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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拉着的罗浮生终于挤到了教室门口:“上什么课,我好不容易找到他,赶紧给我松开。姓沈的!”

    终于,随着粉笔落下了最后一个句号,黑板前的人缓缓转了过来。一张和沈巍极度相似的脸呈现在罗浮生面前。推了推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沈嵬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道:“哟,罗二当家的,找沈某有何要事?”

    刚刚挣脱开保安的罗浮生被眼前人的容貌晃花了眼,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眼角眉梢带着些许笑意的眸子,不自觉的,挑衅的气势就弱了三分。回过神来,虚张声势的怒道:“沈巍,我们俩的帐,该算了吧……”

    此刻的罗浮生,百无聊赖的坐在教学楼附属的咖啡馆里,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处,手上却动作不停的□□着吧台上用作装饰的小花骨朵。

    罗成刚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他本来是来给自家老大助威的,怎么老大现在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想到这,罗成疑惑的开口道:“哥,你不是去找沈巍算账的吗?怎么下来喝咖啡了?”

    罗浮生看着罗成,不耐烦的道:“没长眼啊,我这不等他下课呢吗。”

    罗成震惊了:“啊?等他下课?哥,你这是算账还是约会啊。”

    罗浮生搓了一下牙花子,别扭的说到:“废什么话啊,我这不是说不过内小子嘛。”

    回想刚刚,罗浮生在吼完沈嵬后,已经准备好应对他的各种反应,毕竟此人是沈家大当家,当场被人挑衅,做出什么事都不过分。

    没想到,听完他的话,讲台上的沈嵬纹丝不动,只是略带笑意的开了口。

    “罗二当家,我现在正在上课,您这样,怕是不合适吧?”

    罗浮生道:“不合适,你现在知道不合适了?你和姓赵的闯我们洪家地盘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合适呢?”

    沈嵬上身前倾,双手撑着讲台上,慢条斯理的说:“罗二当家的,您要是有事沟通,烦请等我下课再说。您要是……想找麻烦,趁人之危,那我无话可说。”

    一照面,活了千年万年的沈嵬就看出罗浮生表面上虽好勇斗狠,实则却是个正人君子。所以,拿这种话将他最是有效。

    果然,罗浮生马上急道:“谁乘人之危啊?!”

    沈嵬边想着这么容易就上钩了,边继续下套道:“不是吗?道上都知道我沈巍从不参与争斗,这些事一直是赵云澜处理。如今赵云澜外出,沈家只我一人坐镇,而你气势汹汹的闯我课堂,你让我怎么想?”

    “再来一句,他就差不多该走了”沈嵬在心里盘算,接着道:“你若是想讲道理,就等我下课,不然就动手,别浪费时间。”

    听到沈嵬的话,罗浮生不知不觉的就被带跑偏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确实没听过沈巍参与过斗争,那天罗成也只是说看到赵云澜开车从码头离开。可他怎么不想想,赵云澜怎么说也是二当家,如果没有面前这位大当家的授意,赵云澜怎么会行动。

    此时的罗浮生总感觉有点不对,可是看着课堂上一双双瞪着他的无辜的大眼睛,他只好憋下了这口气,半晌才到:“好,姓沈的,我给你这个面子,我在楼下的咖啡厅等你。”

    就这样,满腹郁闷的罗浮生坐回吧台上继续摧残花朵,罗成听完后惊讶的道:“啊?哥,还有你说不过的人哪?”明明他的二当家啊平时也是个伶牙俐齿,不给人留半分脸面的,怎么今天……

    下了课的沈嵬收拾好教案,好整以暇的出现在咖啡厅门口。站在罗浮生面前,沈嵬垂下眼,礼数周到的说到:“罗二当家,久等了。”

    看到沈嵬出现,罗浮生一扫之前的沉郁,以输人不输阵为原则,动作潇洒的从吧台的高椅上站起来,略带痞气的说:“我说,这面子也给足了吧,咱可以谈谈了吧,沈大当家的。”

    看到罗浮生的反应沈嵬在心里颇感新鲜有趣,毕竟之前天天不是和恶鬼,就是和比恶鬼还难缠的尊打交道,没想到上来后第一个接触这么频繁的人,竟然还是敌人。不过……没有之前自己想的那么排斥,反而感觉挺不错的……想到这,沈嵬忽然轻笑了一下,才接道:“当然了,罗二当家的,我们有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罗浮生看到沈嵬忽然笑了,以为他完全不重视这件事,不由得话里带上了几分恼怒:“误会?你可真好意思说啊。每次在我们洪家运货的时候强行闯入的是你们吧?这段时间在我们洪家地盘上打人的是你们吧?这是误会?本以为沈家是一个安分守己的邻居,看来是我想多了。”

    听到这,沈嵬也正色说到:“罗二当家这是什么话,就算是洪家地盘,也没封死不让人走吧。这小毛贼屡次捣乱我们也不能不抓吧,而且这点小事,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洪家啊。”

    罗浮生挑眉道:“呦呵,你还有理了,那前几天打的我兄弟不省人事的是你们吧?这怎么说?”

