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安卿点头，撕开保鲜膜，又问：“你吃了吗？”

    “吃了，她给我们都做了，还挺好吃的。”程阳停顿一下，耸耸肩道：“厨艺果然是看血统的，我最多也就做个方便面，还是不加菜的。”

    安卿笑了一声，道：“我教你啊。”

    程阳挑眉，道：“我可是学的很杂的。”

    “西餐六大菜系﹑中餐八大菜系﹑日式泰式，够吗？”

    “够了够了，太多了。”

    “说笑的，我也不会这么多。”

    往后陆陆续续来了几枱客人，也不忙碌，安卿一边工作一边与程阳闲聊。

    直到安雅放学，安卿才慢悠悠关店。

    程阳提议请他们二人吃晚餐，安卿因有私心，想拒绝的话在脑中转成了答应。

    这天闭店得早，离着晚餐也还有一段时间，三人便到商场逛逛。

    说是逛逛，其实是安雅看，两个大人跟在她身后。

    小孩子大多喜爱玩具，安雅虽然比其他人特别一点，但也爱好玩玩具。他们到的店是有名的玩具连锁店，她显然是来多了，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喜爱的专柜。

    安雅爱蛇爱得深刻，毛茸茸的蛇形玩偶﹑抱枕之类的她根本不敢丝毫的兴趣，反而是活蛇一般的仿真玩具蛇更能吸引他。

    两人脚步一顿，看到安雅把那黑蛇仿真蛇拿出来，扭头就想跑。

    这种仿真蛇本意是让人恶作剧的，安雅却把它当作真正的玩具，眼睛闪亮亮的，暗示意味很重。

    安卿可不想在家里都能看到这种邪恶的玩具，他光是想象便以寒毛倒竖。

    他们二人退后一步，安雅便进一步，像一个黑心肠的女巫拿着毒药威胁他们。

    早先妥协的是程阳，安卿来不及阻止他。程阳一答应，安雅立马喜悦地蹦跳拥抱他，当拥抱时她仍紧紧攥住手上的仿真蛇，程阳都要被吓昏厥过去。

    买给她也是有条件的，安卿没能阻止程阳，却能阻止安雅在路上拿出仿值蛇吓唬他们。

    安雅爽快的点头，安卿也放心，安雅是个言出必行的孩子。

    没想到出来吃饭还能意外得到个玩具，安雅抱着装着仿真蛇的小袋子不撒手，接着又带两人去逛服饰店。

    她去的并非童装店，而是卖男装的店。

    安雅早就看不惯他爸来来去去都是那一套，自己看得厌烦了。

    她走过程阳身侧，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程阳不明白她眼里的深意，只在心里道奇怪。

    安雅也是个早熟的女孩，除了喜欢些冷血动物外，还爱观察路人，看他们穿的甚么﹑留的甚么发型﹑甚么样的妆容。

    她知道哪一种妆扮最能装人完美化。因此，她在挑衣服的品味上比一个只知道白衬衣黑西裤，一个要不西装要不店铺配搭好的休闲装的两个大男人要好上不少。

    “爸爸，你要不要买衣服？”安雅甜甜的问。

    “嗯？我衣服足够啊。”安卿回道。

    衣服足够是足够，可永远都是那么一种，就算在家也不懂换些别的，看得都快吐了。安雅腹诽，面上仍旧保持微笑：“可是爸爸不想穿的别的吗？”

    “爸爸穿这套不好看吗？”

    安雅是真的看腻了，店里一大堆衣服，比那单调的一身不知好看多少。她心里有些急，道：“好看，可爸爸不想试试其他的吗？”

    言语间，安雅又瞥了眼程阳，把程阳看得一头雾水。

    程阳反应不过来，安雅也不劝安卿了。在两人以及店员惊讶的目光挑了几套，然后全扔给她爸。

    安雅使出一贯的招数，大大的眼睛闪烁出不可言的期待，轻声细语道：“爸爸去试试吧，肯定好看的。”

    程阳看到她挑衣服的手法，想象了下一套又一套的服装穿在安卿身上，心痒难耐的也劝说了几句：“要不去试试吧，时间还早，而且你不穿小雅好像不会罢休。”

    说时还故意往安雅瞟了一眼，安雅立刻点头。

    没办法，安卿只好抱着衣服往更衣室走去。

    安雅心满意足，也不闹了。程阳不知道小女孩品味比他们要好，蹲下身摸摸她的头发，道：“小雅挑的衣服真好看。”

