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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终了
许涟扮做侍卫跟着三王爷进宫,三王爷去御书房会见皇帝,说了会儿话就出宫去,而他在东宫找到了叶遥先。
叶遥先掐好时辰,在住处的偏院里等他。两人见面来不及多说,急急要往宫门赶去。打算就用奉皇上口谕,有要事需去三王爷府上详谈为理由出宫。
然而奶娘突然抱着小太子出现,小太子嚷嚷着要阿爸陪着玩。叶遥先突发不舍,从她手里接过太子,细心的把玩得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他从腰带上取下玉珏,那是叶母留给他的。将玉珏挂在小太子腰间,他在小太子额头上落下一吻。
叶遥先推说他还有要事需处理,哄了小太子一会儿,将小太子交给了奶妈。
除了现在被耽误的片刻光景,目前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直到走过一个拐角,眼看就要到宫门。
朱樘却站在了那里,身边只跟了李公公一人。
今日皇后突然来找他,说是后宫佳丽提高月银之事。朱樘让她自行决定,她还磨磨蹭蹭的不肯走。
朱樘只觉奇怪。盯着皇后施压,皇后噗通一声跪下。他连忙传话给暗卫,问起叶遥先的状况。暗卫说太子太傅哄了太子殿下之后,脸色匆匆似是要出宫去。
朱樘怒视皇后一眼,赶往宫门必经之地。站到了那条路上,浑身散发戾气。
果然,叶遥先在前,身后跟了个从未见过的侍卫。他见过画像,是那该死的胭脂店掌柜。
“你要出宫?去哪?”朱樘一脸阴鸷。
叶遥先直白的说,“望皇上准许我们出宫。”
“你铁了心,要和他离开?”朱樘心寒。
“是。”叶遥先语气无比真诚,“小樘,你明知我们不可能了,是时候彻底结束了。”
“我不愿结束。”朱樘痛苦的说。
叶遥先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看得他心惊。
“朕有话要跟你说,你跟朕去御花园。”朱樘知道拖到现在,有些事已经无法挽回,他该解决了。
叶遥先有些迟疑。
朱樘苦笑,“不信我?”
许涟上前也想拒绝,被叶遥先所阻止。“你先出宫,稍后我便会来见你。”
许涟直视他的眼睛,用力握了握叶遥先的手,“好,我等你。”随后对朱樘视而不见,径直出了宫。
“先儿,我虽和其它女子有了子嗣,但我心里却从未有过除了你以外的人。”朱樘没有将老皇帝的威胁告诉他,“你果真不肯原谅我吗?”
“小樘,我早已说了,此事无关我原谅与否。你贵为天子,我不过区区臣子。你需坐稳江山,而我不可再枉顾人伦臣纲。”叶遥先一针见血,“我不怕为万人唾弃,而你是一代帝王,你既已重回了正轨,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我们终究是要分开的。”叶遥先苦口婆心,“其实,在你成亲那天,你心里就隐隐知晓了,不是吗?”
