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一关,战烈
一片隐蔽的树林里,一队法罗弓箭兵肃穆而立,摆出了奇怪的三角阵型,用法罗与奥尔的战争常识来看,这正是标准的弓箭手预备攻击阵型,换句话说就是做好的了攻击的准备,延伸出一点即是法罗弓箭手连级对军魔具必要的发动阵型。而这个连队就是恩迪非尼率领的那个。
恩迪非尼严肃伫立,静待统帅的命令,在上个命令之下,他及其连队已经在这个地方驻扎有段时间了,还是出动以来的首次,这意味着新的命令将有重大的变化,或许就是攻击的命令也说不定。
“攻击……开始。”一直处于启动状态的圭角通讯魔具传来统帅命令,期待已久的命令,总攻开始了,同时统帅的作战指导书一同而来。
恩迪非尼熟悉紧记,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按命令行事,经过几日的相处,他已经习惯新统帅没头没脑的命令,尽管现在他连攻击的目标都看不到就要他攻击,但是命令就是命令,你可以怀疑,却不可以拒绝,所以按令行事就是了。
“各单位注意!”恩迪非尼一声暴喝,同时他发动了属于连队长持有的连级对军魔具。
“六点钟方向,弯弓抛射……”以统帅发来的作战指令,恩迪非尼做出如此行动。
此身一百多号弓箭手意识跟随连队长命令而行动,六点钟方向弯弓准备抛射,与此同时,一同弯弓的连队长手上的强弓蓦然爆出一阵冰晶蓝光,接着蓝光扩展,所有弓箭手都在其覆盖范围内,蓝光笼罩之后,所有弓箭上的箭矢都有幽幽蓝色光点汇聚,寒气隐隐袭来。
正是对军魔具发动了,一般来说对军魔具都是军队主官手上的装备,单体杀伤力不及个人魔具,与一般武器没什么两样,却拥有无法企及的团体杀伤力加成,让整个团体都拥有超常识的力量。当然,一些高级的对军魔具拥有个人魔具杀伤力,而这就不是小小连队长恩迪非尼能拥有的了。
“预备,急速三连射……放——”
随着恩迪非尼的命令,第一拨箭矢离弦而出,紧接着所有弓箭手整齐划一地上箭弯弓放箭,连续两轮急射,紧追第一拨箭矢而去。
然而,三轮急速连射之后,恩迪非尼看都不看自己所为究竟造成怎样的后果,又立即下达了新的命令。
“三点钟方向,急速三连射……放!”遵循统帅作战指导指令,恩迪非尼没有拖泥带水地下达新的攻击命令。
于是弓箭手们刷刷地调整方向,又是一轮急速三连射。
“九点钟方向,急速三连射……放!”
第三轮急速三连射放出!
“六点钟方向,最大输出,散射……放!”
按照指令,对三个目标发动第一轮攻击后,恩迪非尼再次重新而来,只不过攻击方式却有所改变。
“……”
在这种看不见敌人的攻击中,恩迪非尼按照统帅的作战指令调整着攻击方式及力度来回在三个方向上攻击。
而他不知道,自己的偷袭究竟会造成多大的战果。
第一拨箭矢离弦之后,附着在箭矢的蓝色光点开始发挥神秘的作用,箭矢化成了坚硬锐利的锥形冰晶,跨越过五百米的距离,带着无以伦比的威势与势能,向着奥尔军队砸下!
后面两拨紧随而至。
另外两个方向上的箭矢同样如此。
※※※
琼斯大爷现在很烦恼,因为他的上级正与挡在他前路上的其他师团的友军协调,只不过听说因为太多部队要协调,所以他的部队暂时被遗忘了,也就是说现在他的部队动不了。
动不了?这可要了琼斯大爷的老命咯!他还要走向人生的巅峰,怎能在此耽误时间?
于是他非常的焦躁。
不过琼斯不愧是立志要做人生赢家的家伙,就算现在焦躁异常,却也本能地感觉这种情况的不对劲,下令部队警惕被偷袭。
所以当三拨冰晶箭雨突然而至的时候……
“敌袭……”
一声凄厉的惊叫响彻山谷,琼斯猛然抬头,却见到了最不想见的一幕,蔽天的冰晶如雨而下!
