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傻了！

    原来这才是要签保密协议的真相！

    大家的动作有了零点五秒的呆滞。这时，唐苗苗的耳边突然响起闇皇大人的声音。

    “记住你们的保密协议第三条。”

    ——保密协议第三条，必须严格按照规定完成动作，不得有半分池差，如有违反者，门规处置。

    其实不光是唐苗苗，在场所有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全都听到了。闇皇大人竟然同时传音入密一百人，而不被眼前的万花哥哥听见。光这份对内力的控制就已经独步天下了吧。

    眼前这位万花哥哥的身份也已经昭然若揭了。能让闇皇大人亲自下场跳这么沙雕的舞来博他一笑，这世上也只有闇皇大人的爱人，师圣沐离能够做到。

    师圣沐离还有一个称号是食圣。看到他，唐苗苗小朋友想起了巧克力，冰淇淋，鲜奶蛋糕，炸鸡腿……

    师/食圣大人万岁！——唐苗苗吞了一大口口水，跳得更加卖力了。

    沐离捂着嘴，瞪大了眼睛，似乎十分震惊的样子，看着他们跳完了小苹果，然后跳骑马舞，跳完了骑马舞，然后又跳鬼步舞。可是再怎么沙雕的舞蹈，由唐鹰跳起来，就是显得那么的优美流畅。

    果然人生得好看，跳什么都好看。

    沐离哈哈大笑，笑得捂着肚子弯下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最后他索性蹲在地上不起来了。

    音乐声渐渐的停了下来。表演结束，唐苗苗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少许。

    ——刚才没有出什么错误，应该不会被门规处置了吧？

    她站在第一排，离沐离特别的近，发现他还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好像仍然笑得直不起腰。但是，她弯下腰一看，发现他不是在笑，而是在哭。

    唐苗苗被吓了一大跳！——我们的表演没那么差吧，把人都吓哭了！？

    唐鹰走到沐离的面前，将他轻轻地扶了起来。沐离扑进他的怀里，泣不成声。

    虽然已经决定舍弃一切追随心爱的人，但是那个永远回不去的故乡哪有如此容易遗忘。那老是出bug的游戏，方便但难吃的外卖，每周必追的新番，新出版的漫画，新上映的电影，热量能顶三碗饭的奶茶，一机在手天下我有的手机，熙熙攘攘的城市，川流不息的地铁，永远覆盖的雾霾，从空中划过的飞机，妈妈做的猪油菜饭，爸爸为他戒了抽了二十年的烟，哥哥带着他钓鱼掏鸟窝……

    一切好的，坏的，吵的，静的，唾弃的，怀念的，愧疚的，永恒的……一切曾经熟悉到厌倦的，通通成为梦里黄花，时刻摇曳着提醒他，这些他还没有忘却，就已经永远失去。

    唐鹰紧紧地抱住沐离。沐离抽抽搭搭地问他，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的？

    唐鹰静静地回答：“有一次你喝醉了，趴在我怀里哭，说你想家了。阿离，我无法送你回故乡，但是我可以和你一起怀念它。”

    这时，地面上的更夫正敲响子时的第一声更鼓。零点到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生日快乐，阿离。”

    沐离搂着他的脖子，呆呆地看着他。

    这就是让他抛弃了一切所选择的男人啊。

    突然，他拉着唐鹰的衣领，热烈地吻了上去。

    “咝——”一百声抽气响起。不用指令，一百名表演者齐刷刷地浮光掠影，心中还暗自担忧：该不会被闇皇大人杀人灭口吧？

    唐鹰紧紧抱住沐离转过身去，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众人的视线，然后，两个人齐齐消失。

    ——我去！浮光掠影竟然还能带人！

    一夜春宵。

    唐鹰伏在沐离身上，两人的发丝纠缠。

    “阿离，心情有点了没？”

    沐离懒懒地点点头：“我只是一时有点伤感罢了。其实，想想看，这儿可有着我那个时代所没有的优势”

    “？”

    “山是绿的，水是清的，甲鱼都是野生的。今天我们吃清蒸甲鱼吧。”