朱樘哑口无言。从前的他们是那般快乐,现在他还在苦苦纠缠,害得他的先儿郁郁寡欢。
他想通了,他想让先儿一世幸福,即使那人将不会是自己。他只是放手了,给了他们自由,但他没有死心。“若他待你不好,”朱樘拿出一个玉扳指,“你可拿着它回来。我会一直等你。”
叶遥先知道那是朱樘母妃的遗物,他不想收,“他这辈子都不会负我。你收回吧。”
朱樘语调悲戚,“太子也会想见你。”
叶遥先敛目沉思,还是收下了扳指。最后他微微点头,在漫天樱吹雪里留下一个背影。
朱樘怎能忍得住,他冲过去从背后紧紧抱着他。朱樘无声哭泣,他仿若一个无助的孩子,丢失了最宝贵的东西。千古帝王悠悠万事,难逃天地人寰。
叶遥先没有挣扎,他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个拥抱了。自今日起,理应两忘烟水里,生与死永相别。
朱樘缓缓松了手,他退后数步,转身背对着叶遥先,“你走吧。”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第31章 余生
朱樘和叶遥先,自小共患难,有着青涩美好的过往,眼看朱樘将要成为世间最有话语权的人,然而世事弄人,他们终是错过。
两人都知道,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缘分到了时机却没有到。
朱樘无时无刻不在希望,自己若非出生帝王家该多好。只愿自己可以化身那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此世因为走到了这样高的位置,责任担当使他两难,世间安得双全法?他本意想护叶遥先一世安稳,争权夺利成为太子。
可是为了天下,他不能轻易卸下担子,从而错过了和自己一生的人。
今世无法与叶遥先白头,下一世,必将与之生而同衾,死亦同穴。
朱樘痛失所爱,失意数月,浑浑噩噩度日。
某日太子在他面前念起叶遥先,声音糯糯的,朱樘能大抵听出内容。
“阿爸说,‘为大帝王者,一人为天,大卷在欧…’”被小太子记得乱七八糟的话逗笑了。
叶遥先说的应是,为大帝王者,一人为天,大权在握,审时度势,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心宽以容天下,胸广以纳百川。
“他该是希望我能振作,治理好天下。”朱樘终是励精图治,整日沉于朝政。他不荒于对太子的教导,悲悯之心却起,他不可能再爱上别人,只是与皇后相敬如宾。
此后,史记记载,朱樘在位期间,政治清明,虽疏于宠幸后宫,只有一子,然帝后伉俪情深,为后代传颂。
在太子长到十六岁他便退位,住回了他和叶遥先幼时的住处,日日沉浸在往日点滴里。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他时常想起叶遥先,他把他记得的场景一一作画,每每念起他都会祈祷他平安喜乐。
叶遥先与许涟回到山里,熟悉的一切让他感慨万千。山川载不动许多哀愁。不过是过了半年,他竟有过了几世之感。
许涟向邻居买回老黄牛和驴子,邻居不收银钱,把它们都送还了。他又去县里买了鸡鸭,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回到圆满。
他们在星空下拥吻,在溪边吹风,在山顶赏月。某日去山上打猎,他们救下了一头小狐狸,叶遥先为它起名为“糖豆”。
叶遥先问他后不后悔没成亲,许涟一把抱起他堵住他的唇。叶遥先推开他,“你,想不想和我成亲?”
许涟眸子亮若星辰。
他们一起去到集市上,量体裁衣做了两件男式喜服。买好成亲需要的一应事物,又去月老庙求了两条姻缘线,为彼此带上。他们在三生石旁凝视、拥吻。
院里的树上、老黄牛的牛角上系着红绸带,毛驴的头上戴了大红花。房间贴满喜字,挂满红灯笼,卧室里两对喜烛热烈的燃烧着。大红的锦绸,从屋门口铺到院外,入眼处,一片红艳艳。
房门外,月色已将群山妆点得似玉温柔,这座小院里没有客人,只有深爱的两人。
叶遥先身穿一件大红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金色祥云纹的宽腰带。乌发用一根红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散落,衬得一双眉目勾魂摄魄。
许涟穿一身朱红喜服,金绣繁丽,显得极致尊贵优雅,俊脸上漾着从由心的欣喜笑意。
两人牵着红绸各执一头。一拜天与地,二拜高堂,三是对拜。抬起头,深情对望的眼中饱含爱意。
“一愿夫君千岁,二愿郎君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叶遥先对着高堂陈三愿。
许涟笑着,牵着他的一生所爱,走进了洞房。饮下合颈酒,吹熄龙凤烛,两人忐忑而羞涩上了牙床。
许涟轻轻放倒叶遥先,虔诚的吻了上去,两人紧张的褪去彼此的衣物。
夜悄悄,房里意中人贴着耳边正说着呢喃细语。
偶尔传来清晰的话语,呼痛声隐隐约约,夹杂着低低的呻/吟声。
“轻点儿,你的驴玩意儿…哈…疼…哈~”床板摇晃的吱嘎声盖过了更多令人脸红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