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楚怀宇会这么做。

    如果想好好享受，大可以去包间……

    时明思来想去半小时，最后得出结论：他可能喜欢吵闹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会喜欢吵闹的地方……

    时明想起了三年前见到的那个男孩，明明不像现在动不动就挂笑，但看起来更开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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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想这事了，毕竟和他没什么关系。但去找惠雅喝酒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提起来了。

    时明记得那也是一个很普通夜晚，瞿颖逸不在，惠雅一个人在店里。

    两人坐在店里的一个角落，一边饮酒一边闲聊。

    本来一直在说时明工作上的事，聊着聊着，他有些微醺了，盯着酒杯兀自说道：“楚怀宇…和你很熟？”

    惠雅似乎有些意外他会突然提到这个，但还是笑着回答道：“算吧，怎么了嘛？”

    “他现在好像不常来你店里？”时明抿了口酒，问道。

    惠雅放下酒杯，托着腮说道：“他自从正式工作以来就一直很忙哎。”

    “你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去周家那楼吗？”时明也跟着放下了酒杯，一脸正色地说道。

    惠雅依然挂着笑容说道：“时明哥哥知道这样我会很为难的吧……”

    时明扬了扬眉道：“那我换个问题吧，他现在不怎么和初中那些人联系了？是为什么？”

    惠雅嘟着嘴想了一会道：“只是一部分没有联系了……要说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安哥不再和黑区来往了？”

    “安哥？”时明皱了皱眉，完全没听过的称呼。

    “呀，就是之前常和楚哥待在一起的那个大帅哥啦。不过，时明应该不记得了吧。简单说就是楚哥的一个好朋友啦。”

    时明“哦~”了一声，轻嗤道：“那样的人不是很多吗？正常人都不会想和黑区的人扯上关系吧。不就是被耍了吗？弄得和失恋一样。”

    惠雅瘪瘪嘴道：“也不能算是被耍，安哥不是那样的人......”

    时明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既然这样，他为什么弄得和失恋一样？”

    “唔，其实看起来也不像失恋啦，”惠雅露出了一个笑容，“应该说是身边本来很热闹，现在突然冷清了，所以不适应吧。本来和他说多来我这里坐坐的，结果楚哥说他最近的工作涉及的人太多，怕波及到我。

    “怎么说呢，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很多时候自己都没有调整好就一直想着别人。”

    “呵，”时明饮完了杯里最后一滴酒，一边摇晃着站起来一边说道，“在黑区这样的人可活不长啊。”

    “那倒不一定，”惠雅也跟着站了起来，双手交握在身前，歪头说道，“楚哥一定是能活很久很久。”

    时明扬扬眉，双手插进白色大衣的口袋里，说道：“我先走了，明天下午还有工作。时间不早了，我自己回去吧，你好好休息。”

    时明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每逢周三、五的时候，只要没有工作，他总是会去周薇的楼里看一眼，每次都能一眼望见那个垂眸抽烟的少年，他也总是没忍住抬步走过去坐在他边上。

    有的时候心情不错，就花钱问几句废话，有的时候心情一般就索性和他隔了半米的距离一起坐着抽烟。

    一开始两人还会打一声招呼，客套几句，后来时明每次来的时候桌上都会摆好两杯苏打水，楚怀宇有的时候抬头和他点下头，有的时候只是掀起眼帘看他一眼，算作招呼。

    事情出现变化是有一次时明心情不错，问道：“你有谈过恋爱吗？”

    楚怀宇和往常一样，挂着笑，眼底没有什么波澜：“一百。”

    时明已经习惯了，只要问的是这种日常的问题一般都是一百、两百、四百的变化。

    楚怀宇也从来没有去检查过他放了多少钱，甚至走的时候都是留在桌上作为小费的。

    “谈过。”

    “之前谈过的对象都是男的女的？”

    “两百。”

    “女的。”

    “你喜欢过男生吗？”

    “四百。”

    “没有。”

    “那你喜欢过女生吗？”

    “八百。”

    “没有。”

    时明闻言，顿了一下，然后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那你谈的什么恋爱？”

    “不知道。”楚怀宇这一次没有报价。

    “哦？”时明来了兴致道，“你第一次说不知道。”

    楚怀宇把放在杯子上的目光移向了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医生太高估我了，我有很多事情不知道。”

    “这样啊，”时明摸了摸下巴，猛地凑过去，两人鼻子还有一指距离的时候，他感受到一块冰冷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心口，没再往前动，也没有后退的意思，只是低声笑道，“周家楼里，两条明文规矩，一是□□不上膛，二是刀剑不露刃。”

    楚怀宇黑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他，然后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笑意道：“你觉得......”

