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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修见了明珏,心就柔软下来了,明珏对他这么好,可这些日子他却有这么多事情都瞒着他,甚至还在心里怀疑他从始至终都在利用自己。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不堪了,陆恒修不敢让明珏知道,生怕辜负君王难得的真心。
他叹了口气,决定放下这件事情,太皇太后已经薨逝,段文正也被满门抄斩,当年主要的作恶者都已离去,自己还苦苦抓着不放可不是折磨自己吗?再多的恩怨,再多的血海深仇跟自己眼前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当年陆家出事的时候明珏还那么小,自己来到他身边的时候,脆弱的像是一棵随风飘摇的草,随时都可能被狂风折断,太皇太后怎么可能将这样肮脏的诡计告诉少不经事的他呢?
“简之,简之……”
“嗯?皇上见谅。”竟然走神了这么久,连明珏都发现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朕喊了你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没什么,这几日有些疲惫,精神不济罢了。”陆恒修笑了笑,将千思百转的思绪都隐了去。
“那叫太医来看看,要不要吃些药调理一下,你非要代朕去末陵,现在累着了还得叫朕心疼。”明珏说着就要喊太监去找太医,却被陆恒修拦了下来。
“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眼巴巴的叫太医过来看,我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真的不用吗?”
“不必了,多谢皇上的关心。”
“那你休息两天吧,也别回府了,就留在宫中朕监督你,省的你跑到朕看不到的地方操心去。”
“是是是,臣遵旨。”陆恒修虽然想回府清净两天谁也不见,但看来是没法儿通过明珏这一关,也只好一叠声地答应下来。
另一边,英顺也及时地拿到了陆恒修末陵一行的消息。
“什么德喜追随太皇太后而去?”
“是,皇上那边的消息是这样的,据说礼部还要递折子追加他的礼遇呢。”
“不可能,德喜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自己去死,他要是愿意死十年前就该跟着太皇太后走了。”英顺是在德喜手底下待过的,德喜当初到皇上身边伺候,还不是眼看着太皇太后要去了,生怕没有依靠吗?这样天性趋利的人,怎么可能突然不想活了。
“还有其他的消息吗?此事太过蹊跷了。”
“总管,这末陵没咱们的人,许多细节知道的也不够清晰,这实在是……”
“没人就给我慢慢查,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是。”
等汇报的人走了,英顺坐在椅子上自己思考起来。他对陆恒修的过往是极为清楚的,陆恒修是太皇太后一早放到皇上身边的人,可陆恒修前阵子暗中在宫里找伺候过太皇太后的人实在是奇怪。要是找恩人的话,为何不敢大张旗鼓地找呢?
英顺也曾查访过伺候过太皇太后的奴才们,可惜留下的都是一些低阶的宫人,问了半天也没搞明白陆恒修到底在找什么。但是英顺已经根据零碎的消息拼凑出来了个大概的轮廓:陆恒修在查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的真相,这件事情和太皇太后有关,而且陆恒修还不想声张,根据最近的观察看,皇上应该是不知道。
这次德喜突然死了,更是印证了英顺的猜测,陆恒修本来没必要去末陵的,可他却那么积极地主动请命前去,很有可能是冲着德喜去的。可是按照英顺从前所知,德喜应该对陆恒修有不少恩遇才是,反常之事必有妖。英顺打定主意要一查到底,这倒不是他想针对陆恒修,而是陆恒修不肯放过他。
他也曾主动向陆恒修释出好意,百般讨好,可陆恒修却是表面上迎合,内心里却是不屑的。他还总是在明珏面前提及常及,言下之意更是暗指是自己谋害常及上位。虽然几次明珏都没在意,可英顺知道了却感到遍体生寒,深感陆恒修实乃他心头大患不得不除。
半个月后,派去末陵的人带回了令英顺兴奋到发抖的消息,那个暗夜里关于德喜之死的真相。
“哈哈哈,原来他在怀疑皇上,真是胆大包天呐!哈哈哈哈~”
“总管,要去禀告给皇上陆恒修如此大逆不道吗?”手下的小太监凑上来谄媚。
“蠢货,”英顺一脚踹倒了他,“我去告诉皇上,你觉得皇上是信我还是信他?就算皇上信我,你觉得皇上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他?”
