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担心地看着他，想拍拍他的手安慰，又怕叫他有什么误会，只说：“那我先走了，你别急，等我消息。”

    蒙弈嗯了一声，目送他出门。

    到了门外，助理问：“哥，弈哥不走吗？”

    凌皓这才反应过来，蒙弈现在一个人待在他家里，名不正言不顺，可是特意回去说一声，又好像在赶人，便只嗯了一声，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独自往车里走。

    蒙弈把早饭打扫了准备离开，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又退回到屋里，死皮赖脸留下了。在两人以前的大床上睡觉，上面还有凌皓的气味，温柔的、没有棱角的，生气也像撒娇的气味。

    晚上五六点钟，他掐着凌皓回家的点，做好晚饭端上桌，又衣帽整齐，一副打算离开的架势。等凌皓开门，就见他正拿起包，像是没料到他会回来，蒙弈脸上佯装出错愕的表情，又很快说：“本来早上就准备走的，又想着你晚上回来估计又要叫外卖。”两人以前在一起，除了刚开始那会儿，蒙弈后来也很少下厨，两人即便都在家里，也大多是叫外卖果腹，此刻他却装出一副贤惠模样，“你吃吧，我先走了。”

    凌皓愣在那儿，看到他眼里，半晌说：“一起吧。”

    蒙弈便就着台阶下来，嗯了一声，看着他往屋里去换居家服，自己放下包脱了外套，又去厨房洗手拿餐具。

    凌皓被他骗怕了，总以为他像以前一样，是为了求助故意露出的低姿态，可到底不忍心拒绝。两人同坐一桌，吃到尾声才开口：“你不用这样。”

    蒙弈没说话，眼睛盯着菜，又夹了两筷子，吃得专心致志。

    凌皓见他不答话，也垂下了眼，沉默着扒饭。

    蒙弈不理他那话，只闲话家常一样问：“喜欢吃秋葵？”

    凌皓点点头。

    蒙弈说：“以前都不知道，下回还给你做。”

    凌皓愣住，放下碗，半晌又说：“你不这样我也会帮你。”

    蒙弈道：“不用你帮，我都说不干这行了。”

    凌皓看着他，眼底慢慢蓄起泪，很慢地，委屈地问：“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蒙弈低着头不太敢看他，低声说：“……追你的意思。”

    凌皓眼底的泪掉下来，狠狠看着他：“你这次要是再骗我，我以后可再也不帮你了。”

    蒙弈见他又哭起来，既不像从前那样满脸不耐，又不像往常那样拿起表演的架势温存，只是默默地给他递纸，帮他拭泪。

    “你又不喜欢我哭，又不喜欢男人，追我干嘛？不是为了资源，你追我干嘛？”

    “……以前以为不喜欢，现在才知道早就喜欢了。”蒙弈低声说。

    凌皓又哭起来，又怕哭太久，过于拿乔把人吓跑，自己哭了一会儿抽噎着止泪，问：“是真的？”

    蒙弈点点头。

    凌皓回忆起昨晚逼他表白那样子，想听他再说一遍，此时没醉，也不敢要求，只是站起来，打了个哭嗝儿问：“你还……吃不吃了？”

    蒙弈也跟着他站起来，把残羹剩饭处理好，将碗盘放进洗碗机。

    凌皓洗净手，站在那儿没走，蒙弈也没动，两人并排站在那儿看着洗碗机，听见里面嗡嗡清洗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蒙弈才敢回头看他，说：“我现在说爱你，你还信吗？”

    “不敢信……但舍不得不信。”凌皓的眼睛还是红的，仰头看着他，“你说，我要不要信？”

    “要。”蒙弈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睑，“求求你，再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第10章 终章.

    蒙弈轻轻啜吻他，用舌头和嘴唇把他的眼泪擦干。凌皓痒得向后躲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困了，我要去休息了。”

    “是不是又腰疼？”

    凌皓摇摇头：“还好，就是站久了。”他隔着T恤用食指点了点蒙弈的腹肌，歪着脑袋，眼角微微向上瞟，“我要去洗澡，你不准跟过来。”

    这话在蒙弈心里是邀请他共浴的意思，心脏登时跳漏一拍，痒痒的，捉住凌皓细长的指头：“真不要我一起？”

    “不要。”他抿嘴说，“不准过来。”

    蒙弈只当他口是心非，待到浴室门口，竟当真被拒之门外，敲着门喊：“你睡衣落在外面了。”