这是对军魔具发动的攻击。
琼斯脑海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是他却没时间下达躲避的命令了。
冰晶箭雨或许没有强风加速,但是在箭矢化作冰晶的瞬间,质量也违反物理定理一般瞬间递增,在此时从高空落下,速度与质量成正比,于是冰晶箭雨仿佛刹那而至,根本没有留给琼斯反应的时间。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琼斯大爷的素质就体现出来了,猛一拔刀,作为个人魔具的军刀瞬时发出一弯弯月型压缩极致的空气刃,向着半空的冰晶箭雨轰去,轰隆一声阻挡了第一拨箭雨片刻,趁着这点时间,琼斯发出吃奶的力气一个驴打滚远远滚开第一轮箭雨覆盖的范围,抵达安全区域,然后……
“轰轰轰——”
“啊——”
“救命,我想不死。”
“不——”
……
冰晶箭雨密密麻麻如陨石轰击大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交织着奥尔君士兵的惨叫声。
由于法罗弓箭手人数只有百多号人,而奥尔营级却有一千人,所以楚衍就下令第一轮攻击是三拨连射,以此扩大攻击范围,而且这一千号人恰恰完全在覆盖范围之内,于是乎,所有的奥尔士兵都受到冰晶箭雨的亲睐。
对军魔具只有对军魔具能抵挡,一个对军魔具可以将己方生攻击力硬生生提升数倍之多,对于准备好发动对军魔具的军队而言,抵挡或歼灭数倍于己身的敌人并不是什么难事,前提是敌人没有时间同样发动对军魔具,而现在,奥尔军明显是没时间也没准备发动对军魔具的类型,所以奥尔军的命运就注定了悲剧收场。
只不过不是所有士兵都无法抵挡,拥有个人魔具的精英士兵和主官可凭借魔具的威力抵挡片刻时间争取逃生,而盾兵更在冰晶箭雨临身之前,用盾牌抵挡,护住己身。但是那些长枪兵、弓箭兵及辎重兵就惨了,下意识地向盾兵及那些精英士兵救助都来不及。
因此,当攻击停止之后,劫后余生的士兵带着茫然与恐惧的目光向四周扫去之时,入眼的是一片骇人的惨象,冰晶砸下的坑洼里鲜血注满,断臂、残肢、裂脑、内脏杂乱而堆,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只有一片通红的大地。
一些意志不坚定的新兵立马弯腰呕吐,全身颤粟。
残余的士兵不知道,这轮攻击,足足造成其五百余名士兵的死亡,只是他们也没时间与心情来清点了,因为新一轮攻击又止,而且居然死盯着他们的头顶而来,这让一干士兵欲哭无泪,运气要不要这么差啊?
须知刚才顾着逃生,行军阵型已经完全混乱,各个士兵都是朝着大路两边跑,不过现在这新来的攻击却打到他们这些人头上,不哭才是怪事。
这轮攻击正是恩迪非尼攻击完三个目标之后又一轮攻击——散射,因此,没有任何意外,剩余的士兵再次遭受到冰晶的亲吻,只不过这次却是散开的箭雨而已。
死亡是生灵刻入灵魂所惧怕的,这些灵魂不完整的生灵也不例外。面对生死危机之际,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况且还是一群军人,且是一群素质合格的军人,他们的选择就是后者。
因此,称得上一句合格的军官琼斯在承受这轮攻击过后,立马狰狞吆喝,聚集剩余的士兵,拥有个人魔具的精英士兵打头阵,残余最多的盾兵押后,然后向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大步冲去,他们就算死也要让偷袭者付出代价。
然而奥尔士兵并不能如愿,因为正当他们将要冲进树林去剿杀卑鄙的法罗偷袭者的时候,一队早已潜伏在树林里并准备好攻击阵型的法罗盾兵以大步向他们踏来,而且还是一队女兵。
冲在最前的琼斯大爷脸色瞬间发白,面如死灰,其后一干奥尔士兵亦如是,因为他们遇上最大的恐怖。
这群法罗女盾兵自然就是卢多那一支连队。
无论奥尔亦是法罗,盾兵的对军魔具一般都是防御性的,也就是俗称的“军队围墙”,在大集团作战的时候用来防御敌方攻击的,但是凡事总有例外,总有一些异数让人憎恨不能,法罗女盾兵就是这样的存在。
法罗女盾兵是以疯狂而著称的兵种,虽然只是言过其实,但不可否认大部分法罗女盾兵都是如此,为了证明自己不必男兵差,法罗女盾兵往往卖命地训练,疯狂地提升自己,作为盾兵居然还想能防御的同时还有同等攻击力度的能力,也就是说她们装备了两种对军魔具,防御性的与攻击性的。
虽知魔具的使用是有限制的,世上的任何事物都不能逃离等价交换的原则,魔具也不例外,它不用什么非自然力量来支撑发动,却需要消耗使用者的体力与精力。而魔具的发挥程度又要看使用者与其契合度有多深,个人魔具是与使用者越契合就越能发挥魔具的威力,对军魔具就要看整体对其的契合度,却可以通过训练来加深。然而,反过来说,契合度越深,发动魔具就越消耗使用者更多的体力与精力。所以魔具并不是包打天下的东西。
那么问题就来了,一般军队支撑一件对军魔具就有很大的负担了(对人同样适用),何况还是支撑两件性质不同的对军魔具?
