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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谷茫然无措,他对这种情况有点反应不过来,呆呆地想要推开轰焦冻,他却被轰焦冻扣在自己怀里抱得更紧了一点:

    “嗯,和你约定好了。”

    轰焦冻把头埋进绿谷带着牛奶气息的肩窝,他面无表情地想,这个人真是连不礼貌这一点——

    ——都让我觉得可爱得要命。

    第三十六章

    绿谷偷偷摸摸地避开这几天每天几乎到了对他监视地步,防止他乱来的轰焦冻,小心翼翼地把全套的实验器材移到了对他感官还不错的随身应用机甲老师的另外一个私人实验室,这个老师看着前来恳求自己的从alpha变成Omega的学生感慨万千,这是个年龄有些大的老师了,绿谷能看到他把自己花白的头发井井有条地向后梳,眼神看向他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复杂神色。

    他给绿谷打开地下实验室的门,这个实验室的门明显年代久远,锁孔上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锈迹,开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巨大灰尘让绿谷没忍住挥着手呛咳了两下,而开门的老师似乎对这陈旧的灰尘司空见惯,他的眼镜上被细密的灰染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层,他的目光被这色层掩盖看不出太多波动,只有低沉的声音在平铺直叙地叙述着实验室的历史:

    “绿谷,你或许不清楚,这个实验室做过什么,我要如实的告诉你,当年发现π的那位教授和我是mha同一个班级里的学生,我们一起毕业,一起服兵役,一起回到mha执教,他是个相当骄傲的家伙,对自己相信的东西都笃定无比,而他总是对的,他发现了π,他推广了π,他带给无数人新时代的希望,他认为能给80%以上的人带来益处那么剩下的20%就可以不用管,那是自然进化的一环,而我——”

    这位老师缓慢地摘下了眼镜,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绿谷才猛然发现他的左眼有着微妙的非人的质感,在眼眶里机械地转动——这是一只仿正的灰色义眼,他平静地用一真一假地看着绿谷,看着这个似乎和他命运轨道离奇重叠的学生:

    “——而我,绿谷你应该非常清楚,就算当年的第一批测试数据,参加测试的1000名alpha对π的适配度是100%,但也有无法适配π的alpha存在,现在这个数据已经在不断完善的调查里稳定了下来,大概是0.02%,大概就是10000个alpha里有两个人不能适配π,我是这两个人之一——”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着绿谷,他的表情无法遏制地疲惫松懈了下来,他看着震惊的绿谷似乎有些愣神,然后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叹息般地说道:

    “——我以为你是另外一个alpha,绿谷,我以为你是我的同类,我并没有想到你是一个——”

    他的肩膀在恍惚的叙述中往下跨,他的面容变得离奇的苍老了起来,脸上纵横的每一条沟壑里都蕴藏了无法挽回的过去,他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我是第一个被他发现无法适配的alpha,我清晰地知道这种物质的威力和吸引力,当它问世的时候,任何人都会为它发疯,我开始恐慌害怕,我并不想成为因为无法使用π而被划分出来的异类,我试图阻止他大张旗鼓的推行举动,他理所当然不会理会我自私懦弱的行为,于是我们打了一个赌——”

    “——赌欧鲁迈特最大能融合的金属重量,我的判定是任何一个生物对π这种新物质都有极限,是不可以无上限融合的,我笃定就算是欧鲁迈特也不能超过10kg,而他轻蔑地下了决定,他说这种物质原本就是人类身体的一部分,只是因为长久地无法接触而渐渐产生了排异反应,他说π不是一种新物质,而是一种被遗忘的物质,所有人都应该能天然接纳它——”

    老教师喃喃自语地陷入久远的回忆:“——而他是个无以伦比的天才,而他总是对的,那个最大极限的实验就在这间地下实验室进行的,当时所有被发现的π都在这里,达到10kg欧鲁迈特有过短暂的崩溃期,然后就像是苏醒或者进化了一样,整个实验室里所有的π都被他融合了——但欧鲁迈特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沉默地对他妥协了,目睹他推行了π。”

