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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紧张了好吗。刁川夏边想边把脸贴上他的颈侧。

    无声,静谧,安逸。偌大的空间里,两抹心跳紧紧的碰撞在一起。

    窗外的礼花徐徐升空,五彩斑斓的颜色炸开在暗色天幕中,刁川夏转过脸看着,觉得一切都美的太不真实。

    “新年快乐,川夏,往后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戚宇时认认真真的对怀里的人说。

    刁川夏很用力的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戚宇时的心跳变快了。

    “原来你也有紧张的时候啊。”刁川夏笑了笑,同他一起晃动腰身。

    “还有更紧张的时候,你要看吗?”戚宇时扬起头,微阖眼,眼神似水,柔情漫漫。

    刁川夏压根没多想,只顾着好奇,只顾着想要多看一看不一样的戚宇时。

    直到感受着那个同往常任何一次亲吻方式都不一样的吻,一点点化开在心里,直到被戚宇时把握着身上的热度,被他品尝着身体里细而柔软的每一处,刁川夏在绚烂礼花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中,看见一张动人又痴情的脸,听见一句句真挚又虔诚的告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07

    07

    年会正日子这天,刁川夏提前到了会场,这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翰联和金城两家出版社联合举办年会,领导高层自然也要出席。

    一想到将要再次见到戚宇时的父母,会面对与上次去他家二老截然不同的态度,刁川夏足足失眠了一个星期。

    他的状态不是很好,在没有戚宇时的夜晚,敏感多疑一次又一次拽着他不停往看不见的深渊里沉,刁川夏害怕极了,正因为他们这七年多的感情从来没有经历过坎坷,才会让现在的困境变得更加难以逾越。

    金城出版社的社长秘书同样提前抵达会场,也是位男秘书,比起刁川夏来说,他的举止、言谈、动作,无不体现出超高素养和做事效率。刁川夏默默站在他身边插不上话,帮不了手,后来索性就杵在会场入口处,干巴巴的等着同事们的到来。

    陆续有人步入会场,红毯上多了无数道吸引目光的身影,刁川夏越看越觉得自己身上这套西服黯淡失色,明明是精心挑选过的,却一点没能让他自信起来。

    如果此时戚宇时再邀请他去跳舞,刁川夏说什么都会拒绝。

    还有拒绝的机会吗?刁川夏苦涩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本想自我嘲笑一番,可嘴角刚提起来,又僵硬的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在同事们的呐喊和掌声中,看到徐徐步入会场的戚宇时,和……林晚徽。

    他们身边跟着彼此的父母。

    就连刁川夏都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眼前的画面。他们是那样般配,那样完美,又在两家父母满脸笑意,同事记者哄闹起来的氛围衬托下,更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刁川夏心里很难过,难过到像是有两只无形的手分别攥住他心脏两端,用力撕扯,窒息又痛苦。他拿出手机,反复去读戚宇时在年会开始前给他发的那条短信:无论看到什么,都要相信我,只有相信我,你才能变得坚强。

    于是他给自己打了打气,尽量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同大三那年一样,寻一处能看到整个会场动态的角落,拿着一杯饮料,没滋没味的品尝。

    这里有服务生,有工作人员,再不济还有金城出版社的秘书,不需要他这个笨手笨脚的小白费什么心力,而刁川夏也确实不想离戚宇时太近,对方身边有父母,有舞伴,自己伸过去的一只脚只会搅浑这汤清水,显得愚蠢又多余。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拿出对戚宇时的信任,等着他回来。

    只是当刁川夏看见被众人围簇着站在会场中央起舞的一双人,音乐里夹杂着掌声与祝福,还是不可避免的红了眼眶。

    看的正出神,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怎么不去跳舞?”

    刁川夏微微侧了点头,掌心抚过眼底,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脸上的表情,还以为是熟悉的同事,看过去时才发现,是个陌生的女人。

    “您……”一时语塞,刁川夏眼神迷离,“您……认识我?”

    女人嘴角含笑,裹好肩上色彩明艳的披巾,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不认识,但看你一个人在这里,作者群那边的交流大多阿谀恭维,我不爱听,所以躲到这边来清静清静。”

    刁川夏诧异的问:“您是作者吗?”

    女人礼貌的点了点头。

    想来很有可能是自家出版社合作过的作者,刁川夏恭敬的将手伸过去:“您好,我是翰联出版社社长秘书,刁川夏。”

    “萧箐。”女人回道。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刁川夏怔愣的想,对方已经松开了手,自己的还悬在空中。绞尽脑汁片刻,终于做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您是《蜜夏》那本诗集的作者?”