    第161章  番外4：唐无影的忧虑

    晨光乍破，小鸟啾啾，

    唐无影在一张凌乱的床上缓缓醒来。他很少有睡得如此深沉的时候，以至于刚醒时竟有些恍惚失神。他轻轻翻了一个身，浑身的酸痛和身子某处的不适感使他猛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难怪会睡得这么死，昨晚被折腾的太惨太累了。虽然已经年纪不小了，但是这却是他的第一次，尽管常年习武使他的身体柔韧优于常人，但对方也是修为深厚孔武有力之人，所以这一夜对他而言异常辛苦，与以前受过的拷问训练迥然不同的痛楚记忆依然在他脑海中鲜明无比。

    可是，虽然疼痛无比，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堕落与毁灭的快/感，他忘却了脸上的面具，身上的重担，身子仿佛飞到了九霄云外，在被潮水没顶的一刹那，他感受到了一种离经叛道的自由。

    但是，这种沉沦只有一瞬，睁开眼后，他还是原来的那个唐无影。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身边，被褥尚温，那个人显然没走多久。

    但是他毕竟走了，就像世间无数其他的露水姻缘一样，见不得朝日。

    呵呵。唐无影将手掌覆在面上，无语的苦笑。

    为了能和李仲义扯上关系，他亲手在对方的酒里下了药。唐门擅长下毒，各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不少，而他下在李仲义酒里的是毒公子唐无寻最为得意的“日醉”。

    为了获得南唐的好感，唐门的元老们做过无数的调查和讨论，而李仲义便成了所有人公认的最好的突破口。李仲义对唐无影有情，沐离曾经拿这事儿打趣过他，这不是秘密，而此事又被唐门的情报网获悉。

    李仲义，丐帮崖州分舵舵主，现在襄王手下掌管多个州郡的名民事民生，相当于南唐的户部尚书，端的是位高权重。

    为了逐利，唐门向来不惜一切。当初为了获得朝中支持，堂堂的唐门大小姐唐子衣不惜给一个太监的纨绔干儿子作妾；而为了讨好一个手握实权的朝中高官，付出一个唐门门主的代价也是理所当然。

    李仲义曾经只是一个丐帮的无名小卒，而他却是堂堂的唐门少主，两人身份悬殊；现在，对方飞黄腾达，在朝中炙手可热，变成了自己都要仰望的存在。

    在他的记忆里，两人其实相交不多，除了在枫华谷探案相遇外，自己只在拜会丐帮时与他有过数面之缘，他自己都不相信李忠义对他会有多少情意。

    如今一见，果然不过尔尔。在得到他之后便弃之如蔽履，和世上所有的负心人一样。

    罢了罢了，说得自己好像是个怨妇一样——唐无影的眼睛在掌下慢慢睁开，眼神再次冰冷——如何利用这一夜鱼水之情拿捏住李仲义，才是身为唐门门主的他应该做的事情。

    正思索着，突然有一□□人香味飘来，闻起来却是他最爱吃的鱼片粥。房门突然打开，李仲义手中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有一大碗热乎乎香喷喷的粥，外加几样小菜，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现在虽然手握大权，但是身上却还保留着浓重的丐帮习气。他的府邸既不大也不豪华，府中下人极少，除了一个管账的，一个扫地的，就没有第三个了。昨晚招待唐无影的晚宴还是他亲自下的厨，在厨艺方面他师从蒋方文，手艺竟然比一般酒楼的厨子还要好。

    虽然出身巴蜀之地，唐无影的口味却十分清淡，而他爱吃鱼片粥之事在唐门中知道的人也不多。李仲义竟然对他的喜好如此清楚，可见也是下了一番苦功查探的。只是如此用心，不知是别有所求，还是真的只是单纯喜欢他。

