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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被标记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刺激的,辛辣的,璀璨的,无可抵挡的,让人情不自禁地掉眼泪的——绿谷出久很少幻想过自己被什么alpha标记过,他的世界里性别观念和ao观念一样淡到找不到,他缺乏青春期像其他普通Omega对身材强壮荷尔蒙强烈的alpha的生理性向往,因为他是一个混迹进入人群里的瘦弱矮小的alpha,因为他身边有个像恶龙一样牢牢强行占据他所有注意力的,最优秀的alpha,他的性别界限被这个恶霸一样的家伙和自己的伪装模糊了,他呆愣又青涩,以为自己的幼驯染和自己一样脑子里都是训练和胜利。

    绿谷想不到他以为修道士般不近情色的冷酷又暴躁的alpha幼驯染在进入青春期伊始就对这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懵懵懂懂很久不见的Omega产生了一些非常值得打上马赛克,需要和自己发泄过后的卫生纸团一起凶狠地塞到垃圾桶里的,恶心又作呕的想法——比感情先产生信号的是身体,比身体先产生欲望的是潜意识,比潜意识先发出警告的是爆豪对着所有企图靠近绿谷的人堪称暴戾的眼神,而绿谷一无所觉地被爆豪圈养在龙的巢穴里,天真地追逐着孩童式的理想——这种天真有时候都让人痛恨到厌恶的地步了。

    绿谷就像一个无法被忽略又能随时掌控着他身体感官的小型定时炸弹,这个炸弹无时无刻都被放置在爆豪的视线里发出清脆又聒噪的“小胜”的呼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毁掉爆豪针对绿谷唯一的理智,这个废物从一出现就宿命般地克制住他,看见他让他如鲠在喉,忽视他让他暴躁不已,爆豪胜己多年来冷静理智和控制欲在绿谷出久这个横空出世的家伙面前全面崩盘,居然要靠这个废物的alpha性别成为卡住他身体里的恶龙失控的最后一道闸门——

    ——这闸门在爆豪胜己面前脆弱得比纸糊的还不堪一击,但是爆豪几乎是冷酷地要求自己保持理智,废物就是废物,爆豪有自己运行的逻辑,他不屑于为这种昏头的情绪打破自己十几年来运行良好的世界观,也不屑于把绿谷摆在和自己同等的位置上——

    ——但他无法控制地,简直像是走火入魔地关注着这个家伙,他想去的学校,喜欢发呆看的东西,笨手笨脚扣错的纽扣,像个傻逼一样永远都打不利索的领带,他能冷嘲热讽一针见血地说得这个臭书呆子手忙脚乱,他下意识地忽略自己为什么能那样敏锐地看到这个人身上最不和谐的地方,并将这种关注理所当然归咎于厌恶。

    这种厌恶在当这个废物胆怯地缩在一旁,站在和他对打的投票擂台上并且赢了的时候达到了巅峰,这个人令人反胃的那双绿色眼睛瞬间就盈满了可怜又激动的泪水,像个突然饿了好几天的乞丐突然吃到了满汉全席一样控制不住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像个讨到了食的流浪狗一样围着他的老师团团转地鞠躬道谢,被一群人众星捧月,虚情假意地祝贺着,而他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不断地摆手,脸上都是兴奋过头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幕布上写着的mha的名字,那副样子真是令人腻烦——

    ——那副赢了之后就再也看不见他的样子真是令他生厌到极致。

    爆豪连嘲笑这个废物的痴心妄想都懒得费力气,下一场是名正言顺的机甲对决,这个废物是罕见的alpha里无法融合π的那种,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废久根本没有参赛资格,明明这个家伙也知道,这只是虚假的,用来自欺欺人一般的幻境,但是这个垃圾又对着那个投影出来的mha宣传招生海报,露出了那种眼神——