这可不是正常军队能玩得转的,虽知在战场轮流转换两种不同的对军魔具比连续使用一件对军魔具的负担更可怕,没有那个军队会玩这种自杀的东西。
可是,法罗女盾兵就告诉世人,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这群女疯子就是这么狂妄,玩起左手盾防御右手刀攻击的天顶星技巧。
自然,法罗女盾兵就拥有不损色于弓箭手的攻击力。
而历次奥尔与法罗的战争,她们传说始终踊跃不断,故此,也就不怪奥尔士兵的变色了。
就见在阵型最前的卢多狰狞一笑,右手的长刀蓦然爆发青光,瞬间向着身后的部下笼罩而去,接着所有女盾兵的长刀都被青光附着。
这是攻击性对军魔具发动的征兆,启动在瞬间完成。
然后所有法罗女盾兵在卢多的指挥下,长刀向前一挥,顿时长刀挥出的青光在阵前形成一道道刀长压缩极致的空气刃,密集地向脸色刷白、二十米开外的奥尔军残军攻去,如同一道密集的空气刃形成的墙横推而去,碾压一切。
正是法罗女盾兵最疯狂的气刃弹幕攻击。
前排的奥尔精英士兵在生死刺激之下,下意识发动魔具抵抗,有空气刃,也有爆裂火球,更有锋利破甲锐气。
但是对军魔具之所以是对军魔具,就不是个人魔具所能比拟的,对军魔具一发动,除了禁忌魔具,就没有一种个人魔具可以抵抗。
因而,毫无意外地摧枯拉朽般碾压了奥尔军,琼斯大爷第一时间被碾成碎末,其一切豪言壮志都成过眼云烟,接着就是奥尔士兵的惨叫。
法罗女盾兵连续三次挥刀就停止了,因为她们的体力与精力都到了极限,这就是使用两种不同性质对军魔具的坏处,不能持久,但是战力惊人。
只不过,奥尔新兵居多,承受不了这一幕,早在女盾兵第三次挥刀的时候就慌忙后退,想逃离这个地狱,所以并未见到女盾兵们的虚弱之姿,不然肯定会反击的。
只是他们一样逃不过毁灭的命运,在他们慌忙向后逃的时候,早已计算好的冰晶箭雨猛然落下,彻底歼灭了琼斯大队。
尔后,女盾兵赶往了另一处战场,而弓箭手也如此。
※※※
恩迪非尼与卢多的配合及琼斯的悲惨只不过是整个战场的一个缩影,恩迪非尼负责的另外两个目标也彻底遭到毁灭打击。
如若在高空将整个战场收入眼底,就会发现,法罗的攻击简直就是计算机般精准,各个连队宛如一个整体,其为手臂一样,活了,攻击配合之间没有丝毫的差错,行云流水,三刀两下就埋葬了奥尔军。
对这种状况感觉最强烈的当属角斗场那些观众。
当然,并非所有的配合都像恩迪非尼这部一样,有的弓箭手是负责四个目标,其配合的部队有可能就是长枪兵或投掷兵,不过这些在楚衍的统一统筹之下,发挥的战力并无差别。
不过由于敌人太多,弓箭手也有所不足,一部分敌人是在轻骑兵与其它兵种的合围之下,只是在楚衍的指挥下一样将其歼灭,而伤亡却不可避免暴增,毕竟奥尔军的装备可不是说笑的。
所以法罗的伤亡就是这部分最多,其余的伤亡就是奥尔的精英士兵造成的了,毕竟奥尔军少数精锐是不比法罗差的。
而当苏菲儿看到拟境沙盘上己方军队一个点接着一个点地消失的时候,终于下达了突围的命令,脸色很平静,看不出悲与喜。
但是古往今来,多少军队都是死在撤退的路上?而且按现在这种状况,也要可以撤得了才行,法罗可不会给这样的机会。
苏菲儿也知道这样的后果,只是想尽一下人事而已,她不能忍受己方军队被人砍瓜切菜一样干掉。
说到底,这场战斗本身就信息不对等,条件也不对等,一个可以发动对军魔具,另一个被动地被偷袭也不能发动对军魔具还击,结果可想而知。
最终只有一万奥尔军逃回大营,另外十一万大军永远地长眠于这片大峡谷里,与之相对的,就好像命运女神开了一个大玩笑,法罗军队的伤亡只有一万多人,还剩下五万多生力军。
双方兵力至此颠倒,法罗还要面对五万多奥尔军。
法罗与奥尔的第二场交战就此结束,下一场就是决战时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