    沈嵬眼也不眨的继续编到:“前一阵又有小贼侵犯,我们去抓,结果那小贼又跑到你们洪家。本来我们抓了人就要走,谁知你那位兄弟上来就动手,我们自卫罢了。况且,我们根本没怎么还手,你那兄弟肯定没有受伤。至于他为什么晕倒,可能还得麻烦你们洪家带他去检查检查身体了。不过,沈某有个疑问,为何侵犯沈家的小贼总是逃去你们洪家,还希望二当家帮我想一想。”

    听到这看似有理,其实毫无证据证明甚至倒打一耙的回答,罗浮生只能咬牙道:“沈巍,你什么意思?贼喊捉贼是吧。”

    沈嵬也不急躁,慢悠悠的说着让人吐血三升的话:“哪有,我又不是贼。不过,罗二当家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

    罗浮生被眼前这个满身书卷气却口齿伶俐到发指的人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只能进行人身攻击:“沈巍,你少得意。没了赵云澜,你这大当家的也不过就是一教书的!”

    费尽千心万苦才找到的沈家大当家竟然是一名大学教授,此时罗浮生的心里其实也有点偏向的认为这一切都是走了的赵云澜搞出来的。

    沈嵬面对这个指控丝毫不着恼,淡淡的回了句:“彼此彼此吧,二当家的,没了洪家,你也就是一打架砍人的。”

    罗浮生一下被点着了,质问道:“你说什么?!沈巍,你一教书的你神气什么啊!”

    看着眼前抓狂的猫儿一样的罗浮生,沈嵬又忍不住低笑道:“罗二当家说笑了,确实没什么好神气的。只不过,打架我也会,那,你会教书吗?”

    罗浮生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个人,这个人,真是气死我了!!会教书了不起啊!”还没等他继续,沈嵬抢先说到:“沈某还有事就先走了,罗二当家的要是还有事直接去沈家找我就好,告辞。”说罢,沈嵬优雅的转身,挥一挥衣袖便走了,留下了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的罗浮生。

    罗浮生双手掐腰,低头不语。忽然,仿佛终于活过来一般拔腿也往外走。

    旁边的罗成急忙问道:“哎!哥!哥!你干嘛去啊?”

    罗浮生猛地抬头,目光凶狠的盯着沈嵬走的方向一阵咬牙切齿:“我要去把姓沈的做了,我看他再嚣张!”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种设定,如果有什么想说的,请尽情留言哦~

    ☆、甩不掉的小尾巴

    罗成闻言苦笑,看来大哥是真被气着了,他赶忙劝到:“那可不行,哥,人家是大当家的,你这样会引起帮派斗争的。老爷是不会同意的。”

    罗浮生也知道他刚刚说的是气话,冷静片刻,说道:“之前查他的时候,我远远观察过他一阵,总感觉他不是这样的。”

    罗浮生越说越笃定,他相信他的直觉,否则,他早就不知埋骨何处了。罗浮生接着命令道:“他不对劲。罗成,你给我查赵云澜去哪了。我先走了。”说着,罗浮生也迈开步子,留下一脸懵的罗成独自在原地想着去哪找赵云澜的踪迹。

    沈嵬刚出咖啡馆就遇见了开车来接他的大庆。大庆端详着眼前和自家老大一模一样的脸,总觉得这两兄弟实在是太难搞了。

    斩魂使大人自不必说,身份尊贵,进退有度,对人算是和善以及彬彬有礼的,对事则严格依照法度办理。但是,抛去斩魂使的身份,沈巍本人则给这只万年老猫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如果说抬手万鬼魂飞魄散的人有一个温和的性子,打死大庆他也不信,可是沈巍就做到了。他给人一种极度平和的感觉,大庆觉得,要么这个人人格分裂,要么他就是一个可制自己到变态程度的狠人。

    而他这个弟弟,沈嵬,虽然接触时间不长,却给大庆另一种感觉。不是说他装不出沈巍那种对待所有人都和和气气的感觉,而是他的和善都带着距离感,仿佛骨子里就不想与人亲近。

    不得不说,大庆真相了。

    作为鬼王的沈巍,为了跟在当年的昆仑君身边,早早离开了鬼蜮,拼了命的压制自己一身鬼气。后来天柱崩塌,大封破损,昆仑君更是以身殉大封。沈巍便陪在昆仑君每一次的转世身边,更是把自己浑身鬼气压抑到了极致。这么多年过去了,沈巍的这种克制早已融入他的骨血里,成为他性格的一部分。

    而作为勾魂使的沈嵬,却是这么多年从未离开地府的。他专干勾魂的勾当,每天打交道的都是死去的亡魂,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偶尔对自己的三弟感到头痛,就没没什么事影响过他的情绪。与其说他没有感情,不如说他从没遇见过能影响他感情的人。

    可是今天,大庆发觉眼前的勾魂使那一向淡漠的表情虽然没有变,但是,整个人的气场却十分欢快。这种感觉,如果硬要大庆形容,就好像一个开心的人,脸上却偏偏带着一个僵硬的面具。