    ——那种带有一点点希冀的,微光一样的眼神,夹杂着那种万分之一说不定我可以战胜小胜渴望的眼神——

    就是这种像是怎么都打不死的臭虫一样跟随企图超越他的眼神,就是这种仿佛只是把他当成一种路途中的风向标一样的呆愣,就是这种完全不切实际地奢望奇迹发生的态度——

    ——让爆豪胜己无数次地厌恶,让他想要扼杀这个人向前走的欲望,扼杀他把目光投递到其他人的身上,绿谷这种废物的人生里爆豪胜己永远是最后他走不到的终点,只能让他遥遥地仰望着,而不是轻描淡写被他赞叹追逐之后略过的一个岔道口。

    爆豪残忍又漫不经心地做下了一个恶劣的决定,他要在下个月的对决里彻底碾碎这个人的眼神,要让他认识到人和人有着无法比拟不可填平的差距存在,要让他心灰意冷地蜷缩在地面上哭泣流泪,要让他抽噎着低头对自己说出不会再向前,永远凝视他的背影就足够这种话来。

    ——要让绿谷出久认识到,爆豪胜己对他是压倒性的第一这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他就在绿谷看着海报满含期待的眼神里,暴躁地像是精神错乱一样下了这个决定。

    他偶尔有听闻这个家伙打赢了谁谁谁,他一边对这个废物的胜利对象嗤之以鼻,一边又忍不住皱眉猜测废久到底胡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方法——这个人从很小的时候脑子就不正常,偏执又一根筋,当然爆豪并不担心绿谷出久这个自取灭亡的垃圾,他只是看不惯一群人背着这个垃圾指指点点说他用了什么违规药剂的丑恶嘴脸——收拾他们对爆豪并不麻烦,甚至连动手都算不上,他插着兜连单肩包都没扔,面无表情地就挨个用脚殴打了这群人一遍后转身离去,背后的人龇牙咧嘴鼻青脸肿地冲着他吼:

    “喂!爆豪!那个家伙据说π的攻击方式很厉害!你不怕吗!”

    爆豪眼神暴虐地回头狰狞一笑:“哈?!你说谁怕?”

    刚刚才被打过一顿的人好歹算是张了点记性,忍气吞声地咽了口唾沫,畏畏缩缩地不再吱声了,爆豪冷冷地扫他一眼,嘲弄地勾了一下嘴角——这个废物连π都没有,还是亲口和他说的,怎么可能突然就能使用,一群捕风捉影的臭水沟里的老鼠,比废久这个垃圾还要低级一百倍。

    ——但他没有想到这个从来没有放弃过的废物会放弃这个唯一的机会。

    绿谷突如其来地和他腼腆地微笑着和他久别重逢,又无声无息地扰乱他世界的运行规律后,就像是出现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那个蕴含着零散光芒和一祈祷奇迹降临的眼神像是爆豪臆想中的一个笑话,他就像是一开始嘲讽地绿谷一样,冷嘲废久你会不会临阵脱逃,要是不行的话还是快点滚吧,反正都会输给我——而绿谷就露出一点害羞又认真的微笑,眼睛闪闪发亮地对他解释道:

    “我真的很期待和小胜对决,真的非常期待!”

    他在从心脏上涌起来的焦躁感里越发傲慢而不可一世,但又仿佛逃避一样别开了目光不去看绿谷过分亮眼的绿色眼眸,冷冷嗤笑道:

    “滚吧,你也配期待。”

    爆豪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不战而降这么憋屈过,如果换成其他脑子稍微正常一点的人他还可以理所当然地判断是放弃小概率的不可能事件——打赢爆豪胜己,但是偏偏就是这个废物,偏偏就是绿谷出久,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神经病都有可能对爆豪胜己投降,但绿谷出久不会,绿谷出久永远不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不可能事件——就算赛场的另外一边站的是强大刷新整个训练营记录的爆豪胜己。

    但是他就是这样安静地,如同爆豪所想那样心灰意冷地放弃了,他甚至不愿意和他对峙,一个人躲在窗帘后面露出一只黯淡的眼睛,那只眼睛里所有的光芒都消失里,希冀的,渴望的,祈祷的,泛着永不熄灭的火星般跳跃的光芒都灰暗了下去,只剩一片空茫的死水般的绿色瞳仁,像是碎掉的玻璃珠子被他自己可怜巴巴地捡起来拼贴过后黏回去充当原来那双闪闪发亮地绿色眼睛。