    安雅被夸了，隐形的小尾巴都要翘上天，她神气道：“那当然！”

    “以后再替你爸爸多挑几套，好不好？”

    安雅又有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他，她目光飘到更衣室门上，又飘回程阳的脸上。

    似是做了甚么决定，拉住程阳的手就往旁边扯，她道：“哥哥，过来一下。”

    程阳不明所以，安雅长得矮而程阳又过高，被她牵住时得弯下腰。

    她找了个角落，松开抓住程阳的手，程阳蹲下面对她，不是很明白安雅拉他过来有何用意。

    “哥哥，你...”安雅深吸一口气，好像是用力的问道：“是不是喜欢爸爸。”

    好像是往水里放了一枚手榴弹，程阳的神经被炸得粉碎。

    “我知道的，你喜欢爸爸，所以昨天陪我们出去玩。”安雅低头看看学校要求的黑色皮鞋，不安的蹭了蹭地面，又道：“你陪我和蛇拍照也是，因为爸爸怕蛇。你今天和我们出来，也是。”

    “小雅你在说甚么？”程阳平复一下手情，只不过他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有点奇怪。

    “我懂的，我在电视上看过，电视上说男生喜欢男生也是很正常的。”安雅捻捻手指，道：“你是不是喜欢爸爸？”

    程阳不知如何作答，索性闭嘴不回答。

    “哥哥不是经常帮爸爸忙的吗，不是因为喜欢爸爸吗？”

    “而且，你看爸爸的时候都是笑着的，笑得很好看。”

    安雅伸在手，摸在程阳脸上，两只手指把他的唇勾上去，化为一个怪异的笑容，道：“就像这样。”

    程阳就任她如此弄，安雅见他不回应，惴惴不安又问：“你不喜欢爸爸吗？”

    安雅就像个小猴子，大胆又活泼，很少看见她犯愁。

    “你喜欢我吗？”程阳问道。

    安雅点头答道：“喜欢，你明明也怕蛇，还会和我一起拍照。”

    “那...你想我和你爸爸在一起吗？”

    “...爸爸看你的时候也是笑的，我想你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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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卿换好衣服，出来时并不见怂恿他的两人。他穿着不习惯的衣服转了两圈才在角落找到他们，想出声唤他们，却看见安雅蹙着眉，程阳说了甚么，安雅高兴的一把拥住他的脖子，程阳顺势抱起她站起来。

    程阳一转身便看见穿戴好的安卿，不得不说安雅挑的这套衣服简直是将安卿的优点完全散发出来。

    内里仍旧穿着白衬衣，外面套了个米白色的西装外套，似为套装的米色西装裤。安卿原本的静恬温柔的气质一下子里衬托得更为优雅，象是由爱看书的大哥哥转变为温柔可亲的朋友，他光是踏出一步便是要吸引人的注视。

    安卿被程阳盯得内心发毛，脸上显出红晕，声音压得不能更低地问道：“应该﹑不难看才对。”

    “很好看。”程阳点头，又重覆一遍：“很好看，非常适合你。”

    安雅又神气上了，她靠在程阳怀里，抱着臂道：“当然好看，我挑的！”

    程阳趁这机会光明正大拍了几张照片，安雅催促着安卿换其他的。连续换了好几套，安卿被他们夸得头也抬不起来，脸红得厉害只能垂着。

    安雅有有品味，安卿也是个衣架子，虽然长相并非特别出众，可一套套衣服套在他身上，把他隐藏的魅力全展现出来。

    安卿每换一套，程阳就替他拍一次照，一趟下来，手机相册满满一版都是安卿的换装，程阳可满足得不得了。

    趁着安卿把衣服换回来，程阳赶紧结帐把所有衣服都买下来了。

    这间店算中高档，价格不便宜，这一花便花了程阳一个月努力的成果，不过他乐意。

    他换好出来，把衣服还给店员，正想晚餐时间到了，却见店员利落的把衣服包好放到纸袋里。

    “我﹑我们不买。”安卿赶紧挥手拒绝，他刚刚在更衣室看到了价钱，贵得可怕。

    “那位先生已经结了帐。”店员一指，程阳便点头承认了。

    安卿走到他身边，故意悄声道：“这里的衣服可贵了，不要买。”

    程阳听到这话，眼睛一弯，道：“我已经买了，你就收着把。”

    店员把包装好的纸袋交给程阳，程阳再放到安卿手里。

    这纸袋好像被火烙过似的，烫手得很。

    待会吃饭他一定要请客，安卿害羞得低着头这般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