“这,皇上 当然是相信总管您了,而且皇上是圣明天子,怎么会……”小太监说着说着没了声,也不敢说了。
“哼~蚍蜉撼大树,未必真可笑。”英顺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他知道当对手的势力明显强于你的时候,应该如何采取迂回的方法击败敌人。
第96章 得知真相
红廖虽然原来也是个奴才,但这宫里的奴才也有三六九等,她是皇后的贴身大宫女,自然是最上等的,虽然名义上还是奴才,但实际比一些主子还要尊贵些。
皇后一死,她虽然勉强保命但却一朝掉到了最底层,成了洗衣服的低级宫女,每天都要洗一大堆衣服还都是宫女太监们的。一双保养得宜的纤纤玉手也被冷水泡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迅速地憔悴了下来。
东宫里的小太子是她唯一的希望,倘若能博得小太子的可怜,无论是把自己调到东宫还是放自己出宫都是很好的出路,否则一直在浣衣局做苦役,她真怀疑自己还能熬得住多久。
所以红廖抱着微弱的希望时不时去东宫溜达一圈,可是东宫的奴才看的严,她去了几次竟然一次也没见到太子。上次还碰到了陆恒修,红廖一时冲动就没忍住泼了他一身冷水,事后回想起来她后怕了好久,幸好陆恒修没有计较,否则她恐怕没命活到今天。
然而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或许还不如死了干净。先皇后走得决绝,未曾留下只言片语给自己,要不是自己惜命,当时追随先皇后而去,或许还能落得陪葬的尊荣,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要是哪天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深宫里也只能得一方草席卷了去乱葬岗而已。
红廖满心的恨与不甘,却也只得在无人处默默落泪,直到英顺找上了她。
红廖对于英顺找她还是很意外的,英顺这人拜高踩低,从前她在皇后跟前时,英顺一口一个姐姐,如今落魄了就再也没见过。这次来想必肯定有事相求,可是自己有又什么值得他觊觎的呢?
“英顺总管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红廖先开口问,她虽然衣着朴素面无颜色,但是那股子傲劲儿还没彻底被消磨没,见了往日的老熟人难免内心复杂,强装坚强。
“呦,红廖姐姐这手怎么成这样了?浣衣局那起子小人怎么敢这么作践姐姐呢?快把我带的蛇油给姐姐。”英顺吩咐的身后的小太监,一脸关切的样子。
“英顺总管如今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想必也不是闲着无事来找我吧,有什么事公公还是直说吧。”
“姐姐是明白人,这里没别人,那我就开口了。”英顺一挥手,跟着他来的那两个小太监都退出去了。
“姐姐可知你落到这个地步应该怪谁吗?”
“怪谁?时运不济罢了,皇后娘娘那样的天之贵女、一国之母都自缢梁上,我一个奴婢能活着就自足了,还敢怪谁呢。”
“红廖姐姐倒是看得开,可惜了皇后娘娘,生前备受冷落,在后宫争宠争不过陆恒修,她母家在前朝也争不过陆恒修,最后落得满门皆灭的下场。而红廖姐姐仅想着保命,却从来不想替她报仇。”
“我倒是想报仇,可你说我能提着刀去杀了陆恒修吗?要是能的话哪怕赔上性命我也肯去做,只怕我做了你的刀,最后也无济于事。”红廖看出了英顺的意图,这阉人想拿自己当刀使来对付陆恒修。
“你啊,我的确是想借助你的力量,但并不是利用你,而是来寻求合作的机会。”
“你想怎么合作?”
