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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管是老还是成熟,就像太宰治说的那样,这套的确对中原中也有用。几秒后他不大自在地摸了下鼻尖,然后说:“不自然一点,难道还要摆出一副被人撞破私情的样子吗,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
“我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的话,”他一耸肩,“说不定还会被认为我才是在上面的那个。”
……
唔,虽然大概猜到了,但还是不得不佩服中也这种随时随地都能拿出来的迷之自信啊。
当然这句话太宰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有真的说出来引战。玩笑的时间结束,他换了正常音量开始把刚才部下查到的事情和搭档共享:“下午那个猜测,我让人去调查证实了。”
私人恩怨归私人恩怨,正事归正事。中原中也哼了声算是把刚才那茬揭过了,然后皱眉问道:“结果呢?看你这副模样,不像是猜中了的样子啊。”
“但也不像是线索又断了的样子。”他犹疑着补充总结。
“啊,真讨厌啊,明明只是个小矮人,直觉却这么优秀。”太宰治懒洋洋向后一靠,木质餐桌的坚硬桌沿抵住了线条好看的后腰。他摊手说,“的确,和我的猜测有偏差。先前我以为那染发小孩的研究院父母可能是研究时间跳跃相关的东西,说不定在十年后我那个时代成功后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变故,导致那小孩和中也——和未来的你结了什么深仇大恨,让他利用研究成果回到这个时代,妄图当一把能涂改过去的神明。”
“什么梁子?”中原中也下意识问,不过问完自己也觉得这问题实在无用:以他的工作性质,无意间和谁结仇岂不是再轻易不过,说不定仇都结下了,未来的自己还压根不知情。
果然,太宰治说:“不知道啊,我很少过问中也工作上的事情,对那照片上的小混蛋没什么印象,不过十年能改变一个人太多了,也许他长大后并不是这幅样子……说远了。虽然我是这样猜测的,但实际上调查发现,他父母是生物科学家,和时间跳跃猜测之间隔着天堑一样的鸿沟。”
“但是?”中原中也知道这话后面一定还接着别的什么。
“但是……那对生物科学家的夫妻,研究的是异能和人体的作用相关,我的人在他们还没有立项的备案里,发现了一条署名是那对夫妻的题目,”太宰治缓慢说,“题目是,‘通过对人体与异能力之间的联系研究,发现外力增幅异能力的方法’。”
中原中也摩挲下巴捋清楚了其中的关联,略有些难以置信地一挑眉:“所以那小鬼是个能短暂倒退时间的异能者?不是因为时间跳跃——而是通过技术增幅了自己的异能效果,直接回到了十年之前?”
“不,暂时没有他是异能者的任何证据……也许有另外的帮手也说不定。”太宰治轻轻眯了下眼, “而且就算是异能增幅的研究成功,我也觉得直接跳回十年前这种事有点悬……总感觉里面还有点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但那毕竟是十年后的另一个时空,是他暂时无法插手的地方。
于是厨房里,两人一同陷入暂时的沉默,似乎都在消化这条有点超乎纲常的信息。还站在客厅老老实实当背景板的部下在这时适时开了口:“太宰先生,那今晚的事……”
“哦,对。”太宰治轻轻敲了下右手手心,转头对搭档说,“还有个调查小彩蛋一样的添头。——那个小鬼,今晚八点要在伊势町一丁目的一处建筑工地里见什么人。”
“唔,我知道了。”中原中也点点头。话说到这里就很清楚了,他和太宰治之间的合作,向来是太宰治在后他在前,情报部分归太宰,行动部分就归他。只不过这里面……
“是我听岔了还是你还有没来及说的,”他直言道,“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那小鬼动手的确凿证据吧?他今晚去建筑工地也有可能是去买药,对我动手脚的人,调酒师和驻唱女不是也有可能吗?”
这里买的是什么药他们都心知肚明。太宰治弯起嘴角,漂亮的手指无比自然顺势一划,在空气中画了一个“O”和一个“X”,然后说道:“的确,中也说的也是有可能的呢。所以我们要不要来猜一猜?他们三个人里……究竟哪个才是真凶?”
