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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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却是皇宫。

    演武场。

    于秀安怀着几分忐忑和紧张,踩着积雪小心翼翼的向里面张望。

    昨夜冬雪,整座演武场成了个银白的世界,落落无声,独有方寂静安宁,突地,场中传出阵叫好声,打破了这独有的安宁。

    于秀安举目望去,但见演武场的中心,女子红衣如蝶,束腰束发,甩手就是道光影,直奔百米外的箭靶而去。

    疾驰的光影也不及她的灵动美丽,这寒霜冬韵,聘婷丽影,确是天冷云袖稀的绝美意境,只看眼,于秀安就痴了。

    红色小旗子在头顶挥动,追风兴奋的大喊,“中了!”

    “娘娘威武!”追雨依旧是身金灿灿,带头鼓掌,众人随同,叫好声此起彼伏。

    这女子,自然就是新婚燕尔的龙璇玑,大早就带着人在演武场操练。

    她甩了下手,“你们这就开始吧,可以选泽适合自己手感的物件,不定是飞刀,也可以是针,剑,石头,不限制,只求速度和准确,务必击必中。”

    “遵命,娘娘放心,我等定严加练习。天寒地冻,还请娘娘回宫歇息。”追雨难得的肃正,回答得更是本正经。

    他是不得不这样,几步之外的某个皇帝,脸黑的都能提笔写字了!

    追雨的心理素质算好的,可在东方昊那杀人的目光注视下,也觉得如芒在刺。

    这才刚刚新婚,正是浓情蜜意,如胶似漆的时候,可娘娘却跑来教习他们骑射他们其实也不明白,不过她的话没人敢不听。

    也才几日光景,宫里所有人已知这位娘娘的脾气,你若真心对她,她必然也是如此对你,你若耍小眼,呵呵

    龙璇玑摆手,“这点冷,不算什么,”她又招手,“秀安你过来。”

    众人便都看向清秀的少年郎。

    他刚进来,众人便都知道了,见他并未上前打扰,有对这少年多了几分好感,怪不得娘娘如此看重,是个聪明伶俐的。

    “拜见皇上,娘娘。”于秀安自是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磕头。

    龙璇玑怔,不料他这样客气,随即就要伸手去扶,东方昊眸光暗,衣袖甩,股大力已经托起于秀安。

    追雨追风几人见状,立时后退,东方昊昂首阔步走进,长臂伸,霸道十足将龙璇玑揽进怀里,颇为不悦的开口,“莫要乱动,你是皇后。”

    盖他自小身份尊贵,不理解龙璇玑的无等级思想,且他被晾了大清早,忍耐早已到了极限。

    美人就在面前晃,他却不能上下其手,焉能不气?

    龙璇玑白了他眼,也不去挣扎,他的手下都在,自己也要给他几分面子,见于秀安有些局促,便笑道,“请你过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学骑射之术?”

    感觉到腰间的大手加重了力气,龙璇玑有些讶然的抬头,果见那人眸间藏了暗沉,龙璇玑暗叫糟糕,那边于秀安已经开口,“承蒙娘娘厚爱,但微臣更愿意向皇上学习。”

    龙璇玑气极,伸手在那人腰间用力扭,嘴上却说,“皇上实力确实比我强,可若说这百步穿杨之术,却未见得,你可想清楚了。”

    于秀安的回答没有任何的疑虑,“是。”

    龙璇玑窒,这孩子察言观色也未免太厉害,东方昊使眼色,他就不愿开口也得开口。

    东方昊有些得意,调侃似的看了眼龙璇玑,低声道,“你这是不把我当回事,你看,其他人就比你聪明多了。”

    龙璇玑笑盈盈的回问,“那你可敢与我赌?”

    “哈哈,”东方昊笑得极为放肆邪佞,“这天下间,朕只不敢欺负你,不敢惹你伤心,其他的,朕什么不敢做!”