“就这样……”英顺将自己的计划同红廖详细地解释清楚了,“此事虽有一定的风险,但绝不是让你刺杀陆恒修那么难的事情,何况你不觉得让他们君臣离心比杀了他更痛快吗?皇后娘娘泉下有知,一定会十分欣慰有你这样的忠仆。”
听到最后红廖动摇了,原本一片死寂的内心又燃起了复仇的熊熊之火,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这条贱命只不过像是贵人们脚下的一根草芥,如今有了这样的契机,能让自己为皇后娘娘再出一份力,自己怎么能不好好把握。
“我把计划告诉你,也不是要逼你去做,只是倘若事成我一定想办法将姐姐调出浣衣局。倘若姐姐怕了不愿意,那就当英顺从来没来过这里好了,反正……”
“我答应。”红廖打断他说。
“你说什么?”英顺目光炯炯盯向了红廖。
“我说我答应你。”
“哈哈哈哈,那好,一言为定,届时……”英顺又将谋划详细地将了一番,如何施行如何全身而退,着实谨慎严密。
这日陆恒修从东宫授课离开,出了东宫便察觉到有人鬼鬼祟祟在跟着自己,结果走到偏僻的路段,果然一人冲出来跪到了自己面前。
“陆大人留步。”
“红廖姑娘,你找我有事吗?”
“陆大人,奴婢有话要和您说,请借一步说话。”
“这……”陆恒修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大人不必担心,奴婢只是个弱女子,真的只是有话要告诉大人。”
“好吧,我就与你走一遭。”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红廖一连磕了好几个头,额头都磕红了才起身带路。
红廖带着陆恒修一直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废殿,左右查探了无人才开口。
“陆大人,奴婢终于等到你了。自从你当上太傅奴婢便时常去东宫碰运气,上次虽然撞到了你却碍于旁人在场有口难言,今日奴婢总算是等到了。”
陆恒修听了有些意外,“原来你不是去见太子的?”
“太子每出必是前呼后应,奴婢怎么可能近得身去。”红廖说着露出了伤心的神色。
“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奴婢…奴婢听说了大人在找人,宫里的传言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奴婢知道你在找什么。”
“哈?可笑,你是皇后身边的人,又不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二十年前你还没入宫,你能知道什么?”陆恒修只觉荒唐透顶,又觉得自己没由来地跟着过来实在是太傻了。陆恒修说着要走,红廖却一把拉住了他。
“大人怎么能断定我一定不知道,太皇太后是十年前薨逝的,难道这之间她就不可能和旁人提起了吗?”
“太皇太后有什么原因告诉你。”
“不是告诉奴婢,是告诉先皇后。”红廖这句一出口,陆恒修又停下了脚步。
“当初大人备受圣宠,皇后娘娘心生不满,也曾去太皇太后那里哭诉,是太皇太后亲口告诉皇后娘娘,她说让皇后娘娘忍着,因为这是皇上,是她欠你,欠你们陆家的。”
“为什么?皇祖母,臣妾不明白,臣妾不甘心。陆恒修纵有从龙之功,皇上在朝堂上给他的礼遇也够多的了,为什么他还要以色侍君?皇上欠他什么?朝堂上的大臣哪个不是学成文武艺,买与帝王家。既然皇上给了他高官厚禄,还有什么欠不欠的。”
“唉~”太皇太后叹了口气,摸了摸伏在自己膝头的皇后的鬓发,“傻孩子,哀家说的不是他助皇上夺位,而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当初英帝当政,当今圣上式微,哀家有意为他寻找一个从龙之人,从小陪伴他,对他忠心不二。而陆恒修就是哀家选中的那个人。
陆恒修当时在京城广有才名,想要让他来给一个失势的太子来做伴读是不可能的,所以哀家设计陆家被抄家,让他入宫为奴,,然后又在他最走投无路的时候出手救了他。只有这样才能让一个人完全地服从,哀家也是无奈之举。
后来他果然没有令哀家失望,陪着皇上出走肃州,出生入死尽心竭力,最终辅佐皇上登上了这九五之位。哀家也曾言语敲打过他,可是他一意孤行,哀家于心有愧,也不好管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