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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青年被束缚在符阵之中,嚎叫不已,死命挣扎。可每当光圈即将震碎的时候,总是会有一阵光波由各符纹发出,收拢于圈中,修复好破损之处,使他无法逃脱。
不到片刻,符纹的金光便联结成一巨大的圆形符阵,阵中是一个金光闪闪的龙图腾。这符阵刚刚成形,就开始顺时针缓慢旋转。随着它的转动,符阵上空显现了一个它的镜像,以相同的速度,相反的方向旋转起来。地上的龙图腾慢慢消失,而后出现在空中的那个符阵之中,并开始游动,冲击着符阵的边缘。无数金光从空中的符阵倾泻而下,落到醉酒青年身上,似有千钧之重。醉酒青年刚刚挣脱掉光圈的束缚,却被这从天而降的金光压得直不起身。
大地撼动,一只巨型龙首从空中的符阵中钻出,通体金光,发须无风自动。它张口,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冲向还在地上趴着的醉酒青年,淹没他的躯体,潜入地底,而雄壮的龙身好像没有尽头,不断从天空涌入大地。身处其中的醉酒青年在强大的威势下青筋暴起,他在怒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张姐从推车一侧探出头,呆呆得看着眼前一切。场中的战斗声势浩大,地面却没有一丝损坏,龙威震慑天地,自己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压力,过往的行人甚至毫无察觉似的在做着自己的事,仿佛此刻的战斗只是一个投影,她是唯一的观众而不是局中人。
要是强子在就好了,她想,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醉酒青年却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来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他的这具躯体再也承受不住通体而过的威压,不堪重负地趴倒在符阵之中,动弹不得。
结束了吗?
好像结束了,张姐想。
应该没那么简单,“耳光”想。
好累——“公文包”想不动了,也不想动了。
结束了吗?醉酒青年问自己。
不!
异变突生!
醉酒青年的背上,两团漆黑的火焰喷射而出,冲天而起,在龙威之下以傲然的姿态剧烈燃烧着。是翅膀!这是一对被黑焰包裹着的比空中金光所化的龙身还要大得多的漆黑长翼!
“嗷!”醉酒青年怒号,发出的却是巨龙的嘶吼。长翼煽动,符阵爆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一时间,周围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响彻天地的龙吟早就消失,一切声响和颜色都仿佛被格式化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白,无尽的白。
还好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已经背过身去的张姐张开眼睛,视力在慢慢恢复。待到差不多能看清东西的时候,她望向曾经的战场,那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推车上不见的“假/钞”和多出的几张符纸能让她稍微相信自己之前的所见所闻不是幻觉。
“老板,来两份汤面,不要放葱,顺便……老板?老板!”
“哎哎哎,不好意思,走神了。你们要点啥?”
“两份米粉,不要放葱。”
“好嘞!稍坐。”
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第一缕阳光斜照在巨钟大楼顶端,温和无比。可微坐在天台边沿,双脚晃荡,自言自语道:“我家门前有两只龙,一只是大笨龙,另一只也是大笨龙。”
楼下,请假回来的清洁工推开了巨钟的大门,不一会儿数辆警车已经赶到,拉起了警戒线。许国文从他的黑色轿车上下来,头痛不已。记忆力一向很好的他怎么也想不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而眼前的案件必定是一件更加麻烦的事。
在进入大楼的过程中,先到的副手一路跟随向他汇报里面的情况和初步分析得出的结论。
巨钟的幕后老板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居然是以这种形式,自己辖区内发生这样的惊天大案让他既兴奋又烦躁。本想过段时间退居二线专心调查伊芙,没想到——昨天晚上我好像就是……
“许队,前面就是办公室。”助手打断了许国文的思路,看着他说,语气激动,明显的兴致高涨。
许国文拍拍她的肩,走进了会议室。
她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稍微平复心情,跟着走进了房间。
会议室里到处都是作案痕迹,如此肆无忌惮的作案方式,他们要么已经出逃到无引渡条约的国外,要么已经藏好不急着走。
“榜上的那几个雇佣兵有什么动向吗?”
“红狼和泠鸢分别在11月和12月入境,逃出监视范围后都一直下落不明。”
“既然是紧急会议,照理他们不应该那么早得到消息。有其他任务在身,或者……”有什么念头在他脑海一闪而过,他盯着死去的老人,不再说话。
助手似有所悟,樱桃小口撑得老圆,“您是说……”
“走吧,我们先去会会直接受益方。”
那么,这个时候我们的“公文包”和“耳光”同学在做什么呢?