    女人“嗯哼”一声,微微挑了下眉,这个动作并不轻浮,反而透出一股优雅的气质。

    他们一同望向红毯上翩翩起舞的一双双男男女女,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刁川夏觉得很奇怪,萧箐的外表明明给人一种很强的距离感,可同她站在一起时却觉不出一点尴尬,反而很轻松,很释然。

    兴许是因为他和戚宇时都拜读过她的作品。

    “您是青川人?”刁川夏忍不住开口问。

    萧箐转过头来看着他:“不是。”

    这个回答让刁川夏感到意外:“可是那本诗集中的‘青石巷’,‘红梅河’,都是非青川人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其实说完这句,刁川夏就已经猜到萧箐会怎么答复他,并且答案显而易见:“我喜欢的人住在青川,我是海津人,那年是考去那边上学的。”

    刁川夏不由得想到他和戚宇时,心里一暖,忍不住笑道:“透过您的文字,能感受到当时您与您爱人在一起的心情,想必现在也一定过的特别幸福。”

    萧箐微笑着看向前方,没有再去看刁川夏,也没有对这句话做出肯定回答,直到刁川夏以为萧箐不会再跟自己说话时,女人却又转回头,脸上带着一抹难以言说的神色,尤其是那双泛红的眼睛,刁川夏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里面藏着深沉的爱,与绝望的惋惜。

    她说:“我的爱情在那本诗里,不在现实里。”

    萧箐扬了下头,看着满场绚烂的灯光,弯起缀着鱼尾纹的眼角:“人们都说甜蜜始于夏天,梦始于夏天,爱也始于夏天,所以我在我的夏夜尝到了足够一生回味的东西,往后怀念起来,也就没有遗憾。”

    刁川夏忍着思绪不想用他听到的话来诠释他和戚宇时的感情,但内心里那份依靠着相信戚宇时建立起来的,微不足道的自信,很快就遭到了瓦解。

    两家出版社的领导接受了记者提问,像是早就预料到的,刁川夏听见了其中一个过于刺耳的问题。

    “请问戚宇时先生,林晚徽小姐是您的未婚妻吗?”

    这抹声音传到刁川夏耳朵里被无限放大,扩散,最终留下回声,他想逃走,他觉得这里是他的牢笼。

    戚宇时将目光放远,逡巡几圈,好不容易寻见刁川夏的身影,看着他孤零零的站在角落里低沉着脑袋,心里不可遏制的发紧发痛。

    张开嘴,余光里是两对父母期待的眼神,而戚宇时很清楚,他的回答将会影响到两家出版社未来的关系,以及,林晚徽的名誉。

    戚宇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说:“我很荣幸。”

    刁川夏强撑着理智,忍着心痛,在落荒而逃前与萧箐拥抱道别。

    他三两步跨出大门,站在电梯口压抑着哭声,丢弃理智,丢舍面子,任由自己将内心的委屈发泄的淋漓尽致。

    他庆幸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可以短暂任性的,肆无忌惮的失声哭出来。

    刁川夏不得不逼着自己下狠心,不得不逼着自己决绝。

    他在这七年多的感情里一直受到戚宇时的照顾,他也曾想过该如何为他倾尽全部,不顾一切的付出,但此刻却从未清醒的意识过,这种付出只能是,也必须是对戚宇时个人、家庭、名誉、事业上的成全。

    刁川夏悲观的想,自己原来在他的生命里如此重要,重要到他的一个决定,就能让戚宇时再也不用面临任何难题,任何困境,任何压力。

    脸上挂着泪,匆忙跑出电梯,一头扎进带着冷意的秋风中,刁川夏狠狠的打了个冷颤,抬头望着繁华又绚烂的海津市,发现它竟然如此陌生。

    有了想要离开的念头,动作就必须要快。刁川夏不去想戚宇时会有怎样的反应,他只害怕当下的自己会犹豫,会奢望再在那张温存着两人身体余温的床铺上,做着美梦熟睡一场,然后被戚宇时吻醒,享受着他在身边时的踏实感。

    可这种踏实的感觉太容易破碎,刁川夏早该想到,只是他始终不愿意去面对。

    简单潦草的收拾好行李,拿出手机订车票的时候,刁川夏看见戚宇时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无数条,还在不停的拨过来,发过来,电池在掌心中越发滚烫。

    只需要指尖的一个轻点,刁川夏的决心就会顷刻瓦解,数日来每一次他心情上生出不安和猜忌,戚宇时总能恰到好处,恰到时机的做出安慰。

    如今,他不能再孩子气似的依赖他,躲在这层庇佑下幻想着童话。

    刁川夏能为戚宇时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成全那个幸福和满的家庭。

    梦该醒了。

    海津市的火车站离刁川夏住的地方不算近,他在楼下打了个车。一路望着车窗外,道路两侧流萤似的灯火和拔地参天的高楼建筑,任由自己将这四年多的过往回忆,撕碎了揉进心里,发了疯似的榨干最后一点余味。

    当出租车抵达火车站口时,刁川夏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目送司机师傅将车开走,于是这份回忆便跟着浓墨夜色中不断向前驶离的汽车一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他拉着行李箱去检票口检票,坐在候车室里冷静的盯着地面,直到大厅喇叭里播报着前往青川市的车次号码,刁川夏才回过神,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离戚宇时越来越远的火车,仰起头对着天空放声大哭。

    也是这个车站,也是这趟列车,也是双人一排的座位,刁川夏仿佛仍能看见四年前跟着戚宇时初来乍到海津市的自己,不顾一切的追随爱人的脚步,去到他生活的城市,迎来这场注定无果的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08

    08(大四·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