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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三十年来的研究,Omega在出现生命致死的症状前,平均下来能够融合最多量的π不能够超过1kg,可以保持稳定使用的时间不超过17分钟,并且在强行融合之后会出现各种严重的后遗症,在历史上当年所有参加过π强行融合的Omega实验者们,都在三十岁左右出现了严重的器官衰竭现象,而那名创造了最多融合π记录的Omega能够融合的也不过1247g,而这名37岁记录创造者,在绿谷出久进入mha前一个月,因为不可逆的全身器官衰竭和信息素紊乱,无比痛苦地去世了。
社会上的各种再次推行当年白色巨塔的论调一时之间甚嚣尘上,打开任何地社交媒体都是在在葬礼上那名Omega死不瞑目面目狰狞的遗照,被做成各式各样的海报遍布所有能接触到网络的地方,告诉所有人Omega是多么脆弱和不能够被放置在他们之间的一种物种,而绿谷沉默地关闭了又一次弹送到他面前的激进的《达尔文法则》支持者义正言辞的演讲视频,这种来源不明的病毒广告在短短几天被已经到处都是了,他的邮件突然亮了一下,绿谷就像是任何一个检查自己垃圾邮件的下午,无比平静地打开了那封通往mha的通知书——
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已经像着遮天蔽日的消息一样在任何人仰头就能触碰到的天空下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了,欧鲁迈特所做的一切都遭受了巨大的非议,这位民众的英雄的背影依旧高大,似乎看不出来他已经在议会上被人用各种尖酸刻薄的借口攻讦了两轮,最终他还是顶住了压力,欧鲁迈特站在刺目的白色灯光下目光严肃地发言,他背后是那副被投影在墙上的黑白遗照,死去的实验者眼睛怒张着,看着这世间阴魂不散的一切,欧鲁迈特紧紧握住伸到自己面前的话筒,深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不再有任何特权了,我所有的一票否决都用在了大家想要推行的《达尔文法则》里。”
他沉默了一下,他的身躯罕见地委顿了一下,从头顶肆无忌惮射下来的高亮度光线将欧鲁迈特的背影映射在遗照上,仿佛他也即将成为这可怖遗照的一员,而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脱下了自己全是勋章的外套,将这件他用血铸就的战衣平静地放在了发言的台子上,他的脖子上已经布满了针口,没有人知道这个将军已经单枪匹马地拿自己做过一次丧心病狂的,试图将Omega过敏π的基因融合到自己体内的实验,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他早已经是一个迟暮的英雄,是一个被民众遗忘的功勋碑,而他还有作用的只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褪色的勋章而已:
“我愿意用我的品级担保这一次军校计划的运行,如果出了任何差错——”
欧鲁迈特带着爽朗的笑意说道:“——那你们就把我一起关进白色巨塔里作为惩罚吧。”
绿谷缓缓打开了邮件——
【您好,绿谷出久少年,或许这是一个完全没有由来的不情之请——】
人的极限是多少呢,是1kg,是17分钟,是1247g,还是30岁呢?