    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一股温热钻进了他的嘴里，在愣住的一秒，枪口被人握着转了方向。

    下一秒他已经缓过神了，另一只手一使劲，把人给推开了，枪重新指在了那人的脑门上，冷声道：“滚。”

    “你还不敢破周家的规矩，”时明没被推开多远，只是跌回了原来的位置，他抬手抹了一下嘴唇道，“想谈一场恋爱试试吗？”

    楚怀宇当然只是拿起桌上的杯子，把里面的液体直接倒在了他身上，然后冷声道：“医生好像误会了一些事。我对女人没兴趣不代表我就会对男人有兴趣。”

    “我只是觉得我对你感兴趣罢了。”时明没在意淋下来的液体，事实上，他也并没有想避开。

    “我对大叔不感兴趣。”楚怀宇只憋出了这一句，就放下杯子离开了。

    下一次、下下次，连着两次时明都没有看见那个少年，他去找了周薇，周薇只是笑着表示对此事一无所知。

    他只好开始在顾客里打听才知道，他住所并不固定；他原来也不是黑区的人，是小时候和阿雅一起被卖来的；周薇所说的人情是帮她杀了拐卖她的人贩子......

    时明开始知道了一些他以前没听过的事，比如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少年其实是从贺家出来的，比如传闻中的楚少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男人，这点时明一直不认为是对的。

    一个人如果真的杀人不眨眼，眼睛不应该是那样的。

    毕竟他见过真正杀人不眨眼的人渣。

    两周过后，时明觉得自己对这个人的关注度有点......不，是肯定过高了。

    他以前不是没交过女朋友，男朋友也有过，但从来没在工作的时候想起他们。

    他也不是一个会逃避感情的人，既然觉得自己感兴趣，那他肯定会想把人圈得死死的。

    两周的时间够他想通不少事情了，一旦想通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头所有的工作推了。

    由于自己并没有过硬的情报网，他想知道楚怀宇可能会去的地方，只能去找惠雅。

    然而惠雅听完他的感情后，只是眨眨眼道：“时明哥哥你知道的，除非你们两人互相喜欢，只是没有标明心意，我不介意帮你们一把，不然我不会帮一个人去追另一个人的。”

    时明并没有穿着标配的白大褂，而是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和西装裤，外面搭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一直不怎么打理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胡子也被刮了干净。

    他没像以往一样倚在吧台上，而是站得笔直，脸上倒还是和以往一样，挂着懒洋洋的笑容道：“追人当然是得我自己追的，只是想来问问你知不知道一些他一定会去的地点，或者每周一定会做的事？”

    惠雅再次眨了眨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眯眯地说道：“哥哥应该也知道，我不能透露客户预约时间的啦。”

    时明朝他单眨了下眼道：“我有的是时间等。”

    时明不会想到他一等又是两周。

    楚怀宇其实也不会想到那个神经病般的医生会在澹雅，看到了也以为只是碰巧，毕竟他这段时间一直没去周家楼只是因为工作……

    好吧，有那么一点点，指甲盖不到的一点点是因为不想见到这人。

    楚怀宇是一个人来的，他一进门望见那个坐在吧台的男人，下意识地向往后退一步，却硬生生忍住了，朝看向自己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就走向了靠窗的位置。

    店里还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惠雅不在一楼，可能在楼上忙着做吃的。

    时明见到他来，很快勾起嘴角，走到他坐下位置的旁边，刚坐下来一把小刀就抵在了他眼皮上，他笑容不变地说道：“你应该查过我档案了，我对你完全没有威胁。”

    “没有威胁不代表我不能杀你不是吗？”楚怀宇露出了进门来的第一个笑容。

    时明“唔”了一声道：“从理性角度分析，杀了我你会得罪不少人。从感性角度分析，杀了我你会失去一个愿意爱你的人。”

    “我说了，我对男的没兴趣。”楚怀宇笑容有些撑不下去，但还是挂在了脸上，半笑不笑，反倒像是嘴角在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