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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营长大愣道:对啊!您回来的时候,我刚给您报过啊!审了半个多钟头了,姓凌的、还有那个白……都在。我给您报了,然后您让我先提沈秘书来商量……这不我听见人叫救命,进来一看,您都快把沈秘书给捶死了。

    我一晃他:你把沈蔚仁捆结实了!派足人手看着他!给我找一身合适的衣裳,再多给我一支枪。你们放心,我这就去救老张。

    第150章 要经历多长的旅途

    二十六、

    走出七营长的军帐,我看到的果然是彻夜通明的九里山大营。

    我已同老七的人核对过时间,很清楚这就是两个月前我离开的那一天。他们不知我这里出了什么事,还道我仍是两个月前,未曾离开过的那一个我。

    现在我身穿军装,腰插双枪,心都快跳出腔子去了。张文笙一直想做、一直没做成的事儿,就在我眼前咫尺。我穿了又穿,穿了又穿,历经这么多次浑浑噩噩的穿越,总算是穿到了一个“对的时候”。

    火把马灯把周遭照得仿佛白昼,大老远的能看得到大帐周边来来回回巡岗的几队兵。

    虽然知道张文笙正在里头受罪,但一想到他还活着,让我流浪到各个时间的那件事也根本都没发生,我就忍不住要勾起嘴角。

    七营长跟着我出来,大约是看到我叉腰凸肚,面带笑容,站在帐前眺望,不禁有些着慌,忙凑上来多嘴道:少帅因何发笑?

    我看了他一眼:老七,你揣摩清楚,你是要做我的人,还是要做我爸的人?

    七营长微怔:我誓死效忠营处!

    他的军饷是我们老曹家发的,并不是张文笙发的,按说我听到这话就该一枪崩了他。不过实际上吧,我现在并不向着我爸,听到这话,竟觉很爽,遂点了点头道:那你帮我救他。

    七营长啪地一个立正,给我敬了个礼:我觉得,可以放把火,声东击西。

    这特么跟土匪头子何老三后来出的那馊主意有啥区别?

    我想了想,也是没有别的法子了,就点头同意了老七的点子:去哪里放?

    七营长道:上辎重营点两堆干草,势头就足够大了。我亲自去,保证人不知鬼不觉。

    七营长去点火,临了叫了一班的兵陪我去大帐。

    老七确实是个人才,他这不是给了我件新军装吗,却是找了九个穿着一样的新兵,把我夹在中间,大家扛枪列队走。

    但凡有人问,就说去换岗。

    一个人鬼鬼祟祟自然惹人注目,一群人列队走齐步,还有个班长领队,在九里山营内走,根本没人多看我们一眼。不多时到了大帐附近,我趁拐弯的时候悄悄出列掉队,三步并两步,避开人就贴大帐上去了。

    这周围固然人多,敬畏我爸爸的缘故,此刻所有人都在岗,目不斜视也看不到我。

    这边厢我刚把耳朵贴上帐帷,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嚎叫。

    叫得非常惨烈绵长,一时几乎辨不出是谁的声音。我猛地蹲下,刚要捂住耳朵,忽然意识到,这是张文笙的声音。

    我划了根火柴,在帐帷上烫了个洞,朝里面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把我的肺都气炸。原来好巧不巧,正是我爸让人往张文笙的伤口上倒煤油的这个节骨眼儿。

    这份疼是人都扛不住,我看这老张也是满面涔涔的汗水,方才一声叫过,这会便只能倒在一个士兵怀里抽搐,眼见痛到不能言语。

    我爸与实际是光轮号来的反穿局局长凌海洋一道儿,双双坐在桌案后头。又有小山似的“一座”白振康,随侍在旁,好像一尊宏伟的木石人像。

    我爸简直是戏瘾上来了,非要在凌海洋的面前表现。这一刻也不管张文笙到底能不能说话,就一定还要再逼问他话。

    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两句:谁派他来卧底?如今他却是把我藏到哪里去?

    任我这个穿越而来的爹声色俱厉,张文笙颓然倾斜着身子,不言不语。

    这时我往辎重营的方向看,那方向上安静如昔,一点火光、浓烟都没有,真的急人。也不晓得七营长到底办成了事儿没有……

    我爸等不到张文笙恢复力气,就又使唤左右去扒开他的衬衣,又教士兵们出去找火盆端进来,不知是打算上烙铁还是要用火棍抽他,总之没有好事。

    张文笙半裸着上身,躺在地上,自顾自笑出声来。起初也不过是哧哧挤出些笑,渐渐他咧开嘴角,愈发大声,最后是头顶在地面上,呵呵哈哈地大笑,样子癫狂极了。

    我爸怒道:你发什么疯?莫以为发疯就有用,能逃过招供……

    张文笙笑道:我不是发疯,我是发笑。

    我爸更怒了:那你发的什么笑?

    张文笙道:大帅,您看现在大帐里,您在、凌总长在、白老板也在,只得我们四个。其实我晓得,这里并不只有我一个是“川岳”来的,也不只我一个是说谎话的骗子!