    他眼睛的边缘泛着不明显的红,磕磕巴巴地试图向他解释,声音里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透过窗帘闷闷地传过来:

    “小胜,我真的放弃了,我赢不了你。”

    “我没有π,你知道的,我根本拿不出东西来和你对决,我去也只是丢脸而已——”

    绿谷的声音里带上了掩饰不住的哽咽,他强行压抑住越来越控制不住的眼泪,丢脸地对自己的幼驯染阐述认输宣言,他攥在窗帘边缘的指尖用力到发白,他呆呆地看着窗外表情越来越阴沉的爆豪:

    “我认输了,小胜,你要加油,替我好好去mha——”

    爆豪狂躁又粗暴地打断了绿谷越来越傻逼的发言:

    “要去他妈的自己去,老子不替谁上课,你他妈也不配!”

    绿谷一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打断的认输宣言说了一半被一骂也想不起下文了,他低头看着自己就算只是一小会都因为日光应激反应烧伤的指尖,愣愣地反应了一会儿,最后老老实实地用鼻音说道:

    “好,好的,小胜。”

    爆豪残暴地踢开回家路上一个无辜的水瓶,想,这他妈不就是我想要的吗,这不就是我想看到废久做的吗,为什么在看到这个废物真的低头的那一刻——

    ——我他妈居然更烦躁了,操。

    第四十章

    绿谷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被自己长年累月相处的幼驯染标记,硝化甘油刺激性的信息素注射进他跳动肿大的Omega腺体里,他无措又慌张地企图推开像是进食的野兽一样整个将他压在身下咬噬的爆豪,但是他太小了,他能完全露不出来地被护食的野兽般的爆豪死死卡在自己的膝盖上肆意标记。

    爆豪的下巴搁在绿谷的锁骨上,他鲜红的眼眸注视着自己咬下去的腺体,锋利的犬齿咬破Omega柔软的皮肤,在鲜血溢出来以前把更加爆裂的信息素注射了进去,绿谷被融化大脑般强烈的感官体验支配了每一根神经,他眼前一片空白地,断断续续地张口失语,连声音都发不出地掉着眼泪,用鼻子艰难,小动物样嗅闻呼吸,腰部控制不住地震颤着。

    爆豪抽出自己的犬齿,绿谷目光失去焦距,眼神空洞地瑟缩着呜咽了一下,爆豪低着头随意地舔去一下自己牙尖上滴落的,包裹着另外一个人甜美信息素的血液,爆豪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们在如此亲密的距离内完成了一次专属于恋人之间的活动,而爆豪的眼神却冷静到极致地看着还没停下喘息的绿谷:

    “废物,冷静下来了就接着比赛吧。”

    他的声音带着黯哑,语调完全没有任何起伏,他松开手抽离自己的膝盖看着绿谷虚脱地捂着脖子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怔怔地掉着眼泪,爆豪的表面有种不为所动的清醒和冷酷,他居高临下的站在还没回过神来的绿谷面前,是一派不为所动的理智表情,像是身披了刀枪不入的盔甲和面具,哪怕是和自己95%契合度的Omega标记都无动于衷——

    ——而盔甲下的身体里是奔流不息即将爆破的血管,是融化在口腔里粘稠丝滑的奇异触感,是控制不住绷紧到要拉断的神经和肌肉,是疯狂鼓噪的心脏,是犬齿上柔软无法抹去的恶心味道,这些东西轻飘飘地就将爆豪的理智逼到粉碎边缘,但他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倨傲样子,要他在废久面前露出为他疯狂痴迷的模样,他一定会在自己失去理智前杀了自己。

    而他连声线都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了,比爆炸更加折磨人一百倍的高温炙烤着他的身体,他再一次挫败又暴躁地发现了这个家伙在换了一个性别之后对他变本加厉的影响力,这个废物连呼吸都能轻而易举撩拨他的神经,吐息里全是湿润暧昧的信息素味道。而他残忍地将一切强行镇压在高傲又摇摇欲坠的壳子下,他在绿谷迷离的目光里露出讥讽的笑:

    “不是要比赛吗,废物,滚起来继续啊,老子连发情期都给你处理好了——”

    他猩红的眸子在将自己逼到疯狂的绝境里亮得令人毛骨悚然,在剧烈颤动的瞳孔里是沸腾岩浆般炙热喷发的,被他自己隐藏了十年的,对这个家伙令人作呕的在意,外壳塌陷一角,泄露出无处可逃的粗重喘息。

    绿谷仰头看着这个刚刚标记了自己的人,他神色恍惚地从这个咬牙切齿地对他咆哮的爆豪胜己身上看到了一个被锁链禁锢在地底的野兽,一个随时随地想对他露出獠牙的生物,爆豪脖子上青筋搏动,双手紧握成拳头,上面往下滴落融化蒸发的金属,他用尽全力将这个对他有着畸形欲望的怪物关押在自己身体里面,凝视着他许久,只是嗤笑一声之后居然伸出了一只手,他冷冷地看着发愣的绿谷:

    “站起来,和我对打,能听得懂人话吗?”

    绿谷呆呆地看着这只手,这是一只宽阔的,强大的,骨节分明而且战无不胜的alpha的手,从缠绕在骨头上的肌肉凌厉线条和从皮肤上廖廖蒸发的银白色蒸汽都能窥出拥有者强悍的战斗力,绿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Omega的手天生骨架就比alpha小,他将将就就也就能到爆豪的手的2/3,从指尖到腕骨都是还没好透的伤痕累累,在白皙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交错着,手指微微蜷缩颤抖,看起来孱弱,无力又不堪一击,他们连手都处于世界上分类的两个极端里,但——

    ——爆豪向他伸手了,绿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哭,他用力地把自己的手塞到爆豪的手里,他像是生出了翅膀-样被爆豪猛得拉到腾空的地步,风擦过他的耳际,硝化甘油的信息素灌满他的鼻腔,他的掌心里是另一个人滚烫的温度,他的眼里是另一个人暴躁的眼神,他们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平视彼此,他听到那个人对他说:

    “拼尽全力输给我吧,废物。”

    ——爆豪过了很多年都想不通当初的自己为什么只是临时标记了,还是浅到不能在浅的临时标记,仿佛害怕影响了这个废物的比赛状态一样疯狂克制自己注射进去的每一滴信息素,克制到自己都快发疯了,脑子里面像是中了什么病毒一样反复播放的都是那个废物躲在窗帘后灰扑扑像是劣质玻璃弹珠一样的眼睛和带着哽咽的话语,他看到这个废物在自己鬼使神差地伸手过去之后爆发出光亮的眼神,他居然——

    ——前所未有地感到愉悦,这个废物还是没有在他的掌控下运行,他是脱离他星系的一个小行星,莫名其妙跌跌撞撞地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宇宙世界里自己一个人乱七八糟地转动,笨拙又离奇地破坏着他已知的所有轨道和规律,还没有靠近就已经把他搅得天翻地覆,让他厌恶

    ——让他专注,让他从国王的位置上走下来,想要撬开这个奇怪的平民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想要捕获这颗什么大什么好就呆呆愣愣欢天喜地地往那边跑的行星,想要绿谷出久围着爆豪胜己全天24小时不停歇旋转,想要抓取他所有泛着光亮的目光——

    ——想要名正言顺又毫无争议地赢这个废物一次,就算忍着反胃把他放在同等的位置。

    金属又一次缠绕上了爆豪的双手,绿谷的四面八方从地底破出无数的墙面,爆豪桀骜地勾起了嘴角扬起下巴看向同样微笑着的绿谷:

    “要记得自己怎么输给老子的,废久——”

    绿谷半蹲下身体做出进攻的手势深吸一口气,“我才是要说这个话,小胜——”

    玻璃罩子里的一切都在急剧地变化着,温度在升高,代表着π的柱状物体铺天盖地从地下破土而出,上鸣几乎已经失语了, 八百万呆滞地看着这一切,心操无法置信的看着那个瘦瘦小小的Omega,轰焦冻站了起来目光紧锁在绿谷身上,已经打开了通讯仪器准备随时通知老师强制开启玻璃罩子中止比赛。

