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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福戏院。

    夜幕悄然降临,白日里肃然的城市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披上了灯火辉煌的外衣。灯红酒绿下的城市里有着辛勤工作一天的百姓们劳苦的叹息,更多的却是挥金如土的富人们纵情享乐的靡靡之音。

    此时的隆福戏院灯火通明,吹拉弹唱煞是热闹。

    戏台上,台柱段天婴字正字正腔圆的表演着《空城计》诸葛亮唱段,这一段戏堪称曲苑名段,是每一位入行的角儿都一定烂熟于心的。作为一台之柱,段天婴更是卖力表演,把个诸葛亮的唱念做打演绎的淋漓尽致。

    看到台下座无虚席,天婴的心也是安定了不少。

    除了要为自己戏班谋生存之外,其实天婴的卖力表演更是为了感谢现在正坐在前排雅座,边嗑瓜子边鼓掌叫好的罗二当家。

    想她刚带着戏班来到龙城时,才知道这大城市有大城市的规矩,没有人引荐,他们戏班连这隆福戏院的大门都进不去。

    多亏了刚好路过的罗浮生,因为一句有眼缘,不但帮他们进驻了戏院,更是免了戏院一项约定俗成的霸王条款——一笔不菲的保证金。

    多亏了罗浮生的仗义相助,才让他们这外来的戏班能够快速在这青云城站稳脚跟。

    所以,现在的天婴不仅要给自己闯出一个名堂,更要证明罗浮生没有帮错人。

    眼看着今天的戏也要圆满落下帷幕,段天婴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个接着一个的把式看得观众们都大呼过瘾。

    “砰!”忽如其来的巨响一下子打破了剧场原本热闹的气氛,锣鼓师傅们吓得手直哆嗦,音乐声也就这样停了。

    紧接着,意识到这响声赫然就是枪响的观众们开始慌不择路的夺门而逃,不一会儿,偌大的剧场就只剩下台上的戏子和吊儿郎当的坐在雅座上,连头都没回过的罗浮生。

    持枪的是兴隆帮的老二胡奇。作为近几年新兴的黑道帮派,兴隆帮和洪家简直就是势如水火,势不两立。如果说沈家对洪家称得上是骚扰,那么兴隆帮就是□□裸的挑衅了。

    朝天空放了一枪后,看到毫无反应的罗浮生,胡奇暗暗咬牙,紧走几步来到了罗浮生身边,手中的袖珍□□直指罗浮生的脑袋。

    此刻的罗浮生终于站起身来,视线却没有偏走,仿佛指着他脑袋的铁疙瘩不存在。

    “好!这段唱得好!明天去洪家领赏。”台上的天婴点了点头,会意的退回了后台。

    看到戏班的人都撤走了,罗浮生才缓慢的把头偏向胡奇的方向,身子跟着慢慢转了过来。

    看到举着枪,一脸嚣张的胡奇,罗浮生嘴角微勾,就在胡奇觉得有点不妙想要离他远一点的时候,罗浮生忽然闪电般的出手。只见他右手抵住胡奇手腕,左手猛地朝相反方向拍击枪管,下一秒,□□已经端端正正的握在罗浮生的手里,指向了对面胡奇的脑袋。

    看到怔在原地的胡奇,罗浮生面含煞气的说:“胡奇,我说过了,段天婴是我的人,她和隆福戏院你不准动。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吧字刚落地,罗浮生的腿同时抬起,一脚狠狠蹬中胡奇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让胡奇身体往后飞去,可惜他的上半身飞得挺快,下半身却没跟上,所以,他就这么被踹的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肚子,怒不可遏却怎么都爬不起来的胡奇冲愣在旁边的小弟们喊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我要他的命!”

    “要我的命?这条命是我罗浮生自己的!我不想给,你们谁也拿不走!”