    算了，后者对于唐门的人，尤其是唐门门主来说，只是奢望罢了。

    更何况还是一个卖身求荣的门主呢。

    唐无影捧起粥碗喝了一口，味道极为鲜美，竟然不输给家中做了几十年鱼片粥的老厨。氤氲的热气和低垂的眼帘隐藏了他眼中的心思。

    就在他一口一口慢慢喝粥时，李仲义又哼哧哼哧地扛进来一大桶水为他清洗身子。唐无影捧着碗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即心一横，掀开了被子站起来。他的身子修长而清瘦，常年不见光的玉白皮肤上青紫斑驳交错，可见昨晚之事有多么激烈。李仲义只看了一眼便深深的低下头去，心中暗骂自己不过几两黄汤下肚，怎么就做出如此禽兽之事。

    唐无影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表现的尽量坦然一些，可是脚一落地才发觉不妙，一阵陌生的腰酸腿软竟是令他险些跌倒。只是他的身体稍有倾斜，就被一直在边上紧张着他的李仲义一把扶助。唐无影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他，两人的脸差点撞在一起。

    唐无影生得极美，他怕他的阴柔相貌难以服众，才会一直戴着面具。李仲义见到如此美貌突然放大呈现在自己面前，顿时面红耳赤，头顶仿佛有蒸汽冒出，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对于事后如何处理，李仲义是一个白到不能再白的初哥，准备热水已经是他知识的极限，接下去便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唐无影推开他坐入桶中，手伸入水下……突然，一双漂亮的眸子抬起，冷冷地盯着他，仿佛在说：你还想呆在这儿看吗？

    他顿时掩面而逃。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井边传来了“哗啦哗啦”冲凉水的声音。

    唐无影不禁失笑，然后，开始按照记忆中所学为自己清理。

    十多年前，他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时，曾被命令混在一群外门少年弟子中观摩了一场特殊的“技能”课。当时，十几名唐门弟子隐身躲在一个房间的各个角落，观看了一场活春/宫。一名相貌清秀的唐门男弟子当着他们的面与一名粗豪大汉盘肠大战三百回合，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闻所未闻，最后将那名大汉一刀割喉。

    那名清秀的唐门弟子完事后草草地披上一件外套，然后大喝一声：“都出来吧。”

    十几名少年唐门纷纷现形。唐无影向周围看去，发现都是些相貌姣好的男性弟子。

    “觉得不堪入目是不是？还是觉得出卖色相这种事是女性弟子才干的？身为一个唐门弟子，你们身上的每一部分都是武器，包括你们这张脸。不管你们是不是愿意承认，当陷入绝境时，你们的脸和身体也许就是能让你们活下来的唯一筹码。既然你们被送过来，就给我乖乖把课听完，至于你们以后如何选择，就不关我的事了。”

    唐傲骨将唐无影送去观看这种课程，自然是为了让他体悟唐门弟子的生存之艰难，世道之险恶；而他作为唐门少门主，使用到这堂课的可能性原本就微乎其微。而那十几名少年弟子中，唐鹰和唐鬼斧其实也在列。上完那堂课回去之后，他们比以前加倍刻苦修炼，就是为了不让自己陷于那种绝境。

    第二天下午，唐无影托了李仲义的关系，再次拜见沐离，商讨让唐家堡也融入剑南道经济开发的事宜。在沐离书房的门口，他见到了唐鹰。

    这并不是一件让人感觉舒服的事情。原本他是唐门少门主，而唐鹰只是一个外门的炮灰，两者的身份天差地别。而如今，唐鹰手握中央情报局，势力遍布黑白两道，被尊称为暗皇，与明教夜帝卡卢比齐名。可是若论对朝廷和江湖的影响力，唐鹰可称无冕之王，夜帝根本难望其项背，遑论如今被强势的朝廷挤压得生存维艰的唐门门主。

    时也，命也，非吾之所能也。

    唐鹰侧过身子将他引入门内，但是看向他的目光中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其实若论身手，唐无影并不差唐鹰太多，但是唐鹰的气势中却明显有一种为了保护某种东西而不顾一切的决绝。

    而能够驯服驾驭这头绝世之鹰的，自然便是传说中的圣师沐离。

    唐无影前日已经见过沐离，他给他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神奇和威严，好像只是一个普通人。

    而且还是一个把喜怒哀乐全都放在脸上的普通人。比如现在，他正一脸好奇地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李仲义，显然是对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