着这个谜面,脑中飞快的思考着,一个声音飘过来:“陈圆圆。”我愕然回头,胤禛正站在我身后,目光刚从谜面上移开。我大喜之下,丝毫不掩崇拜地问他:“你只看了一眼就猜到了?”胤禛淡淡点头,向另一个灯笼走了过去。
我匆匆把灯笼拿上,跟上他的脚步。前方一个灯下方,写着“元宵,猜一成语”我疑惑,这是什么成语?胤禛早出声道:“一朝一夕。”我一思衬,可不是这样!心中暗暗佩服他的聪明,又恼怒自己的愚笨。
又一个谜语:“拍一个巴掌,猜一地名”胤禛正要张嘴,我忙抢先出声:“等一下!”胤禛回头,静静地看着我,眸中似有海水在翻涌。我叫道:“这个我会,可不能叫你再抢了先!”他似笑非笑的转过头去,我有些不好意思,用比方才小了数倍的声音说道:“是五指山。”
……
半个时辰后,我怀里抱满了灯笼,步行艰难。胤禛却大步走在前方,闲庭信步般的样子,把我气的不轻。忍不住冲他喊道:“四阿哥!”他转过头来,就看见了我这搞笑的样子:左右手各提着五个花灯,双臂合拢,怀里还抱着三个,最最搞笑的是,连衣服上都挂着两三个,到处都有灯,就差用嘴去咬了。他似乎笑了一下,回身走向我,从我身上拿了几个提在手里,骂道:“笨丫头!”我刚松了一口气,冷不防听他这一声骂,不服气回口:“谁让你那么聪明?自己不拿,却苦了我,累死我了!”
他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忽然微笑,定定的看着我。虽然我没做什么错事,也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慌,不自觉的别过头去。他却一声不吭,转身就走。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声音传到耳边:“还不快点走!”“哦!”我忙应了一声,急急跟上。
我想我一定是大脑短路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尴尬。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忽然耳边一声惨叫,人已被带到了一旁的高台前。
我睁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此时所看到的一切。就在刚刚,刚刚还热闹喜庆的街上,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些黑衣人,整条街上都遍布着,而属我们这一块儿最多、最密集。人群中,尖叫声、惨呼声、怒斥声不绝于耳,人海如发生海啸一般,乱成一团。地下隐约看得见鲜血淋漓的尸身,手里的花灯尽数落地,我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胤禛正与一个黑衣人缠打在一起,黑衣人武功好像比其他人高,应该是这群人中的领头人。黑衣人拿着剑,胤禛却手无寸铁,剑忽起忽落,我在一边看的心惊胆战。蓦然一柄泛着寒光的剑从我头顶罩下,我抬头大骇:难道今日要命丧于此了吗?正思索间,觉得腰上一紧,有撕裂般的声音落在耳畔。我抬眼,胤禛不知何时已来到我身边,他在百忙之间飞身跃起,抱着我堪堪躲过了致命的一剑。
“十三弟,保护好她!”他急促的声音响起,让我忽然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一转眼,已被他推至刚刚赶过来的胤祥身侧。
胤祥拉着我的衣袖急速后退,一边举剑刺向周围的黑衣人,我紧盯着胤禛不断变化的身形,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对胤祥喊道:“你别管我,快去帮四阿哥!”胤祥轻笑一声:“我不管你,你还活的了吗?”见我着实焦急,他才正经道:“放心,那人虽然武功较高,但还不是四哥的对手,四哥只是怕伤及无辜,才无法大施拳脚。不过,他仍然没那个本事伤的了四哥,你还是趁早担心一下自己吧!”
胤祥护着我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这才看见雅珺和瑾妍都在这里,胤祥道声小心便再次冲入人群,胤祯亦在里面帮忙。
我们三人互相问候一番,确定彼此无事,便紧紧盯着打斗的人群,在心里为那三人加油助威。
过一会儿,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那个领头的也在下属的掩护下逃跑了。胤禛、胤祥、胤祯各自从不同方向过来,几百个官兵在一人的带领下急急奔来,我瞥了他们一眼,心中暗恼:坏人都被打跑了,你们才来了,效率可真高!