    他低头看向为这个事实失语震撼的绿谷:

    “他说过,极限只是这群人类自己给自己施加的牢笼,他们握有神明赐予的礼物而不懂得去使用,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然后他在三年前,在这个实验室里,为了突破所谓的极限,往自己身体里灌了17kg的π之后死亡了,尸体细胞病理解剖的时候,每一个细胞里都是还在跃动的金属,我已经不懂到底什么是对还是错了,我也不知道极限的定义对于每个人的含义——”

    老教授抚摸绿谷的头,他望着所有器材上落满了的灰尘目光像是穿越了时间回到了当初一切的原点,他的目光涣散地落在实验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桌面上那个巨大的,曾经安置了17kgπ的灰扑扑的玻璃罩子,出神地喟叹着说道:

    “我现在把一切的开始地方交给你,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我看见你的时候,总觉得似乎你能给我一个答案,也能给他一个答案。”

    他轻轻拍了拍绿谷的肩膀,复杂难辨地看着这个孩子稚嫩的脸庞,他把那把尖端斑斑锈迹像是被鲜血浸泡过的钥匙放到了绿谷的掌心里,然后轻轻一推,把绿谷送入了全是烟尘缭绕的破旧实验室,他的眼神悠悠,声音低到似乎在自言自语:

    “好好活着啊。”

    上鸣上一场输给心操之后就呈现一种完全自暴自弃的状态瘫在观战席上,他下一场是对打输给了八百万的木村风,名次不是7就是8,也就是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区别,反正肯定要被粉丝骂,上鸣已经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佛性心理状态了,最近经常做的事情是祈祷轰焦冻和绿谷快点公开恋情,这样他还可以在轰上cp粉面前卖一波惨,不至于底裤都被骂穿。

    轰焦冻眉头紧缩,他的脸上难得出现这么外露的焦躁情绪,他下场是对上输给爆豪的木村志,对,阔别多年这个倒霉蛋又一次对上了轰焦冻,而且这次看起来比上次轰焦冻知道安德瓦来看比赛的心情还要差,上鸣咂舌,他掐指一算,啧,这个0.8s的最短记录怕不是要被刷新。

    这也不是上鸣胡乱猜测,主要是轰焦冻心情差得肉眼可见,虽然面上还是那副冷冷酷酷的冰山池面样子,但是上鸣可是一路目睹了这个大佬到处找绿谷,恨不得连宿舍卫生间里的瓷砖都撬开看一眼绿谷藏哪里的全过程,上鸣每次看到轰焦冻脸色奇差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就会莫名其妙地联想到新婚燕尔被丧心病狂的工作狂Omega老婆抛弃的alpha老公。

    被抛弃的新婚老公轰焦冻蹙眉想着刚刚又去过一遍的准备室,绿谷的决赛不是第一场而是最后一场,是mha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观众多到整个观众席都拥挤不通的重头戏,毕竟这是历史上mha第一个Omega和alpha的决赛,而且更加吸引媒体和公众焦点的事情是——

    ——这个Omega在前两局的比赛中都使用了π,第二局目测甚至达到了3kg以上,当这个Omega被爆出入学和一向大力支持Omega相关政策的欧鲁迈特有一定联系的时候,各种消息沸反盈天,相关的关键词被搜索了无数次,占据着所有人视线的关注点,欧鲁迈特出来澄清了一次这一切都是这个叫做绿谷出久的Omega自己做的,和一些相关的黑科技并无关系之后,关闭了十余年的白色巨塔第一次打开了。