    今天不是就见了罗浮生吗?难道……

    大庆赶紧把脑海里可怕的想法甩掉,屁颠颠发动汽车,朝沈巍的家驶去。揣测大佬心意什么的,实在太可怕了……

    正如大庆所料,坐在副驾驶上的沈嵬现在心情出奇的好,简直比被评上每五百年才评选一回的地府优秀职工还好。回想最后罗浮生吃瘪的表情,沈嵬恶劣的想到“呵,小屁孩,我在地府打了几千年官腔,还能说不过你?还没上来的时候就看你不顺眼了,居然还敢来惹我。”

    至于为什么倒霉的罗浮生早早就惹得我们勾魂使大人的“青睐”,这件事还是要从面面说起。

    地府的工作强度其实并不大,以我们黑无常的敬业态度,其实按时上下班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是,凡事都有但是,黑无常的但是就是每到下班前五分钟来敲他办公室门的沈面面。

    听到熟悉的敲门声,再搭配门口探头探脑的面面,黑无常的头已经开始痛了。

    果然,看到自家二哥的办公室没别人,面面瞬间换上了一张又委屈又可怜,泫然欲泣的面孔。扑上去抱住黑无常的大腿就干嚎了起来:“嵬,你得帮帮我啊,这下午光东江就23条魂魄,我怎么勾啊!”

    黑无常边努力把扒在自己腿上的面面摘下去边说:“你说说光这星期我都帮你几次了,你能不能有个白无常的样子。”

    面面嚎的更来劲了:“你说的容易,我是光勾魂吗?我不是还有奖惩赏罚的工作嘛。你们的工资奖金都是我算的好不好,我忙得过来吗?这次光罗浮生那小子就给我增加了20条魂魄的任务量,我怎么勾啊。”

    黑无常黑着脸道:“工资奖金是你算的吗?你别当我不知道,你手下做会计的小鬼都快一个班了,充其量你也就是签个批准下发的字,哪能忙成这样……”

    还没说完,就被面面委屈的辩诉打断:“还说是我哥哥呢,这点忙都不帮,算什么兄弟嘛!”说着还装模做样的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面面深谙沈嵬的心理,虽然每次二哥嘴上都不乐意,可是事到临头,他还是会帮忙,这就是面面每天心安理得消极怠工的最大依仗。

    果然,听到自家弟弟的“哭诉”,沈嵬最终叹了口气,答应道:“又是这个罗浮生!哎,赶紧从地上起来,我帮你便是……”

    回忆结束,想到自己平白无故增加的那么多工作量,坐在副驾驶上的沈嵬心里暗暗打算“小小年纪就造这么多杀孽,哼,早晚有天收了你。

    ”

    躺在美高美二楼套房的罗浮生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他狐疑的四下望了望,哪来的一股寒气……

    罗成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大哥,查不到啊。赵云澜几天之前忽然就不见了,行李什么的也都没带。我们安排在沈宅附近的兄弟也没看见他出门,谁都不知道他去哪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听到这怪异的情况,罗浮生冷哼一声:“呵,果然,我就知道,这事肯定不单纯。这赵云澜说不定啊,被那个沈巍杀了。”

    罗成惊讶道:“杀了,怎么可能?都说他俩是多年的好兄弟。再说了,沈家外面的事一直都是赵云澜在打点,沈巍更不应该杀他了。”

    罗浮生却道:“啧,你怎么那么笨呢!挟天子以令诸侯听过吗。这么多年只是传说沈巍做决定赵云澜去办罢了,到底怎么回事谁知道?说不定就是赵云澜一直控制着沈巍,现在沈巍反击了。”罗成听的云山雾绕的,接着问道:“就算是这样,也不关咱们的事啊。”

    罗浮生眼睛一转,计上心头道:“怎么不关我事!残害自家兄弟是道上的大忌,你给我接着查。要是证实姓沈的杀了赵云澜,他沈家就到头了。哼,敢惹我!”说完,罗浮生对自己的决定甚感满意的低头翻起了今天的报纸。

    罗成一副苦瓜脸的道:“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这怎么查啊……”罗浮生眉头一皱,卷起报纸作势要打“啧,你还能干点什么!啊?算了,不用你,我自己来!”

    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沈嵬白天照常去大学上课,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偷偷摸摸缀在他身后的人影。

    今天的教学任务不重,沈嵬从教室里走出来时天还是明媚的。走在校园的草坪上,沈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也应该改良一下地府的生存环境了,这温暖的阳光和混合着泥土芬芳的草地在地府可是体会不到……”

    心情颇好的沈嵬没有径直回家,而是沿着校园里的羊肠小路胡乱的走着。

    躲在树后的罗浮生看着眼前惬意遛弯的人恨的牙根直痒痒。沈嵬是轻松写意的,他却不得不边走边寻找掩体以防沈嵬察觉,不一会儿就折腾的大汗淋漓。再一探头,才发现沈嵬不知何时在路边寻了一长椅坐下,旁边是一位青春靓丽的女学生,两人好像在交谈着什么,看表情很是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