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

字数:6417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他觉得自己改的很多了,可解昙秋不为所动。但小秋没有走,他还愿意待在自己身边,虞谦想,他还是爱自己的,只要拿出真心,总有一天解昙秋会再接受自己,他有足够的耐心。

    解昙秋哪会没有看到虞谦的改变,可他累了,他真的累了。

    每天,虞谦回来的时候,就见解昙秋缩成一团,坐在窗边,不知道在看着窗外的什么,虞谦把他揽在怀里,他总是不反抗亲密的行为,他就那样呆呆地。

    “小秋,看看我,跟我说会话吧,你骂我也可以,不要这样子吓我,好不好?”虞谦说,语气里都是乞求。

    就像以前的每一次,解昙秋都不理他。

    解昙秋又靠在窗边,看着虞谦的车驶出大门,豆大的雨滴砸落下来,窗户没有关,淋湿了衣服一侧布料,天空一道惊雷,紫色的光从他的脸上一晃而过,他吓了一跳,撞到身后的柜子,花瓶摇摇晃晃,掉了下来。

    昨天的玫瑰有些枯萎了,花瓣脱落在碎瓷片上,他数了数,有十三瓣。

    他的右手边有一块瓶盖大的碎瓷片,边缘锋利,他拿起来,看了看,用力划在左手腕上。

    口子很深,鲜血从血管里喷涌出来,他感受不到痛苦,只有爽快,倚在墙上,合上了双眼。

    虞谦回来,打开卧室门,快步走到窗户边,就见解昙秋脸上全无血色,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流血,在手下积了一小滩,两瓣玫瑰浮在血上,鲜血染红了白瓷片。

    他扑到解昙秋身边,拉过床上薄薄的被单按住伤口止血,颤抖地伸手要去抱他,慌得捞了几次才将解昙秋打横抱起,直奔楼下。

    在车边等待的司机见状赶紧拉开后车门,就听虞总颤抖着声音说:“最近的医院,快!”

    虞谦本来已经出门了,半路上一道雷劈在天际,他担心小秋害怕,不知道关窗在那里傻傻地淋雨,连忙让司机掉头回家,一回去就看到那景象,直有一道响雷劈在他心上。

    他紧紧地抱着解昙秋,吻他的额角、被雨打湿的细碎发丝,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祈求他不要走,一路催促着司机开快点,再快点。

    车一到医院,医生护士围过来把人放到走轮担架床上,快步推着进手术室。一个护士把虞谦拦在了手术室,他疲惫地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焦急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虞谦的心在慢慢往下沉,只要想到解昙秋在血泊中慢慢失去意识是抱着怎样的绝望,而这一切都是自己施加的,他就恨不得打死之前的自己,再替小秋承受那些痛苦,身体上的,心理上的。

    现在,他害怕解昙秋真的不要他了。

    手术室里出来一个护士,虞谦忙跑上去急切地问:“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

    护士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病人失血过多,血型是Rh阴型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医院目前没有库存,正在联系其它医院的血库。你是病人的家属吧,他身边有什么人也是熊猫血吗?”

    虞谦很是意外,说:“我,我是熊猫血,我给他输血”,他跟着护士去献血,又让助理去联系Rh阴型血的人。他这样的身份,总是有备着以防万一。

    “这位先生,已经抽了800cc了”,护士拿着医用棉签要去拔针头。

    “没事,没事,我还可以”,解昙秋失血太过严重,助理联系的人还在路上,只要解昙秋平安,拿命去换他都愿意。

    手术很顺利,解昙秋很快转到了普通病房。

    解昙秋还没有醒来,虞谦守在床边,他握住解昙秋微凉的手,给他温着,眼睛盯着解昙秋苍白的脸,他躺在那里,就像睡着了一样。

    虞谦在心里感受漫天神明,把解昙秋留在他身边。

    助理小王轻敲房门,走了进来,俯身在虞谦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好”,虞谦把解昙秋的手塞进被子里,轻轻掖了掖被角,走出了病床。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烦躁地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虞谦接起了电话,听了一会,他的眉头深深皱着。

    “在公司门口鬼哭狼嚎不会叫保安赶走吗,再不行就报警,这个项目我拿定了,他们技术不过关怪我啊?要跳楼就跳关我屁事”,他挂断电话,又深吸一口烟,掸了掸烟灰,倚在窗边,微风吹起他的衣角。

    “居然还真是你。”

    虞谦回头,就见陈概站在那里,一身白大褂,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那又怎样?”

    “昙秋同事说他出国进修了,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他是想通了,原来是你干的。切断社会联系,虞总真不愧是精英啊!”陈概一通冷嘲热讽,他原是听护士聊天谈起手术室外的巧合,感慨病人命大,他一想事情怎么会那么巧合,一查病历,真是解昙秋。他赶去病房,路上就见到了虞谦。

    “不过是他几年同学,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管吧?”

    “对,我管不着,我只是心疼昙秋,当初,他就不该救你这个人渣”,陈概轻蔑地盯着他。

    “什么”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我真替昙秋不值”,陈概转身就走,去病房看望解昙秋。

    虞谦僵在原地。

    当初大学的时候,他在高速路上遭遇过一场重大连环车祸,严重失血,血库里没有Rh阴型血,学校发通知在校内寻找Rh阴型血的人,他知道当时有个师弟一次性献了好多血,他的父亲还特地去感谢他,当时虞谦昏迷卧床,从未见过这个人。解昙秋和他是同一个学校,他也是Rh阴型血,难道?