    一群瑟缩发抖的人被及地的纯白色披风密不透风地包裹着,这群躲藏已久的Omega像是好不容易从自己的壳里面探出头来的鹌鹑,他们怀疑着,愤懑着,被世界放逐被自己遗弃着,但是那个一路鲜血淋漓地走到这一步来的年幼的孩子样的Omega还是让他们动摇了,这些看完了比赛的Omega们第一次向外界提出请求,他们要求来到现场看绿谷的决赛——

    ——他们要亲眼见证这个叫做绿谷出久的Omega带来的奇迹。

    引子紧张地看着一群穿着白袍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被护着走进会场,甚至有人被引导着坐在了自己旁边,引子缩了一下,她并不侧头打量这位安静端庄地坐在自己旁边的女士,有更加让她焦灼的事情在吸引她的注意力,她眼巴巴地望着赛场,小声不停双手合十地祈祷:

    “出久没事出久没事出久没事——!!!”

    旁边的女士听到她连绵不绝又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地碎碎念顿了一下,她侧过头来,这是一位面容美丽的,白色长发浅灰色的女士,她抿直了嘴唇的样子看起来和那个之前一场和出久对打的选手有五分相似,她轻轻地询问引子:

    “绿谷出久,是您的孩子吗?”

    引子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带上了警惕,这几天有很多奇形怪状的记者都来附件打探出久的消息,来自母亲的天性里对自己孩子的谨慎,这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关光怪陆离世界的中年家庭妇女小心地摇了摇头,她有些紧张地抓紧了自己膝盖上的衣物:

    “不,我,我是他的粉丝,妈妈粉。”

    ——这是引子最近学到的说法,她发现了这个会场里和她一样为出久真情实感地嚎哭的人还有不少,都号称自己是出久的妈妈粉,虽然引子弄不太清楚一个全是180+的肌肉涂油岑光发亮的兄贵团体举着【绿谷出久妈妈永远爱你——!!】的牌子,每到绿谷受伤就震耳欲聋地大声哭嚎着喊【宝宝妈妈爱你——!!】是什么诉求,但是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幌子。

    引子在痴呆地观望过一次之后就迅速地接受了这个设定,最近已经开始默默变成这个团体的统筹了,因为拥有绿谷很多具体的小消息,比如五岁前穿着欧鲁迈特小衣服的照片,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团体里神秘莫测的大佬粉头。

    这位看起来气质冷淡矜贵的女士听到之后楞了一下,然后露出一点和煦的笑意,轻声细语地说道:

    “他的确是个很好的孩子,喜欢他的人都是妈妈粉吗?我也可以当吗?”

    她浅浅地笑着:“我是来看他比赛的,我算是他和......焦冻的妈妈粉吧,他是个很伟大的孩子,我很感激他。”

    引子渐渐的态度渐渐软化了下来,她怔怔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士,她表情认真地看着赛场,引子忽然露出一个要哭出来的笑:

    “谢谢您喜欢他。”

    轰冷犹豫了一下,她很久没有出塔了,很多消息都不太清楚,她有些羞赧地低声询问旁边的人,她对这个看起来软绵绵的邻座女性莫名没有那些排斥,她顺着话题下来想问问她对自己“爱豆”的看法:

    “您看了焦冻的比赛是吗?您对他印象怎么样?”

    引子眉头一皱,她还沉浸在上一轮比赛里自己孩子被这个选手搞得断手断脚的悲痛里,但是想到旁边这位女士刚刚友好的会话,委婉地表示:

    “这位选手,我觉得有些粗暴了。”

    轰冷微微皱起眉头:“他不是那种粗暴的孩子。”

    引子这几天在出久的粉团里自然知道很多妈妈粉会给自己爱豆带滤镜,她顿了一下刚想因为冒犯了这位女士的推而道歉,就看到第一场比赛开始了,正好是轰焦冻对木村志,引子的话还没出口,轰焦冻满脸冷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瞬间冻满了整个赛场,木村志呆滞地被冻在冰块里打抖,神情恍惚地呼出一口白气,轰焦冻淡淡说道:

    “抱歉木村,我有点没控制住。”

    引子幽幽地看向旁边的轰冷:“您觉得粗暴吗?”