    凌皓大概是在浴室的衣架上摸索确认了一阵，才说：“明明没有。”他的声音含着湿润的回响，不知道是又哭了，还是洗澡水氤氲出来的湿气，有点委屈的怒意，“以后都不准骗我，这种小事也不行。”

    蒙弈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转身去将餐桌擦拭干净，又换上睡衣等他。

    凌皓出来时，眼睛又是红红的，蒙弈坐在床沿看着他，说：“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你不要哭了。”

    他点点头，从另一边爬上床。蒙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贴过来小声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洗个澡，很快。”

    蒙弈洗澡果然很快，十来分钟，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只身下裹了一条浴巾。凌皓侧身躺着，闭着眼，睫毛欲盖弥彰地颤动。蒙弈扯下浴袍上床，摸索过来，他们很久没见面，也很久没做过了，蒙弈有些紧张，他不知道凌皓这段时间有没有跟别人有过往来，不敢想，也不敢知道，索性不问，只希望能重新标记他。从下摆探进他的睡衣，摸索到胸口，很熟练地揉捏了两下，凌皓敏感地哼了一声，捉住他的手：“不做。”

    “……为什么？”

    凌皓睁开眼，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他，见他欲求不满的样子，又说：“算了，你还是做吧。”

    蒙弈见他是真的不想做，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是不是……”他没说完，顿了一下，嘴唇有点哆嗦，“是不是有别人了？”

    凌皓不知道他竟然会这样想，连忙摇头，撑着双臂坐起来说：“没有别人，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跟陈霄……”蒙弈低垂下眼，不自信地问，“没有过吗？”

    “当然没有，我们只是朋友，他那么小的小男孩。”凌皓看见他沮丧的表情，小声问，“你是吃醋了吗？”

    蒙弈不吭声。

    凌皓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含着笑意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蒙弈低着头嗯了一声。

    凌皓说：“我很高兴你吃醋，但你以后都只能像现在这样吃醋，不要跟以前一样。”

    蒙弈这才抬头看他，竟然微红着眼：“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根本不分青红皂白，也不会问我一句，就像小狗划地盘一样，当着别人的面羞辱我……”凌皓委屈地控诉他，“当时在农家乐里也是。”

    “我还以为……”蒙弈顿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喜欢。”

    “……是很刺激没错，但是我都已经说不要了……而且我们是正经谈恋爱，又不是偷情……”凌皓说到这里又抬头看他一眼，“当然了，这也只是我一厢情愿，一厢情愿以为咱们俩是谈恋爱。”

    蒙弈问：“那你现在还愿意跟我谈恋爱吗？”

    凌皓看着他：“你以后会尊重我吗？”

    蒙弈点点头。

    凌皓很深地看了他一会儿：“不准骗我。”

    蒙弈又嗯了一声，点点头。

    凌皓就笑了：“那我再相信你一次。”

    蒙弈本来说不干这行了，人世间的繁华都是泡沫，“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娱乐圈尤甚。只是凌皓不忍心他放弃自己喜欢的事，待风波过去，又帮他奔走。蒙弈此刻的心态已经放平，不再想着功成名就，只钻研角色和演技，整个人比以往沉稳了许多，因为当初那事不过是一张照片引发的血案，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网友们也健忘，虽偶有记性好的提及，大部分都宽容地放过了他。

    他换了个行事稳健的经纪人，经纪人说：“今年张导那片上映，说不定还能小火一把。”

    蒙弈无所谓地摇摇头：“别雇水军，也别买热搜。”

    经纪人笑着说：“你现在是淡泊名利了。”

    蒙弈道：“追求那些没意义。这世上真心爱我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父母爱人而已，他们只盼着我健康快乐就够了。我老婆说，真正的聪明人不追求那种‘挣点钱给人知道’的成功。”

    经纪人笑：“我记得那好像是王朔的话。”

    蒙弈并不觉得尴尬，理直气壮道：“我只听我老婆说过。”正说着，他电话响了，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在这边连声答应，“……别怕，别慌，我马上过来。”

    经纪人：“出什么事了？”

    蒙弈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回他：“我老婆半路车胎爆了，我去接他。”

    “凌皓不是在山里拍综艺吗？节目组没人管吗？”

    “他们管跟我管能一样吗？再说他一个人在那儿，我不过去，他得多害怕？”蒙弈说着，人已经出了门。

    经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