    追雨追风等近前的人纷纷低下头,嘴角上难掩笑意,同时心中都感失落,皇上已经找到真爱,自己却不知何时才能遇到对的那个人。

    “不正经!”龙璇玑那里想到这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竟如此豪放,脸红啐了口,随即眼光大盛,提议道,“你既如此厉害,不如蒙了眼,如何?”

    东方昊邪气笑,洒脱般的挥手,豪气干云的开口,“不仅可蒙眼,靶心也可后移百米!”

    龙璇玑怔,这人未免太狂妄,蒙着眼已经很过分,还要后移百米,这距离就是两百米,这有点

    饶是龙璇玑是受过训的战士,最多也就是百米的距离能保证准确性,再远就要借助些装备了,比如望远镜之类的。

    可东方昊却似乎根本用不上这些,那他要如何射中红心?

    追风追雨两人也皱了下眉,但他们可不敢质疑皇上的命令,纷纷朝着箭靶跑去,人去移动靶子,追风再次捡起小红旗,站在旁,见追雨已经摆放好,便扬手挥动旗子。

    这边,龙璇玑取出手帕,亲自蒙在东方昊的眼上,来是防止他作怪,二来有自己在场,他必然不肯让别人动手就是。

    准备好切,东方昊举臂拉弓,他用的是重弓,箭头已经被取下,没有了尖刺,远程射力也可穿透靶心。

    龙璇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要知道东方昊是如何取胜,见他头,脊背都挺得笔直,根本毫无破绽,心中只觉得奇怪。

    此时,演武场非常的安静,人们都屏息静气,不敢有多余的动作,生怕扰了皇帝。

    嗖!

    并没有耽搁多久,东方昊的箭就射了出去,嗖的下,卷着四周的风,呼啸着便往两百米外而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等着看皇帝创造的奇迹。

    “中了!”追雨快步跑近,看着红色靶心的位置被穿了个大洞,立时有些兴奋。

    追风连忙挥动着小旗子,眉宇间也是兴奋无比。

    东方昊长眉舒展,唇角亦是飞扬而起,刚要取下芳香的秀帕,却被龙璇玑把按住大手,她笑道,“这下只是给你练习,还未开始。”

    “还要来次?”

    “嗯,这次的才算数。”龙璇玑应着,面已经取过刀剑,招呼身边的侍卫过来,暗自打着手势。

    东方昊不知有诈,点头答应,“便依你,若这次仍中,这教习之事便由我来做,如何?”

    龙璇玑眸色闪动,唇边浅笑盈盈,“好!”

    伴着这个字落地,她突然举剑刺向侍卫,侍卫本在犹豫要不要还手,可他的本能已经出卖了他,自动的便举刀迎击。

    金铁交鸣的声音不绝于耳,东方昊的耳朵动了下,眉头更是凝在处,若不是蒙着眼,他此刻的眼眸肯定暗沉如海,这丫头已经看出自己的破绽了。

    嗖!

    第二箭又射了出去!

    片刻之后,追雨再次挥动起了红旗,这边的人看,立即欢呼起来,“中了!”

    龙璇玑有些恼火,丢下手中的武器,双手叉腰,指着东方昊怒道,“你耍诈!”

    东方昊压根儿不理她,看着于秀安吩咐,“自今日起,赐你御书房行走,可佩刀出入。”

    “谢主隆恩。”

    于秀安本正经的磕头谢恩,脸上却并未见多少喜色。

    东方昊虚扶把,“你先退下吧。”

    于秀安看了眼气鼓鼓的龙璇玑,弯腰拱手,算是拜别,又后退几步之后,才转过身大踏步的走了。

    “皇上,娘娘,早饭准备好了。”莲香在旁说道,并暗自托了下龙璇玑的胳膊,暗示她别和皇帝置气。

    龙璇玑哼了声,拉着莲香扭头就走,“嬷嬷,我们回去吃东西,不留给他,他这么厉害,自己去煮吧。”

    莲香有些无奈,却也拗不过她,只是暗暗朝东方昊使眼色。

    “知道要怎么说?”东方昊冷冷的盯着追风追雨两人。

    两人神色恭敬,“皇上放心,属下们知道。”

    东方昊瞥了眼靶心,身形展,便已消失在原地。追风追雨两人看着根本就没有丝毫破败的靶心,连连苦笑,皇上是脸盲,靠的都是耳力来辨别声音分辨众人的,娘娘显然已经看穿了,可她无法当众揭穿,只得暗认倒霉。此刻没有找他们麻烦,可

    这往后的日子

    “追风,我想起来不周山那里有重宝要出世,我去照看下。”追雨浑身个诗,可他听了却觉得是老母亲在问自己,何时归,何时归!