绿谷出久不清楚,也不知道,他没办法清晰地去界定极限在哪里,也不知道怎么分辨应该放弃比赛的绝境,他是一个观念奇怪的固执小孩,是一个突如其来背负了欧鲁迈特期望的100%对π过敏体质的Omega,是一个对疼痛好像绝缘的,笑起来阳光烂漫的少年,看起来似乎和那个面目狰狞的遗照是两个命运轨迹上的人生设定——
——就算他刚刚把2kg的π,强行地融合进了自己的身体里,痛已经变成了一种习以为常的体验,而绿谷在能将人致死的痛意里高举大剑,他浑圆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时代的开启者,而他是由轰焦冻缔造的时代里最无用的渣滓,但绿谷在模糊不清的意识里,从回忆的碎片里零散地想起欧鲁迈特给他的话——
——【他们需要的哪怕是一块孱弱的曙光,一束岌岌可危的光芒——】
——【绿谷出久少年,他们要看到有人走在前面,他们需要一个象征】
绿谷恍惚地想,所以我是,所以我不能输,所以我不能放弃。
他艰难地扛着剑往前侧压过去,轰焦冻面无表情地侧头躲过了绿谷的剑,他抓住绿谷的伸过来的长剑,冰顺着他的握住剑的掌心像是吐着信子的蛇一样飞快地缠绕着剑身蔓延过来,绿谷咬牙,他的口腔里满溢的铁锈味道,太快了,轰焦冻学长的操控太快了,这个人的操控基本没有任何弱点,轰不像心操那样在应用机甲上有着明显的弱点,反过来不如说这个家伙每一项操纵都是像精密刻度的机器人一样完美无缺,对温度的操控更是达到了mha第一的地步,金属的温度可以在他的精神力掌控下精密到0.1度。
绿谷的双手被冻住,他看着自己的剑在骤然降低的极致低温里碎成块和粉末,而他的手完好无损地被禁锢在同一块冰里,他的腰在他挣扎的时候被从背后袭来的触手状的金属圈住,然后轻轻松松地提起来送到面色冷淡的轰焦冻面前悬挂着,绿谷狼狈得甚至都有些可怜了,这个小Omega呼吸之间都是浓重的血腥气,焦距努力地聚焦了几次之后又无力地涣散开来,他被提着腰挂在金属触手上,像个他随手就能取下来的甜美浆果,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
绿谷动了几下发现手脱不出来,而轰焦冻冷然地伸手,准备从他的兜里掏出按钮,绿谷的眼眶一下就急红了,他和近在咫尺的轰焦冻对视了一秒,就低着头蛮横地开始咬自己手上镣铐般的冰块,一边因为冰的低温发着抖一边强忍着泪水撕咬的样子像头走到末路还在拼命挣扎的小兽,轰焦冻的手已经伸进了绿谷的口袋里,在这胜负已定的时刻,他罕见地,又疑惑不解地对似乎已经神志不清的绿谷问了一个问题,声音低到似乎在自言自语:
“你为什么——不放弃——”
——明明就和当初被关在屋子里的自己一样毫无还手的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走进巨兽般的高塔里,为什么还要如此猛烈地挣扎,明明知道是徒劳的,明明毫无意义不是吗?
明明在关押自己的围栏上撞得自己头破血流也出不去不是吗?明明拥有那么巨大的π,也只能被那个男人居高临下地镇压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蜷缩着哭泣,像个毫无用处逃避现实的懦夫,拥有的这一切最大的功用只是伤害那个人,伤害他的母亲仅此而已。
轰焦冻垂下了眼眸,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的指尖触碰到绿谷口袋里两个同样圆柱体的物品后缓缓皱起了眉头,针管玻璃的触感冰凉地舔舐着他的手指,轰焦冻甚至能感受到里面冰蓝色的液体因为主人在空中摇摆而在针管里晃荡的感觉,他有一瞬间被自己大脑里纷纭嘈杂翻涌上来的信息和细节做出来的判断感到失神,他恍惚地抬头看向带上了凶狠趁他精神力失去掌控一瞬间咬碎冰块的绿谷,喃喃地在绿谷猛然爆发出来的信息素里说道:
“你是——Omega——?”
绿谷从圈住他腰部的触手松懈的时候喘息着后仰从里面掉了下来,他的瞳孔是一种介于清醒和昏迷前兆之间的震颤感,绿谷单膝跪在地上,被压抑了许久的发情期在他身上每一寸感觉器官里舒展着自己的触手,高热一波一波席卷而来,他竭力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但很快这种无法摆脱的热意就攀爬上了他的皮肤,他满脸潮红的缩成一小团,他的胡作非为终于在最关键的一刻耀武扬威地开始对他施展了报复——
——绿谷计算好的发情期,比预想提前了。
绿谷颤抖地试图从口袋里找出那支预备意外情况的抑制剂,然后更加意外的情况劈头盖脸像他砸过来,他看到轰焦冻捂着自己的脸,覆盖住他半身的金属开始莫名其妙地开始升温融化,到处横立的冰锥锐利的棱角泛出高温蒸出的水蒸气,极冷和极热间,氤氲的白色雾气缭绕地将中心人物包裹起来缓缓地盘旋带出风,轰焦冻单膝跪在不停融化的冰上,他低哑地喘息着,冰蓝色的眼睛就像是绿谷手里的抑制剂一样泛着无机质的光,闪着粼粼的冷色专注的看着对面和他同时进入发情期的Omega。
八百万突兀地从站台上站了起来,玻璃罩里的气味她们并不能闻到,但是她对轰焦冻这种神色和情况都无比熟悉,甚至熟悉到了有种恐慌的地步,上鸣的神情也骤然严肃了下来,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不约而同地得出了一个他们都不想承认的结论,上鸣抱着脑袋低声对着八百万崩溃咆哮:
“怎么办?!轰他进入发情期了!?轰焦冻这个家伙在比赛前没有打够足量的抑制剂吗?!”
