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
那一定是自己遥不可及的精彩,是自己…不可能会有的灿烂人生。
很多年后,纪遂在网站上逛06年的旧帖,恰逢论坛里有人缅怀大神,很多跟帖。
她看得津津有味,出现篮球队三个字的时候,纪遂会看的分外仔细。
直到看见“华南冠军的那年,是七中篮球最辉煌鼎盛的时候”,突然泣不成声。
即便是很多年过去了,那天的很多感受依然在纪遂心里留有余震。
软刺6
周一没什么人的篮球训练馆,李嘉恒练投篮,纪遂坐在地上看地图。
“李嘉恒,你老家是广州么?”
“算是吧,不过我五岁以前跟我爷爷奶奶过,祖籍甘肃白银。”
“甘肃……离广州很远啊。”
“嗯,飞机的话差不多三个小时,坐火车的话差不多要六个小时。”
“那是很远了。”纪遂一边感慨一边在地图上找位置。
“这儿。”顺着李嘉恒的指尖,纪遂用红笔把甘肃白银在地图上圈起来。
李嘉恒抱着篮球坐到她身边,“纪遂,我饿了。”
“饿了?我这有吃的,要不要?给你。”说着纪遂从书包里拿出一块抹茶蛋糕来递给他,顺便捉住了男生伸过来的右手。
“怎么搞的?”纪遂望着他手背上那道明显的伤口问道。
“这个啊,打球的时候不小心挂的,过几天就好了。”李嘉恒瞟了眼手背上那道不知道被谁挠的伤口满不在乎地说道。
“会留疤。”纪遂叹了口气,从书包夹层里掏出一瓶碘伏棉球。
“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啊?”话一出口,李嘉恒便瞧见纪遂的动作顿了顿。
她没有解释,只让他把手伸过来,小心翼翼地给他消毒。
碘伏蛰的伤口疼,他嘶了一声忍住了。
纪遂抬头瞪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却更轻了。
他们距离很近,纪遂这一抬头,李嘉恒便很清楚的看到纪遂眉上那条细小的疤痕。
他知道那道疤是纪遂的母亲打的,因为纪遂打扫卫生的时候蹭脏了她新买的鞋子。
天知道他那时候有多生气,可是纪遂却说,生气不值得。
他盯着那道疤愣愣地想,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或许是他眼中的怜悯太过明显,纪遂默不作声地理了理刘海。
“李嘉恒,你有什么是不吃的么?”她低着头很仔细的在伤口上贴医用纱布。
“香菜算么?”
“算。”
其实很多时候,明明知道她在假装在转移注意力,却还是不忍心拆穿。
软刺7
初三难得的一节体育课,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纪遂想了想还是找体委要了个篮球。
她动作不标准,手感也差,投了很久也没进一个。
要说初心是投着玩儿,这会儿却有点较真了,力气也大。
“嘿!”短促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纪遂被吓得手一抖,投出去的篮球“咚”的一声撞在篮板上。
纪遂来不及生气便跑过去捡球,李嘉恒却比她快,迅速跑动中拦下了那颗跑偏的篮球。
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抱着篮球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隔壁场地有人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纪遂扬起脸望过去,“哇!”发自内心的赞叹和满脸的羡慕。
“我教你。”李嘉恒一扬手,把球回抛了过来。
约是朝阳的光辉正盛,他微微拧着眉,看上去又酷又凶。
一对一的篮球对抗,李嘉恒以12:0结束战斗。
纪遂愿赌服输,答应周六陪他去光孝寺。
快下课的时候,两个人并肩往教室走。
好胜心强的纪遂因为输球有点闷,李嘉恒噙着笑逗她。
“纪遂,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什么笑话?”有点羞愤但又不想显得小气的女生闷声道。
李嘉恒一本正经地开口,“从前有个人叫小明。”
纪遂天真烂漫的问,”然后呢?”
“小明没听见。”
“…………”
从没想过李嘉恒也会讲这么冷的冷笑话,纪遂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有路过的同学冷不丁在他俩身后笑成了狗。
这下,更气了。
那天青空辽阔高远,日光明媚动人,纪遂头也不回的走远,有个念头突地闯进来,李嘉恒第一次意识到在他心里纪遂和别人不一样。
他在意她的情绪她的感受,特别地想她好,越来越好。
有着几千年历史的光孝寺,香火鼎盛,是很有名的寺庙。
走在里面李嘉恒就想着,这样的寺庙许愿的话一定很灵。
他想去求一支好签,给纪遂做护身符。
纪遂是不信这些的。
只是看着他跪在佛祖面前虔诚的侧脸,真的会有被保佑的感觉。
那天他去求了一支签,出来后把签文放进护身符里,郑重其事地绑在纪遂手腕上。
“一直戴着它,它会保佑你。”一句话掷地有声。
往后的很多年,每当熬不过去的时候,纪遂总会想起他说的话。
“纪遂,它会保佑你,平安喜乐,逢凶化吉。”
明明是祝福的话,却让人止不住落下泪来。
软刺8
又是和这个世界对峙战到夜幕深垂的一天。
李嘉恒开了罐啤酒,也不说话,就窝在沙发里一口一口的喝。
气氛难得,朋友望着天花板慢慢地开口,“阿恒,说说吧,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嘉恒只是笑着仰头喝酒。
“说说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长久的沉默,他们谁也没有出声,李嘉恒盯着手里的啤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问的人想放弃了,反正李嘉恒一直这样,对于纪遂除了名字,他向来只字不提。
可总有种感觉,觉得今天不一样,才问一问,也没指望他会回答。
“你,有没有遇到过那样的人……”
低沉的嗓音氤氲开,一片静谧。
“就像是冬日陇上的一捧雪,安安静静地,等太阳一出来便悄无声息隐去了的那种人。”
“她就是那样的人。”
时光的洪流裹挟着记忆,在多年后,漫到他的眼前。
那是2005年夏天,放学后人声鼎沸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