    随着罗浮生一字一顿的话,每吐出一个字,都有一个兴隆帮的小弟被打倒在地。此时的罗浮生单手劈下抢过一个斧子,另一只手抓住一个小弟的衣领,提膝击在弓着身子的人的腹部,这一声闷响听的其他人都不自觉的磨牙。

    抢到了斧子的罗浮生,一个猛冲冲进了不自觉的扎堆后退的人群里,手中的斧子不停的招呼到左右两边的人身上。鲜血不要钱似的撒了一路,有不少溅在罗浮生的身上和脸上,使得此刻的他显得愈发的凶神恶煞。玉面阎罗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如果没有这份阎罗的手段,多少个罗浮生只怕都已经被沈嵬勾走了吧……

    隆福戏院的角落里,换上黑袍的黑无常紧紧的盯着眼前杀气腾腾的身影。握着勾魂刀的手慢慢收紧,自言自语道:“杀孽太重,如果后半生没有善事相抵,你以后几辈子都要赎罪了,罗浮生啊……”

    没多大一会儿,战斗就已接近尾声。此时的剧院大厅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望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死的死伤的伤的兴隆馆诸人,浑身浴血的罗浮生找了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好整以暇的坐在了上面。

    一只手玩着锋利的斧子,另一只手轻轻在腿上敲着:“胡奇,我再给你说最后一遍,你们兴隆馆再敢打隆福戏院的主意,我就废了你,听明白了吗?”

    就在这时,罗成和几位少年带着大批人匆匆跑了进来,一路跑一路喊:“哥!哥!你没事吧!”

    看到罗浮生,其中一个人赶紧把他拽起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浮生,你看你这一身的血!伤哪了?快让我看看!”

    说着就要去擦罗浮生的脸上的血,罗浮生下意识的一躲,大剌剌的道:“哎!别总上手啊,星程我没事,这都不是我的血。”说罢还抬起胳膊示意了一下。

    被叫做星程的人松了口气,随即有点埋怨道:“你今天……又是为了段天婴?你能不能别乱发慈悲了,又不是你亲妹妹,你干嘛三番五次的拼命啊!”

    罗浮生粲然一笑:“之前不都跟你们说了嘛,一看到她我就觉得特别亲,特像我那走丢的妹妹,诶呀,你就别管了。”

    此时的罗浮生一拍脑袋,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双手掐腰眯缝着眼睛望向沈嵬刚刚站过的地方,愤愤的道:“哦!对了,刚才有个小子,一直在那看热闹,看半天了,我合计完事再收拾他,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去了。”

    许星程劝到:“看就看吧,跟我们没关系,快走吧。”

    架还没打过瘾的罗浮生拦住了许星程的手,晃悠着一根手指头说到:“不行,我得把那小子揪出来!”说着就直接窜了出去,手下轻轻一撑,跨过戏台的栏杆追了过去。

    ☆、重伤

    勾足了22个人的魂魄的黑无常,正领着排成一排的新魂往地府的方向走去。

    罗浮生看到眼前和刚刚看热闹的人一样一身黑衣黑袍的装扮的人,马上喝到:“哎!就你!黑衣黑袍那个!你刚才在那看半天了,你谁啊你!”

    勾魂使下意识的回头,又看了看四周,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迟疑的问道:“你……你能看见我?”

    罗浮生望着他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废话,你这么大个人杵在那我看不见?我瞎了啊!”

    勾魂使沈嵬定定的看向罗浮生,目光有些复杂:“你居然能看见我?呵呵,罗浮生你可真有趣……”

    这一会儿功夫,许星程从后面追了上来,看看罗浮生又看了看前面空无一人的空地,说到:“浮生,你跟谁说话呢?”

    罗浮生理所当然的指了指:“就黑衣黑袍这小子啊!”

    许星程又看了一眼:“这哪有人啊,你对着空气说什么呢?是不是太累出现幻觉了,我们走吧。”说着就要拽罗浮生走。

    罗浮生听到这,甩开许星程的胳膊,愣愣的指着黑袍人对许星程问道:“没……没人?我……他……你……你……不是……不是人?”说到最后,罗浮生的语调都变了,指向黑无常的手颤抖个不停。

    觉得罗浮生抖来抖去的样子很好笑,恶趣味的勾魂使决定再添一把火。只见他手掌张开,掌心朝下,五指成螺旋状收紧成拳。随着他的动作,地上出现了一个墨色的通道。通道里涌出的黑气瞬间包裹住沈嵬全身。黑气消散后,罗浮生眼前真正的空无一“人”。

    已经惊呆了的罗浮生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话,瞪着大眼睛,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他……他消失了,那他就是……就是……鬼……?”