八百万抿紧了嘴唇,她的语调有些无法压抑地拔高,她站着握住围栏眼神死死地盯着下面:
“轰他因为排斥发情期,因为进入发情期后精神力会失控使用和他父亲一样的攻击方式,这么多年来都是通过抑制剂压抑的,但是这次——”
八百万眉头越锁越深,她的手脚都有点发软地看着还一无所觉的绿谷:
“——我们之前去问了,医务室最近的抑制剂大幅度消耗,我们去的时候只有一支了,我原本以为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因为按理来说只要不触碰高于85%匹配度的Omega信息素,按照轰的抵抗力支撑过这一次比赛完全没有问题。”
上鸣几乎疯到有点语无伦次了:
“怎么办?!是第一场那个什么信息素仿制剂残留的影响吗?这个家伙在发情期可是六亲不认的!!!而且超级恐怖啊!!!而且因为控制不住使用自己讨厌的攻击方式,战斗方式超级暴戾,他会把绿谷打死的!!!!”
八百万呼出一口长气,她甚至有点绝望地看着轰角度身上漂浮起来的另外一半金属,不忍心再看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绿谷,闭上了眼睛说道:
“只能先通知老师了,按照mha的规定,玻璃罩只能从里面按下按钮打开。”
——求求你快点放弃吧,绿谷!!!!
第三十四章
在一片能将人的皮肤都蒸熟的水汽里,有个人冷冷地吐出一口带着寒霜的白气,他是由自己制造的高温赛场里最冰冷的物体,金属从他的半身上融化又被他强行聚集起来,但是明显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里,金属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在轰焦冻的身体表面上波涌着,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标记对面那个摇摇晃晃地伏趴在地面上的Omega,他的理智被剥脱,占领了他身体的是个更加依靠本能生存的怪物,高高再上宛如神明地俯瞰着苟延残喘的绿谷。
绿谷在温度的急剧变化里耳朵溢出了血,他迷迷糊糊地想到应该是鼓膜破掉了,面前的一切都在缭绕上升的雾气里被蒙上一层看不清真实面目的白纱,绿谷仰头看着看着被雾气隐藏轮廓的轰焦冻完美又漠然的脸,他的眼神里似乎藏了太多暗波诡谲的情绪,绿谷看不太真切,他的嘴唇一张一合,绿谷试图去听,但是他身体里的零件已经不怎么好用了,他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费力地挪动着自己的关节,对面的声音只能一点都听不到了。
轰焦冻面无表情地宣判:“绿谷,你现在退出比赛可能不会伤得很惨。”
而绿谷什么都听不见了,他茫然无措地看着一步一步靠近他的轰焦冻往后缩着四肢向后爬,他的手里还在无意识地攥着那支抑制剂,绿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有给自己注射,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对面靠近他的人身上凌厉的煞气,又把手里的抑制剂攥紧了一点。
轰焦冻被内心不断地拷问,噬咬他的焦躁支配着,他用尽全力遏制着标记这个看起来无害还傻里傻气的Omega的欲望,冷冷的,甚至带着一丝隐含的暴躁扬起了右手,巨大的淡蓝色的冰在一瞬间冻住了半个赛场,绿谷呆滞地被尖锐的冰锥穿透右手,并藉由着只手被带着悬挂起来在空中,绿谷呆愣了一下,他忍了很久才控制不住地,无力地,小声地呜咽着哭泣,眼泪在整个玻璃罩子内恐怖的寒气下,在掉落的一瞬间就变成了冰晶,引子撕心裂肺地哭出了声,上鸣急得开始团团转,八百万顿了一下,她颤抖地,堪称无措地看着上鸣说出自己刚刚发现的另外一个事实:
“轰这次好像失控得不对,他很久没有用使用另外一半的π了,这种连π的温度和形状都控制不住的情况,看起来像是——”
上鸣目光惊悚地看着八百万,他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精神力暴动?不会吧,那家伙不是一向是冷静理智得不行的吗,这种东西不应该是长年累月情绪被压抑然后对使用π很排斥,最后才会出现的精神力和π融合不稳才会有的症状——”
上鸣眼神晦涩,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最后像是自我欺骗一样轻轻地,问看起来像是要哭的八百万:
“——轰他,已经排斥得到这一步了吗?”