胤禛淡淡挥手,那人一声大喝:“给我追!”我不屑的别过头,见那三人也都没事,才放下了心。胤禛让胤祥、胤祯二人各自送我们回去,自己皱着眉头离开了。我奇怪的看了胤祥一眼,胤祥回答:“四哥去查了。”我点点头,由着他护送回府。
我走在最后面,正低着头思考这件事情,忽然眼前有剑光一闪,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正举剑向胤祥刺去。我大惊,喊道:“小心!”胤祥头也不回,一拔腰间软剑,我还没看清他怎么出手,他的剑早已归鞘。黑衣人也无声倒下。
胤祥这时才回过头来,“瑾莹,跟上我!”我犹自心悸,木然上前,瑾妍过来拉我,她的手冰凉,估计也吓得不轻。
我抬头,缓缓打量着这天子脚下的京都,方才还一派繁华,如今已是尸骨成堆。有人伏在尸体旁痛哭,官兵一脸麻木的将无人认领的尸体拖走。我的心,慢慢的凉了下来。原来在这个时代,人命是这样的轻贱,随随便便一扬手,便是一条性命。今日,我有贵人相助,以后呢?我会不会也惨死在街头,到那时,我的身边可有人跪伏痛哭?还是像那些尸体一样,被咒骂着扛起再随随便便扔到乱葬岗?
我很想哭,眼睛却干涩不已,使我愈发难受。原本扶着我的瑾妍随着我的目光移动,慢慢的青白了脸,忽然晕了过去。胤祥忙过来搀住,我茫然低头,任由胤祥提着肩膀,施展轻功而去。
这就是命吗?
我本生在现代,原不该经历这些,却还是没能逃脱命运轮回,跨越时空,来经历这些。这就是命吧!
三千里繁华一朝尽,如昙花一现,转瞬成殇。
累,真累!从未有过的累,累的话也说不出,眼也不想睁。脑袋被暂时放空,唯一剩下的意识就是累,无力感从心底萌生,散布到身体各处。感受到脚下的坚实,我终于失去了意识。
……
恍惚中,有什么在向我飞来,我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忍不住呼喊:“妈妈!”我试图扑到她怀里,却发现自己像被施了定身术,动也动不了。我哭喊:“妈妈,带我离开这里,我要回家,妈妈!”她却只是笑,她看着我,只是笑。那笑让我浑身发冷,忽然很想逃离。我使劲全身力气挣脱束缚,如愿以偿的扑在她怀中。好像有风吹拂在身侧,凉凉的,像死人的温度……
死人……我不可遏制地战栗起来,抬头要去看妈妈,想从她那里得到安慰,却感到怀中空荡荡的。我举首,只看到缭绕烟雾盘旋身侧,如梦如幻……
我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正午,菲儿守在我床边,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我轻轻动了一下,她立马清醒过来,惊喜道:“姐姐,你终于醒了!吓坏菲儿了!”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虚弱的说道:“菲儿,我要喝水。”菲儿忙给我端来茶,我像沙滩上的鱼儿忽然跃入江河,在菲儿震惊的眼神中,喝光了壶中的茶水。然后我说:“菲儿,我很累,让我再歇一歇好吗?”菲儿点点头:“是,姐姐。大夫也说你是受了刺激,需要好好休息。那你先歇着,菲儿再去煮些茶。”我点点头,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次,我看到了繁华的帝都。人山人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我很快融入人群,与他们一起感受这样的快乐。然后我看到四周的人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倒下,他们面容狰狞,扭曲的五官上写满了不甘。深深的恐惧传来,我想闭上眼睛,眼却一直睁得大大的,合都合不上。不过一转眼,地上已遍布了尸体,使人寸步难行。他们的眼跟我一样,睁得大大的,不甘的盯着天看。我随即抬头,天上是一个又一个的烟花,绚丽、璀璨。
耳边传来凄厉的喊叫,还有低低的呜咽,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鬼在我耳边叫嚣,我头疼欲裂,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声音从心底响起:“就是这样,这是现实!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这只是个梦,一个噩梦!这怎么可能是现实呢?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骗我?你出来,你给我出来!你把话说清楚,你出来啊!
“啊~!”我再也忍不住,大叫出声。仿佛有人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呼唤:“瑾莹?瑾莹?没事了,没事了。你醒醒,大哥在这里,瑾莹?”瑾莹是谁?我不认识她!我不是瑾莹。我是谁?哦,我是羽倩,我不是瑾莹,我叫羽倩。我没有大哥,我哪里来的大哥?
有人在低声啜泣,让我心烦意乱。不,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哭了,不要再哭了!求求你,不要!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人,一屋子的人,是人,不是尸体。人,没有鲜血,很健康。这是我的第一念头。目光转向我身上,干净的白衣,没有红色。身侧,有人在打量我,不对,一屋的人都在打量我。我转向身侧那个人。他轻轻一笑:“瑾莹醒了?”
他的笑莫名的让我安心,定定神,才想起一切。我讷讷开口:“大哥。”他明显的舒了一口气。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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