    轰冷:“…….”

    第三十七章

    轰焦冻第一场以0.5秒秒杀木村志,成为第三名,惨败的木村志止步第四。

    第二场八百万击败心操,利用各种道具阻隔声音传播,在加上有原本机甲重量上的优势把心操的催眠控制在了小范围内,利用微操从心操口袋里夺取了按钮按下,成为第五,心操耸了下肩膀,懒洋洋地接受了自己第六的名次,如果不看他暗沉锋利的眼神,似乎这个新生对着一切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上鸣咸鱼翻身,终于打了在第三轮里第一场胜仗击败了木村风,欲哭无泪地拿到了第七的名次,木村风在赛场上被电晕过去了,他在半睡半醒间听到了自己得到了第八。

    目前为止,从第三到第八的名次全部决出,终于轮到最后的第一和第二,mha最后一场对决,绿谷出久和爆豪胜己的决赛。

    爆豪坐在偌大的准备室里,外面的议论声,欢呼声夹杂着人们不安的呼吸汇成一股似乎要将天空掀破的喧嚣,爆豪靠在换衣服的柜子上,他的呼吸似乎是平缓而冷静,他戴着耳机闭着眼睛感受自己的心跳声,感受空气中即将弥漫开的硝烟和爆炸的味道,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平静,而从耳机泄露出来的音乐声依旧无法掩盖他剧烈的心跳声。

    他试图强行清空自己大脑里那个废物烦人的,有着雀斑怯懦又阴魂不散的脸的行为再一次失败,他暴躁地拽下自己的耳机,睁开了暴虐的红色双眸,里面全是这几天累积无法安眠的血丝,他把手随意的搁置在膝盖上低着头皱眉,他身体里每一块肌肉都在为接下来的比赛条件反射地紧绷,随着呼吸像是捕猎前的猎豹一样起伏着,从宽敞的肩部往后看下去,能看到肩胛骨上的肌肉收缩的痕迹,把铅灰色的军服表面撑得紧紧的。

    爆豪胜己在比赛前紧张,爆豪胜己在和绿谷出久的比赛前紧张,这句话简直每一个字听起来都荒谬得像个十几年前老掉牙的冷笑话,但是他的身体比他傲慢的意识先一步判定这个对手对他有威胁性,迫不及待地做好了准备工作——这让爆豪更加暴躁了,他的掌心开始散出白烟,他闻到了硝酸甘油沸腾之前的味道。

    明明就是区区一个废物,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这对判断绿谷出久对上爆豪胜己是个不堪一击的废物并没有任何意义,有意义的只是这两个名字而已,绿谷出久在爆豪胜己的世界里就该是个无人问津的垃圾——

    ——但这垃圾伤痕累累地走到他面前来了,要在最后的决赛里,这个懦弱的渣滓废物要堂堂正正站在赛场上和他一决胜负,这个事实让他如鲠在喉,恶心得他的手心爆破了一下,就算他最后赢了,不过也就是相对于绿谷出久的第一名,废久也会是站在他身旁的第二名,他们只是以一名的差距分开,甚至都无法让绿谷仰视他,绿谷出久能平视他这一事实简直超出了爆豪的逻辑知识理解外。

    绿谷出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怪胎,人类对于自己的能力范围大都都有自知之明,就算会因为理想,热爱这种虚无缥缈的情绪去追逐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但是他们大都都很很快疲惫下来,就像双臂残疾的人天生双臂残疾的人不会强行要成为画家,就算有特例,这些人大都意志坚定,甚至是孤僻和乖戾的,他们拥有另一种上帝赐予的天赋让他们在自己的领域能够功成名就——没有一个人,和绿谷这种废物,一遇到事情就哭,每天只会跟在他背后眼睛发亮地喊他名字的垃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