“——我以为他已经不在乎白色巨塔的事情了。”
白色巨塔是一栋奇高无比的螺旋形建筑,当年的会议让一部分的Omega进入了这个与世无争的地方,虽然最后打开了,但是任然有一部分的Omega并不愿意回到那个充斥着过敏原和有色眼光的世界里,他们拒绝出去,把自己困于永不开门的白色巨塔里。
轰焦冻每年在轰冷生日这天,就会来到白色巨塔前凝视那扇被合上的门,他安静地停留在当初轰冷踏出第一步迈向白色巨塔的地方,他隔着一段当时摆放着红毯的距离平静地看着这个看不到最高处尖塔,纯白色的塔无声无息,像个用来安置活人尸体和骨灰的公墓,而他就是一个每年在她生日的时候来祭祀她的罪人。
他仰着头,云悠悠地倒映在他底色不同的眼睛里变成两幅油画,而油画里只有一个无人端坐的灰褐色窗台,那是轰冷居住的地方。
这个巨塔被留下来的Omega塑造成了一所拒绝一切外界事物进入的堡垒,他们恐惧着,害怕着任何和π有关的东西进入这座纯白无瑕的塔,是一群声嘶力竭的,对π和拥有π的alpha重度过敏病人,他们像一群暗无天日生存在水沟里的老鼠,会对着任何企图靠近他们的事物惊恐地瞪大眼睛,当年从巨塔里带出的很多Omega都有了很强的ptsd症状,有几个被家人强制带出来的Omega就是这样惶恐地嘶吼着想要回去,最终也逃离了任何人的挽留回到了巨塔里。
轰焦冻不知道轰冷是不是也变成了这样,那场开门从头到尾,她居住的房间一直沉默地关着门,像是里面空无一人。
就像是现在一样安静,只有偶然的播报的声音在响起,轰冷坐在窗台旁,她微微低着头看着外面的云,怔怔地看着那个自己当初走出第一步的地方,她的头发似乎是很久没有修剪过了,长长地垂落到腰际,她的背后是不知道被谁打开的直播光屏,现在上面正在直播mha第三轮复赛第一场,解说员的声音伴着嘶拉嘶拉的电流音传出来:
“目前是轰焦冻选手占据绝对优势,绿谷选手被他用冰悬吊了起来,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胜负似乎早已确定——”
“其实这场比赛的胜负并不是看点,轰焦冻选手一直都是mha强势的冠军选手之一,这次甚至罕见地使用了高温攻击方式,这还是我在当年之后第一次见,真不愧是明日之星,和安德瓦先生一样的强,我们可以期待一下接下来的轰焦冻和爆豪选手的强强之争了——”
“——!!!等等!!不对!!!!轰焦冻选手失控了!!!!!他的身体燃烧起来了!!!!我的天哪!!外玻璃保护罩在冰和火的猛烈攻击下碎掉了!!我天,有什么味道泄露出来了,这个是什么味道???!!Omega的信息素???????!!!场上有Omega?????”
“我的天——绿谷出久同学是个Omega!!!!!他和轰焦冻同学用时进入了发情期!!!!轰焦冻同学因为长期使用抑制剂压抑发情期的原因现在好像精神力完全暴动了!!!!他在不断地攻击绿谷同学!!!!!情况非常危险!!!!轰焦冻同学要是继续在发情期的刺激下精神力暴动下去他会直接死亡,绿谷同学也会被疯狂地攻击耗死的!!”
“现在正在请求强制开启保护罩——!!!保护罩被轰焦冻同学大幅度破坏,无法强制开启!!!!!现在正在请求上级军队支援!!!!”