“……”
中原中也定定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呿了声,转身往卧室里走去。
“地点发给我。”
他冷淡抛下一句。
……
一个半小时之后,中原中也在差十分钟八点的时候驱车赶到了目标地点,如太宰治部下给出的情报所说,是在伊势町一丁目的一处建筑工地。
这里地段略偏,冬夜里临近八点,附近已经没什么人在这条路上往来,建筑工人也早早不见了踪影,整片工地只剩下路边惨白的几盏路灯,还有工地中间刚拔地而起的高楼。高楼刚刚起了主体,还没有窗户和外墙,只有光秃秃的楼板和承重柱戳在冰冷的冬夜里,远远看上去,像是这座繁华城市里又一具庞大的钢筋水泥骨架诞生。
翻进将工地围起来的金属挡板内对中原中也来说那是十来岁就熟练掌握的技能,从高处轻巧落地飞快闪进遮蔽物较多的大楼内,没走几步,他就忽然停下脚步,闪身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他抬手轻轻按了下入耳式耳麦,对领口的麦克风以气音传递信息:“发现目标。”
“一个人吗?”耳麦内传来太宰治淡定的熟悉的嗓音。
中原中也快速巡睃四周:“目前为止,一个人。”
“唔,哈哈,其实我看到了,就是随便问问你。”
中原中也一愣,顿时翻了个白眼,轻重缓急之下还不好发火以防暴露自己:“你在哪猫着呢。”
太宰治趴在隔壁楼的楼顶,在夜风中稳稳架着狙击枪,回答得气定神闲隐含笑意,从瞄准镜里看到中也随便对虚空比了个中指,笑道:“诶诶,偏了点,往左一个身位。”
几乎是同时,瞄准镜里的中原中也就找准了方位,大概猜出了他在哪里,于是嚣张地面冲他再度比了个中指。
太宰治轻笑了声。
闹归闹,中原中也没忘记正事,空荡荡的大楼,地面满是碎石很难隐藏脚步声,他缀在后面已经十分钟一直跟上了七层,依旧稳稳跟着前面那个和他烫了一样发色的小孩。
但走着走着,明明事情顺利——也有可能就是因为太过顺利——但心里某种不太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让他忍不住抬手按耳麦,轻声呼叫:“太宰,我觉得有点不太对。”
耳麦里没有声音。
他疑惑按了按,心里还没来及冒出什么想法,身体就忽然紧循本能,猛地下身后仰——
分毫不差地让过一条高速横扫过来的粗大铁链!!!
似乎预料到他能闪过这一击,不如说他让过这一击本就在预想之中。黑暗中的敌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一对一单挑,在中原中也为了闪避身后袭击而后仰时,第二个人从侧面冲出,趁他不及反应举起手中凶器,骤然挥下!
两相夹击,中原中也神色未变。他在第二个人冲出时就瞬间改变主意直接坠下,在后背挨到地面的瞬息侧身卸力就地一滚,双腿发力猛然弹起,直面方才背后手持粗大铁链的高大男人。那上半身还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似乎没料到这也能被他躲过,吃惊之余下意识小小后退一步,但手中铁链却及时再次举起,中原中也抓住了这之间千分之一秒的迟疑,直接三步上前单手一把钳住男人迅速大力甩出的手臂,发力向下一扭一拧,仗着自己体型相较轻盈以男人被拧住下扯的手臂为轴心瞬间空翻头脚颠倒,翻到空中的双腿顺势一前一后钳住男人脖颈,全身绷直,以自己加注在双腿上的全部体重迫使男人无法控制地前扑以头着地!!
而在男人以蜷成团的姿势别着头,颈骨先着地之后,和男人颠倒位置身躯在空中划出一个圆的中原中也正好又归为正位,钳制的双腿在被沉重的成年男人躯体结实压住的前一秒完成松开抽离半蹲落地这一连串动作,中原中也顺势一抽和男人一起扔在地面上的铁链,手上用力一抖一抽,笨重的粗长铁链立刻游蛇一样窜出,发出金属互相摩擦的尖啸声向第二个敌人扑去,直接缠上了对方的腿用力后扯,将来不及反应的人一把扯倒,后脑重重砸在了地面上,步了身后男人的前尘。
“桄榔”一声,铁链落地。
眨眼间接连解决掉前后两个偷袭者的中原中也这时才缓缓起身站好,瞬间进入到战斗状态的眼神中带着山林野兽一般的凶意。
偷袭者巧合之下重复了那一日太宰治的进攻路线,却没能像太宰治有正确的后续选择。
这个体术已经隐隐有要成为组织内top的小黑手党没有说谎,那天和太宰的两招过手间,他是真的以试探为主,并没有打算用上全力。
中原中也站定后,一时遮住月亮的云层散开,月光斜斜洒进这栋只有水泥钢筋骨架的大楼,照清楚了不远处站着的那个小鬼,还有地上偷袭的两个敌人。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端详了几秒,忽然缓缓勾起一个微笑。
“搞什么,最后居然是豹子啊,太宰。”他低声对着麦克风说,也不知道那边的搭档是否能听到。
他们赌真凶到底是调酒师、驻唱女和小混混中到底哪个,结果谁都没赌对。
因为这三个人,眼下都出现在了此处,其中的两个还和他交过手了。
耳麦那端依旧是一片寂静。中原中也皱紧眉头,不清楚太宰治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不好的预感是因为太宰那边的变故吗?眼下形势已经明了,他身上被人做的手脚,眼前的三个人人有份,也知道会被盯上,所以胆大心细将计就计地设下了埋伏,企图把他这条命留在这里。
但事实证明这种二把刀的埋伏,再来一百个也没法伏击到他,甫一交手他就发现了,这俩人——其中一个还是个女人——完全就是街头打架的水平,但当时情况不明他没留情面出了手,结果事后发现,心情还有点微妙的同情:杀鸡焉用牛刀,他感觉用受过残酷训练的体术对付街头打手,多少有点不公平。
所以他心中还存在着的不祥预感,到底来自哪里?