    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像是仰望着神迹般看着这宛如高塔般林立的银白色高耸柱体,他们像是看到了暗无天日的绝境里唯一的希望般哭泣着相拥,看着由一个叫做绿谷出久的孩子亲手呈现到他们面前的奇迹,轰冷缓缓地揭开了自己帽子,她呆呆地看着站在一切中央的那个孩子,那个把实验室钥匙交给绿谷的老教授颤抖着双手,他的下嘴唇无意识地发着颤,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只是怔怔地看着绿谷流着泪,艰涩地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做到了。”

    “他真的超越了极限——那个人说的真的是对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癫狂般恍然大悟地飞快自言自语起来:“对对对,他的理论是对的,从一开始他的理论就是对的,这是一场进化,每个人都能到达的进化平台,只不过需要时间,需要时间——”

    老教授悲痛地掩面而泣,这就是一-场进化,为什么欧鲁迈特能够撑过去,为什么绿谷这个孩子能够撑过去,为什么那个引导一切的人死在了实验室里——

    ——因为进化是疼痛的, 无比尖锐的疼痛,需要漫长时间,需要数百年的进化被压缩到短短几个日夜里,那种疼痛完全就是超越人体承受极限的,为什么尸体解剖的时候每一个细胞里都有π,就是因为这些金属在执行自己的进化目标——

    ——他们在每 个细胞里改造他的遗传物质,这个人是活活痛死在实验室里的,为什么那些Omega会发生注射过器官衰竭,就是因为这种进化因为后续没有继续进行而中止了,已经改变的部分无法适应原来还没进化的身体被排斥着停止分裂而衰弱了下去——

    ——而绿谷出久熬过了这种可以把人活活痛死的疼痛,他在短短的几天内完成了这场本应对所有人都很漫长绝望的进化,他把这种每个细胞都在经历的剧痛压缩在四天内,老教授几乎不敢相信这个孩子靠什么东西支撑着,在空无一物的实验室里完成这场本应该全人类共同完成的进化历史,他甚至没有地方喊疼,他甚至没有对任何人喊过疼,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又出现在了赛场上脸色苍白地露出微笑,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对另一个人的胜利渴望,居然就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个人的胜利渴望,能够支撑他再一次站到赛场上。

    上鸣毛骨悚然地目测着赛场上的金属重量:

    “——7kg——9kg——10kg——绝对有10kg——我靠不对那边又起来一个。 13kg了吧我操居然还有!!!!!!”

    爆豪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按钮,他低头漫不经心地把这个生死攸关的按钮夹在食指和中间间玩弄了一下,似乎并不在意这个东西会被铺面整个赛场的攻击武器夺走,下一秒他就勾起了残忍暴虐的弧度,他的眼睛前所未有地亮起来,猛得合手捏碎了自己的按钮,捏碎了这个他唯一可能输掉的途径——当然也可以自己开口求饶,他会让废久好好对他求饶的。

    绿谷的脸上毫无血色,比千刀万剐更加可怖的疼痛在他身体里每-个角落升温加剧着,他的嘴角溢出鲜血,毛孔里也开始渗透出血液,他表面的军服已经完全被染透变成另外一种颜色,绿谷的瞳孔都扩散又聚集了好几次,他鲜血淋漓地站在赛场上低声呛咳着,但是他却看着爆豪捏碎按钮的举动开始露出一个有点幼稚的,小小的微笑,他也拿出了自己的按钮看向爆豪,张开手掌让按钮掉在地上,下一秒就被冲天而起的银白色柱体顶在玻璃外罩上碾碎。

    那些在实验室里痛不欲生,在地上痛到打滚,痛到用头撞墙,痛到目光涣散,痛到脉搏停滞,痛到以为自己会死亡的几个暗无天日的日日夜夜,终于在这一刻,在这一个瞬间有了某种得到回报的意味——

    绿谷笑着说道:“小胜,我这次绝对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