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8

字数:4932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贺隅揉了揉额头,全身无力又被束缚的感觉实在很难受,好像连思维也一并滞涩了,毫无安全感。他想,不知道周暮时那段时间里是否一直活在这样的感受里。

    或许比这要更糟糕得多。

    助理见他又出了神,只好无奈地盯着铐链第一百次研究起来,正想着要不要拿光子枪来试试,就听贺隅道:“我家里有个银色手提箱,里面放着备用钥匙。”

    “你怎么不早说?”

    “刚想起来。”

    助理锤了一把墙,站起身来:“要是箱子被拿走了怎么办?”

    “那就没别的办法了。”

    话音刚落,对方就飞快地蹿了出去。

    在助理离开的短暂时间里,贺隅仰头靠在床上,半闭着眼感受身上逐渐消退下去的酸麻感,慢慢长出一口气。

    他相信自己死不了,但睁开眼的瞬间,还是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感觉。

    说不上惊喜,或许怅然若失更多。

    周暮时比他想象得要更仁慈,也更心狠。

    连开枪的角度都掌控的那么精准,让人不得不怀疑,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动摇这个omega的方向。

    连本能也一样。

    助理很快带着箱子回来了,贺隅坐在床上,按下指纹和密码,自从半个多月前的那个雨夜过后,第一次打开了这个手提箱。

    钥匙在箱内夹层,与另一副备用手铐放在一起,还有一柄备用枪,和周暮时握在手里的那把是同一制式,跟了他许多年。

    腕上的禁锢被轻而易举地解开了,好像铐上去时也只是个玩笑,并没有真正锁着什么。

    或者说,铐链其实本来也锁不住任何东西。

    贺隅活动了一下手腕,停顿片刻,拿出了箱子里其余的东西。

    助理好奇地瞄了过来,但里面并没装着什么特别的物件,仅仅只是一叠文件而已。

    最上面是一张个人资料,盖着联邦的官方印章,姓名是贺隅,身份栏里则写着:

    联邦军事委员会特级顾问。

    其余的零零散散大多是证件,有加密护照,最初入伍的证书,升任军官的委任状,以及从低到高各级军衔徽章。

    这是属于贺隅这个名字存在的十年人生。

    在那个特殊日期的前一天,被草率又郑重地放进这个箱子里,预备提到另一个人面前,将一切摊开给他看。

    什么胸有成竹胜券在握全是Alpha的假装。

    实际上他是个穷途末路的赌徒,押上他漫长十年里积蓄的全部筹码,来求得一个交心的资格。

    解决一下前面的伏笔。

    没写完,明天继续。

    第三十章

    病房里很安静,助理刚刚出去处理工作了,贺隅坐在床上,一边等着麻药劲过去,一边把资料文件慢慢装回箱子里。

    合上夹层时,他的手突然一顿。

    银色手铐和黑色枪套的中间,夹了一抹异样的色彩。

    鲜红的,是一片玫瑰花瓣。

    贺隅想起,自己把这个手提箱放在书桌角落,而旁边就紧靠着一个插着红玫瑰的瓷瓶。

    或许是打开的时候不慎落进去的。

    可他明明从没有在书房开过箱子。

    助理挂了通讯器,打着哈欠走进病房时,就看见贺隅低头对着面前的箱子发着呆。

    他不禁有点担心,自己上司会不会被一枪打傻了。

    “长官?”

    贺隅抬起头,突然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半,”助理回答,“原定有个慈善宴要去,不过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发了道歉函去解释。”

    说着,助理又皱起眉:“刚才有线报发来,宴会厅内部有虞家人的可疑形迹,不知道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你不去也好,省得再出事。”

    话音刚落,贺隅先是沉默了一会,接着把目光转到一旁的手提箱上,突然间脸色一变。

    “查一下周暮时的定位。”

    助理一愣,下意识照做,片刻后表情也古怪了起来:“在……中央宴会厅。”

    话没说完,床上的男人就掀开被子跳了下来。

    “长官!”

    贺隅肌肉还处在麻痹状态尚未完全恢复,肢体不甚协调,跌跌撞撞地冲到门边,推开上前来扶他的助理,眼神沉得可怕,道:“调车来,现在。”

    **

    周暮时晃了晃红酒杯,看见了自己模糊的倒影。

    桌对面坐着的beta男人,就是姓刘的副秘书长,两人打了半小时的机锋,彼此间差不多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都没把话说得太满。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更谨慎些,周暮时在过往的合作中对对方的性格有充分了解,此人家世不输给程还青,甚至在政界的经验和人脉要更丰富些,最大的缺点是优柔寡断。

    不过是人就有野心,尤其是当机会朝他抛来橄榄枝的时候。

    玻璃酒杯在半空轻轻碰撞的那一刻,周暮时此行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从包间出来,站在门口时,腕上的通讯器第三次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面不改色地按掉了,和面前的男人礼貌道别之后,执着手杖往走廊的另一头缓步离开。

    没走几步,转过一个拐角,站在电梯门前时,通讯器的提示音锲而不舍地响了一个开头,又陡然静默了下来。

    周暮时脚步一停。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通讯器左上角的信号在这里消失了。

    ……

    宴会厅一层的电梯间里,一片死寂的安静,仿佛与一墙之隔外满厅的人声笑语牢牢隔绝开,连空气都是滞闷的,掩住了暗处的呼吸。

    突然间,“叮”一声响划破了寂静,楼层指示灯从上而下亮了起来,在数字1上停下。

    子弹悄无声息地上了膛。

    紧接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在面前缓缓地打开了——

    明亮的轿厢里空无一人,只一根闪着银光的手杖,慢慢滚了出来。

    **

    宴会厅五楼是一个个单独的包厢,走廊回环曲折,空荡冷清,周暮时一边扶着墙往前走,一边找着断断续续的信号,给安保部门发去了消息。

    现在的情况有些糟糕。

    他能确定的是乘电梯下去一定是最危险的选择,楼道也很有可能布着埋伏,而姓刘的离开之后,底下盯梢的人没了顾虑,或许很快会上来。

    哪里都不安全。

    而他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腿脚又不方便,无异于一个人型活动靶。

    周暮时来这里完全是临时起意,就算有人要对付他,也来不及设下埋伏,除非……

    他想起了来时碰见虞敏,对方奇怪的脸色和眼神,不用思考就自然明了了其中的曲折。

    太大意了,周暮时皱着眉想。

    慈善宴会不允许保镖入内,安保措施也一向完善,却没想到虞家还有这个本事混进来。

    他大概跟“虞”这个字犯冲。

    正当他思考着撬开电子锁先躲进一间房的危险性会有多高,面前的走廊上突然走来一个侍应生打扮的青年。

    周暮时慢慢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