    许星程知道罗浮生最是怕鬼,虽然不相信他说的,还是担心的看着罗浮生。却只见罗浮生眨巴了两下眼睛,身体直线向后倒。

    “哎!浮生!浮生!来人!罗浮生晕倒了!”

    自从见鬼之后,罗浮生着实消停了一阵。

    每天就在美高美里小范围的活动活动。用他的话说,在自己的地盘里,安全。

    看到消沉的罗浮生,从小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洪家大小姐洪澜,决定在美高美办一场别开生面的化妆舞会,全权当作现代版的“冲喜”了。

    宴会当天。

    作为宴会的半个主角,罗浮生看着戴着造型怪异的面具,在舞池里群魔乱舞的众人,越发的联想到妖魔鬼怪,越发的回想起那天见鬼的经历,越发的魂不守舍……

    远处的天婴看到这样的罗浮生,过来劝到:“哥,今天大家出来玩儿,你别闷闷不乐了,走,妹妹陪你跳支舞。”

    罗浮生点了点头,强打精神道:“好,陪我天婴妹子跳支舞!”

    华尔兹舞曲响起,两个人在舞池中央翩然起舞。天婴看着罗浮生借机问道:“哥,你怎么了?这两天心不在焉的?”随后豪气的挺了挺胸膛:“有事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分担。”

    罗浮生却犹豫起来,看着眼前满眼疑惑的人,暗想“总不能跟她说我见鬼了吧…”

    鬼这个字仿佛一个触发词,每次想到,都会让罗浮生不由自主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即使在这种昏暗的灯光,放松的气氛下,罗浮生对危险的预感还是一如既往的灵验。不安的四处乱扫,罗浮生动作忽然定住。

    此时的他,眼角余光扫到天婴左前方的黑暗角落里,有一个戴着面具的魁梧男人正手持一柄根据外形判断的新式袖珍□□,瞄准着他们这个方向。

    行动明显快过大脑的罗浮生一把推开面前的天婴。天婴被一把推到在地,可此时的罗浮生胸膛却完完整整的暴露在了杀手的枪下,还没来得及闪躲,“砰……”鲜红的血花妖艳的绽放在罗浮生左胸胸口。

    宴会场上一片大乱。罗浮生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身形一晃,随后才是胸口处传来的剧痛。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汹涌而出的鲜血,很快,罗浮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半昏迷状态的罗浮生躺在冰冷的瓷砖上,此时他的脑海里想的竟然不是谁要他的命,而是十分怪异的想起了沈嵬那张时时常冰冷,笑起来却有种冰河化冻,春回大地的面庞。

    “不知道教书的在干嘛,哼,没有我去烦他,他是不是开心多了……”别扭的想着,罗浮生缓缓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回家路上的沈嵬又经过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突如其来的心慌使得沈嵬脚步一顿,抚上心口,沈嵬非常迷茫。想了很久,忽然眉头一皱,“他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难道他……出什么事了?”想到这,本打算直接回家的沈嵬转身往特调处走去。

    特调处。

    无所事事了好几天的众人,盯着墙上一格一格行走的指针,随时收拾好了东西准备提前开溜。

    耐不住性子的祝红看了一眼报纸上新装打折的广告,一咬牙拎起小挎包转身就要出门。

    刚走出去没两步,祝红眼见的看见了离特调处还有十米距离,一脸寒霜的黑无常。

    众人看到一阵风一般刮回来打开报表开始奋笔疾书的祝红,神色了然的对视一眼,瞬移回了自己的座位,纷纷开始装模做样的办公。

    进了特调处,看到眼前一片认真工作、欣欣向荣的景象,作为一个正儿八经资深“骨灰级”公务员,黑无常表示完全理解。装作没有看见众人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沁出的薄薄汗渍,黑无常决定速战速决。

    扫了一眼众人,无常大人尽可能显得随意的问:“你们……知道罗浮生最近去哪儿了吗?”

    感慨于终于可以给黑无常大人做点贡献,特调处众人瞬间化身情报小达人,七嘴八舌的道:“他前两天中了一枪,现在在医院躺着呢。”

    黑无常万没想到会听到这种答案,心脏猛的跳了一下:“中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