中原中也歪头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人都放倒再说。那个作为诱饵诱他深入的小鬼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看着他,中原中也心想:就是你,和十年后的我结下了刻骨仇、要让“我”在十年前就彻底消失吗?
他什么都不清楚,现在也说什么都晚了。
中原中也开始慢慢向那小鬼的方向走去,无视身后被放倒的两个人在地上的痛苦呻吟。
那小鬼一动不动让他接近,就在中原中也距离他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他忽然诡异一笑,一直塞在衣兜里的手微微一动,似乎按下了什么开关——
轰轰轰轰轰——!!!!
在这小鬼尖锐的大笑中,周围一圈五根承重柱骤然从中炸开,受力的骤然变化连累了楼下的部分,导致了整层楼板开始向一侧大幅度倾斜。处在爆炸中央的中原中也悚然一惊之下已经避无可避,脚下开始站立不稳,异能派不上用场,无数的碎石和钢筋向他砸来。千钧一发之际中原中也眼神骤然变暗,隐隐带上了血气。他大肆扬着嘴角邪笑一脚踏出,水泥被他踩出深坑,逆风霎时间以他为中心形成了疯狂的气旋,不详的暗纹顿时爬上他的手臂脖颈和侧脸。
无可躲,他竟然干脆就不打算躲,在异能无法自然使用的情况下强行开启污浊。
不是爆炸和高空坠落吗?
那就把这里夷为平地吧!!!!
“唉,头疼啊,我就知道你要乱来——”疾跑的脚步声飞快靠近,黑色的身影冲出,没去管那边已经顺着地板倾斜而往大楼外滑的两人,他手里拿着根不知道固定在哪的飞索,在跑到已经倾斜着无法再跑的地方猛地起跳,荡起一把把正打算把眼前敌人消灭殆尽的发狂小野兽拦腰抱走。
污浊在他的异能力下风流云散,太宰治一手拽着飞索咬牙承受着两个人的体重,一边在大楼倾倒的轰然中大声说:“电波被屏蔽,我用瞄准镜看到地形就大概猜到了他要玩什么把戏。中也,这么明显用来做陷阱的地形,你那颗脑袋难道是真的只有蛞蝓大小吗?”
解除了污浊状态的中原中也被他提着腰面朝下,因为还没来及暴走就被阻止,所以中气尚且十足,同样大声回骂:“少借机生事,太宰——三个敌人,两个在暗,你他妈一个都没能提前看到?!”
“我看到了啊。”太宰治无辜得不行,“但电波被屏蔽了,我也没办法,所以这不赶紧启动planB——”
他话没说完,身后猝不及防拦腰撞上一块爆炸飞溅出来的大块水泥板,裸露的钢筋直接戳破了两层外衣,擦着皮肉过去。如果这还勉强说是幸运,那么不幸运的就是,这块正中撞上脊柱的水泥块不知道撞了太宰治的哪根神经,让他的手臂忽然一麻短短几秒内失去了知觉,被迫松了力气。荡在空中的两人同时瞳孔骤缩,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从他手中滑开,和周围的大块水泥一起掉下七楼!!!
这时飞索正好荡了一个大弧到了还算安全的位置,就在太宰寒着脸准备蹬在墙面上反向借力荡回去救人时,空中突然急速落下一个黑影,这个今晚第六个出现在此地的人明显是计算好了角度,掉下去的中也正好在他落下的轨迹上,一把抄起没法动用异能自救的小黑手党,顺着冲势,两人终于翻滚到了角落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