    他交代助理去查当年医院的记录,很快,助理回了话,那个人就是解昙秋。

    虞谦靠着墙身体慢慢滑下,双手紧紧捂住脸,他从未如此脆弱过。

    市一院手术室,一个护士走了过来,虞谦赶忙站起来,许久没活动的腿血液不通,他摇摇晃晃地,好一会儿才站稳了。

    沾着血污的手无处安放,他手足无措,紧张地问:“他怎么样了?他是Rh阴型血,我也是,我可以给他输血。”

    护士沉默地递给他一张纸,虞谦把沾到血的手在高定西装上无意识地擦了擦,用没有沾血的手颤抖地接过。

    一瞬间,他的心沉到冰冷的海底,那是一张病危通知书,他苦苦哀求:“救救他,需要什么药都用上,多贵都用上,救救他,救救他!”

    “先生,我们的医生会尽力的,你放心”,护士说着递给他一支笔。

    虞谦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上名字,他签过几十亿的商业大单,都没有现在忐忑。里面躺着的人,对他而言,是无价的。

    他曾见他的父亲签过这样一张纸,当时,他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可最后,他母亲还是没了。

    不,小秋会没事的,就像上次一样。

    第2章

    自杀未遂的解昙秋在病床上醒来,一睁眼就是虞谦,他缓了一会儿神,偏过头去。

    虞谦有些伤心,但他笑着对解昙秋说:“小秋,没事了,有什么就跟我说,我都答应你,别吓哥。”

    “我说放我走,你能答应我吗?”解昙秋转过头盯着虞谦。

    虞谦看着他淡色的眸,蒙了一层冰霜,他触摸不到,半响,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低着头说:“只要你好起来,我就离开你,不再烦你了。只是,现在,让我再照顾你一段时间吧。”

    他挠了挠头,又说:“你现在什么都不方便,我照顾你,你也能舒服些。”

    “我看见你就不舒服”,解昙秋说。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虞谦在病床边默默坐了一会儿,说:“那我让张姨来吧。”

    他起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背影落寞。可他不知道,病房里的那个人,听着动静,眼角留下一行清泪。

    此后,虞谦跟着张姨学做饭,煮些清淡的粥,让张姨带给解昙秋。他不进去,就站在门外扒墙角看解昙秋,看他一口一口把粥喝完,他就开心。只有在解昙秋睡着的时候,他才敢悄悄溜进去,看着他的睡颜,有一次,他忍不住在解昙秋额上落下一个吻。

    这些解昙秋都知道,虞谦不会做饭,煮出的粥都一个味,可他每次都把粥喝得干干净净,他知道虞谦在门外静静看他,他也知道睡梦中有人在看着自己,他更知道有人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吻。

    医生说解昙秋恢复得很好,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虞谦看着病房内靠着枕头安静看书的人,心里一阵揪痛。他转身回家给解昙秋煮粥。

    解昙秋从书里抬起头,看着门外虞谦远去的背影渐渐模糊,他觉得不应该,可他真的心疼了。

    解昙秋出神地看了一会,遂低头继续看书,一声轻响,解昙秋抬起头,就见一个医生打扮的人鬼鬼祟祟地钻进病房,他认出这不是平时来查房的医生,警惕地问:“你是谁?”

    “我来找你的”,那男子说。

    解昙秋疑惑地看了看他,确认自己在记忆里搜寻不到这个人,他合上书,把它放到旁边,眼睑垂下的片刻,他发现男子手中露出的一小截折叠刀具,解昙秋沉声道:“我不认识你。”

    “那我还要先自我介绍”,男子一脸少年气,就是个象牙塔里的大学生,“我家的生意被荣泰抢了,公司资金流断裂,我爸跳楼了,我妈...她去求虞谦,被保安打出来,脑溢血现在还在医院里,你说虞谦是不是很可恨。”

    “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要杀了他。”

    “你就不恨他,不想杀他吗?他对你”,男子一脸阴森地笑,“可没把你当人看,还是说你喜欢被他折磨。”

    “那倒不是”,解昙秋笑了笑,“只是我觉得不应该给他个痛快的,他害惨了你一家,你就让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多划不来。”

    “那你说要怎么办?”

    “他很爱我,你杀了我,让他也体验你的痛苦”,解昙秋扯出一个笑,一脸解脱,“再说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杀我也没什么负罪感不是?都是杀人,杀一个我不比杀虞谦容易。”

    虞谦煮了青菜肉丝粥,放在保温盒里带来医院,刚走到住院部,就见一个陌生男人从解昙秋病房里出来,一脸惊慌,他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刀,白大褂上是星星点点的鲜血,他一出现就引起了保安的注意,虞谦则是拔腿就往病房跑,保温盒滚落在地,热腾腾的粥流了一地,还冒着热气。

    虞谦一闯进病房,就见解昙秋躺在床上,胸前大片血迹,他疯了一样按着床边的按钮。

    “小秋,小秋,你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了。”

    解昙秋似是不在意,他还在笑,嘴唇翕动,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虞谦伏下,抱着他,一侧耳朵靠近他嘴边,就听解昙秋虚弱的声音说:“虞谦,我不想爱你了。”

    虞谦一下怔住了,听到病人被袭击,医生护士呼啦啦地涌进病房,一边做急救,推着病人进手术室。

    虞谦在后面跟着,一只手上沾满了解昙秋的血,解昙秋已经失去意识了,随着手术室的大门关上,虞谦一下扑跪在地。

    小秋刚刚说了什么,他的小秋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