轰冷猛地回头,她的表情里出现难以掩饰的仓皇无措,破旧的光屏规律地闪着雪花纹的光带,间歇性地遮住上里面濒临死亡的两个人的脸,双目赤红的轰焦冻左边的衣服已经燃烧掉了一半,露出赤裸健壮的上半身,他的眼神里都是躁动的冷酷,额前的头发在冷与热的气流碰撞间飞扬,绿谷的脸上早就出现了失血过多的苍白,他两只手都被洞穿了,只能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随着他的后退像是摆设一样摇晃着,轰冷听到自己的孩子冷冷地逼问着:
“你为什么到现在,都还在坚持——你不过就是一个Omega——”
轰焦冻的眼睛里似乎有泪,但是瞬间就被蒸发带走了,他咬着牙操纵着更大的冰锥攻击绿谷,恐怖的冰锥尖端似乎闪着光,衬托着冰锥下面目光失焦,双膝跪在地上的绿谷有种不堪一击的渺小:
“你明明就——什么都做不了——”
洋洋洒洒的冰锥碎成晶片裂开,伴随着掉落的玻璃罩子碎片掉落,是一场满是杀戮和硝烟的血,晶莹剔透地落在仰头的绿谷脸上,他的目光空洞,像个不见底的深渊,他低声喃喃自语:
“我很久以前就想,π明明是那么好的东西,明明可以给那么多人带来笑容,但是每次我一触摸就会生病——”
“好多人因为它而痛苦,明明它能让无数人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很小的时候就想,如果有一天,如果可以的话——”
“——我要是可以让这群难过的人,也能因为它而微笑起来就好了,这样所有人就都能不难过了,但是我才发现,也用拥有它之后并不快乐的人存在,原来拥有那么多的人里,也有因为此而痛苦的。”
轰焦冻猛然一挥手,冰锥纤毫不差地对准绿谷刺了过去,绿谷狼狈地躲开,他放在口袋里的那支抑制剂滚落了出来,落在了灰扑扑的地面上沾染了灰尘,轰焦冻声音比冰还冷:
“我真的会杀了你,绿谷。”
绿谷毫不犹豫地俯下身体腰住了那支抑制剂,他的双手早已经破破烂烂不能使用了,他的脚掌被刺穿了两次,双颊上全是各种攻击呼出来的密密麻麻的伤口,他看着脸色沉下来猛然凝结出巨大冰山想要把他困在里面的轰焦冻,绿谷隔着渐渐冻结的冰里深深地看了轰焦冻一眼,他的嘴里全是针管上的土腥气,他所站立的赛场上都在地动山摇,所有的一切都在不停地坠落,而绿谷在这末日一般的场景里深吸了一口气,他恍惚地想说不定自己真的会死吧,这么乱来——
——然后下一秒,就调动了所有的他能操控的金属把他推到轰焦冻凝结成的巨大冰山顶端,绿谷站在顶端,他低头看着像自己移动过来的轰焦冻,他的牙齿牢牢卡在抑制剂的玻璃表层上——
——绿谷把这唯一一支能够控制自己身体崩溃的抑制剂留到了现在。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用,他总是这样迷迷糊糊地身体比意识先动一步,在意识到自己不用可能会死之前——
——就下意识地把它留给了场上另外一个人了。
他在从低端往上吹的风里像下看去,他所有的头发被吹得后仰,他在这强烈的冷风里甚至有点张不开眼睛,他凝神看了一眼往上飞驰的轰焦冻,他从冰山上往下跳的时候脑子里好像想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一片空白,只能看到轰焦冻不停靠近自己的脸——
风擦过他什么都听不到的耳际,绿谷在不停下坠的时候,想起了那个在光屏里灯光下,站在自己母亲旁边,一脸雀跃的孩子拉着轰冷的衣角参加一个访问节目,他刚刚成为众所瞩目的天之骄子,旁边的主持人对这个还没满六岁的孩子露出畸形的,崇拜的微笑,鞠躬般地弯曲着自己的身体:
”小轰焦冻先生,您刚刚刷新了拥有π的同年龄段的孩子的记录,你能给我们展示怎么使用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