大胆想!放开了想!
嗯哼,没错,他们在睡觉!
有人在干活自然有人睡觉,那有人睡觉自然有人在干活,总有人是醒着的。
其中两个醒着的,正在远远观察着这两个睡觉的人。
“组长,查到了。使用符纸的青年证件姓名是付竹,另一个叫休木,两人都没有特殊的备案记录。”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特殊记录。我有种预感,他们和目标有关系。”
“组织不是已经……”
“但是并没有禁止我们以个人的名义去做不是吗?”他的眼睛离开狙击镜,抬头轻笑。
第十一章 幻境
太阳才刚刚升起。
灰色的毛毡小窝里,一团黑色毛球长出了两只耳朵,粉色的耳翼竖了起来,在一片漆黑的毛发中左右转动了一会儿,几根纯白的胡须从耳朵下方弹出,在空中轻晃着。
忽然,耳朵与胡须之间的毛发里出现了两道缝隙,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越睁越圆,青黑色的瞳孔缓缓收缩——黑猫舒展四肢,翻个身子,爬了起来,在窝中坐定,梳理起自己的毛发。
一双穿着粉色小熊拖鞋的脚从黑猫身边经过——伊芙皱眉眯眼,摸索着走向洗手间。
看来这两位昨夜也没睡好。
洗漱完毕后,伊芙整理好房间,换上来时的衣服,留下感谢和致歉的便条,准备离开。
她觉得自己不能撒手不管,那是小艾,她唯一的朋友。
在伊芙忙活这些事的时候,黑猫就坐在一旁看着,长长的尾巴忽左忽右。
伊芙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家”,毅然打开了房门,迈了出去。
黑猫并没有跟过去,它只是在门口坐下,轻轻了“喵”了一句。
于是,一只脚踏出门外的伊芙便看见眼前蹲坐着一只熟悉的大黑猫,熟悉地歪着脑袋,熟悉地朝她“喵”了一句。
我……刚才在做什么?伊芙的脑袋一时间短路,狐疑地看了一眼身后,发现是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廊的两端都隐没在黑暗之中,不知长短,只能凭借穿廊而过的微风判断它应该是有出口的。
我记得前一秒自己打开门正准备出去,但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刚从外面回来?
未知的恐惧让她心里发毛——这房子实在过于诡异。
但转念一想,既然屋子的主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并且放心把自己留在这里,就足以说明这地方不会危及自己的生命。其实这种想法有些先入为主了,那个男人并没有表示这个房子是他的啊。
然而伊芙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站在了走廊中央。面前,黑猫还在门另一边坐着,没有过来的意思。它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如果我现在去抱它,大概会失败吧,以某种奇怪的方式。
伊芙没有去验证自己的想法,转身走进了走廊深处。
地毯是暗红色的,墙面是暗红色的,天花板也是暗红色的,哑黄色的鎏金花纹在这片暗红的土地上一路向前生长。它们爬满地毯,爬上墙壁,爬进花瓶又爬了出来,消失在走廊深处的黑暗之中。
身处其中的伊芙步步向前,黑色的长发,红色的外套,完美地融入了背景里。
这条走廊的长度还是出乎了伊芙的预料。占地不到1000平米的“警局”里,是不会有这么大的空间的。
是幻觉吗?自己会不会正躺在火车上,做着这个荒诞的梦?小艾……
等等!有脚步声!
有人在奔跑!
越来越近了!
待来人面目逐渐可辨,伊芙吃惊地发现居然是他!
那个男人在伊芙的印象中大多时候都是坐着的,表情也始终没有太多的变化,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奔跑,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很怪异。
“那个,我只是担心小艾,想……”伊芙开口辩解,话到一半生生咽回。
不是他!伊芙终于明白那种怪异的感觉意味着什么。来人虽然长得跟那个男人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伊芙往后退了一步,这人却好像根本没有看见她一样,从她身边跑了过去。他咧着嘴,眼神狂热,宛如一个失智的赌徒。
直到他离开很久,伊芙的心还跳得厉害,但是这条走廊好像觉得还可以再刺激一点。
脚步声再次响起……
伊芙的神经也不禁再次紧绷,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她不由得连连后退。
当她发现声音其实是从身后传来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
“快跑!快跑!快离开这里!”来人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