    第151章 他在门后等我

    二十七、

    张文笙躺在火光里。从我偷瞄的洞子看过去,火光是碍眼的,只能窥见他满身的汗,与黑沉沉的影子。

    我固然心急如焚,很想冲进去细究他的伤势,看他伤得重不重。可是这一刻只能憋着,静候着辎重营那边的动静。

    此时听到他老张说出那句话,我颇是惊了一下,暗自揣度,他怎么就直接说出来了……?我爸晓不晓得他说的就是自己?

    再细听去,大帐里一时寂静如死,恁凭有这么多的大活人,就是鸦雀了无声。

    我一思量,算是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隘:张文笙滑得很,此时只认了自己是穿越者,又指出大帐里还有穿越者,但他没直说是谁。

    其实吧,此刻大帐之中四个人,我爸爸、凌海洋、白振康,还有他张文笙,他们个个都是穿越者。

    张文笙晓得,我晓得,他们其他人并不晓得。

    我爸从千年前来,没人想得到一个老朽古人能走到他这么远。当年他就是辣手人物,如今他还是辣手人物。他从没枪没炮的荒野里走来,没有被小祥村献祭、没有洞庭湖水淹死、也没有被禁闭在光轮号的监牢里。一次穿越,他把住机会,就成了江苏督军曹大帅。

    若无穿越,想也知道,乱世逞英豪,他若跟定了赵玄郎,怕也是混不赖。他现在,只是怕眼前的“凌总长”认出他来,把他给打回原形喽。他得端住他大帅的价值,他还得装。

    凌海洋,身为反穿局局长,在穿越的事情上,他一言能断人生死自由。规矩是他定的,可这规矩他自己得守。他不认得此曹钰即是当初他掳进飞船的古代人,他不能在这个曹大帅的面前现了他“众仙之长”的真身。他得继续演这出军阀会军阀,总长捉叛将的好戏,他也还得装。

    还有白振康白老板……他跟我一样,从一开始就命不由己,是个可怜的人。凌海洋用他又不尊重他,就没听任过他自主自愿。遇到我他是倒霉,遇到凌海洋他是倒了大霉。为了不教他倒更大的霉,我才发了愿成了行,如今穿越回来,人在这大帐的外边。

    张文笙指说还有其他人是“川岳”来的,眼前这三个人,他们谁都不敢认。我都能瞅见他们的头颅摆动,你顾我盼,晓得他们正在两两相疑,猜谁是有问题。

    可大家心里都有鬼,个个说不出口、个个不敢捉鬼。

    正是这时候,山坳子里忽然一片腾天而起的红光,半个大营都喧哗起来。

    老七真能耐,这把火啊,放得够大的。

    辎重营着火,我爸又正在营里,不可能不亲临,要去督促灭火。

    他一动,“凌叔叔”也得陪着去,不然不合情理。

    白老板倒是留下了,我爸多个心眼儿,把外面的兵叫进来,让他们同姓白的一道守着张文笙,不教他移动,说是一会儿回来继续审。

    他们前脚跟走,我后脚就站到了大帐门首。我提着手枪,学着我爹,开着方步,谁也不避,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当然被拦了,只是意思意思。大家都晓得我爸爸在找我,所以才刑求张营处,不过这里头到底有没有啥误会,谁也说不清楚。

    我走进去这步子,就有这么坦荡,我爹又确确实实,只我一个鹅子。我用眼睛瞪一瞪他们,那些大头兵,个个都怂了。

    这是我们父子间的事体,谁想多掺和?

    当值的使了眼色,让左右盯住我,他自个儿一溜小跑,去报请我爸爸去了。

    我向前走,白老板看到我,第一时就是冲出来,作拔枪上膛的姿态。

    无奈他有枪我也有枪,我早就知道他会对付我,枪在手里都瞄准好了。

    白老板冲到近旁,看着我的脸,面上神色,仿佛见到了活鬼:你不是曹士越?

    我拿枪口对准他比了比,道:贞贞,你出去吧,我也不想崩你。

    他尖叫起来:你一定不是曹士越,你表情不像真的曹士越!

    我与左右那帮子木头人似的卫兵言道:凌叔叔手下这人怎么疯疯癫癫的。

    大家都还当我是真正的曹士越,给我面子,纷纷点头称是。

    白老板道:曹士越是个猥猥琐琐的胆小鬼,你不像他,只是脸像!你是谁?

    我指着辎重营方向,道:你胡扯什么呢?与其跟我胡扯,你不如赶紧去叫你们凌局长回来——估计在那边。

    白老板没动,还是一脸狐疑地看着我。我叹了口气。

    眼下真是没什么办法能让他明白,我为他也伤过心流过泪,吃了好些苦头。他真是不够聪明的。

    我说:赶紧去叫人吧。这儿有这么多人看着我呢,我又带不走他。人都被你们碾磨坏了,还不许我进去探个监么?

    白老板没拦住我,他是反穿局的,不能暴露身份,自然是选择去给凌海洋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