    这场景原本没什么,按理那车夫也不该骇然,只是他看的是廖三的脸色,豆大的汗珠从廖三的额头流下来,滴滴如水柱,廖三儿的脸上全是痛苦之色,何猿的两只手指,已经夹碎了他的肩胛骨!

    白随风看便要站起,直跟着何猿的汉子眨眼就换了座位,亦是伸手按住白随风的手臂,碰之下,重逾千斤。

    白随风强颜笑,“两位高人,我三哥有什么得罪之处,小弟代他向两位赔罪,还请高人高抬贵手,放他条生路。”

    说着,白随风做了个下跪的动作,本以为跪不下去,只是手臂上力量轻,他已经结结实实的跪下,抬头,怪人正冷冷的瞥着他。

    “要么滚,要么闭嘴,再开口,老子废了你。”何猿冷哼着,收了手,没事人儿样坐在那里,目光飘向角落里的两个秀才,歉意道,“打扰两位公子了,请继续吧。”

    “喔,没事,兴致没了。”高个公子搓了搓手,漫不经心的回着话。

    “大哥既累了,便歇息下就是。”面具男子语音温柔,面具之下,定然是陪着笑脸。

    “嗯。”

    高个公子轻轻的垂下眼,刷子般的浓密睫毛,弯成了鸾尾。

    何猿的脸色沉,他刚才露的手,足够震骇,若是普通人,定然已经吓懵,可他们却似乎根本没看见样,这两人要不是深藏不露,就是普通百姓家里的无知书生。

    在两人身上打量了半天,何猿也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高手的痕迹,想着吓唬他们下,说不定会露出什么破绽,便冷冷笑,“二弟,听闻冀州山中有雪妖出没,食皮剥骨,应该就是这附近吧。”

    崔迪心领神会,“没错老大,听说是个穿白衣服的女人,长大极美,与常人无异,可若你看着她的眼睛,你就死定了。”

    “怎么死的?”问话的却是脸色发白的白随风。

    “你不想死?”崔迪反问。

    白随风猛然点头,“这是自然。”

    他已经忘记他们是敌对的期盼的看着崔迪,等着他说出答案。

    崔迪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只要你脱下自己的鞋子给她就是了。”

    “这样简单?”

    “嗯。”

    白随风有些将信将疑,可见崔迪脸的认真,似乎也是信了七八分。

    “他骗你呐,”闭着眼的高个公子,不紧不慢的开口,“寒天雪地里,你没了鞋子,肯定会被冻死,这天下间,那里有什么妖,若有,也是恶人而已。”

    白随风这才反应过来,神情有些不自然,自己的表现似乎是太胆小了些。

    他恨恨的看了眼自鸣得意的崔迪,眼光阴沉了下来。

    这世间有没有妖,他是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山中,肯定有!

    山路上,除了四轮马车的车辙印,还有行清浅的足迹,紧紧跟着马车。那足迹弯弯曲曲,偶尔还有几处猩红的血滴,在冷寒的空气中,很快就凝成了晶莹的珠子,颗颗红彤彤的,仿佛谁的血泪。

    高个公子的话才说出没多久,马车就骤然停下。

    车上的几人都皱起了眉,看着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却是车夫略带哀求的脸。

    “各位大爷,这个小公子独自人,眼看天要黑了,我不放心,咱们能否带他程?”

    个白衣少年,从车夫的身后缓缓走出。

    少年面如满月,眉眼弯弯,看起来也就十七八的样子,黑发如墨,上面也带了个白色的文士帽,整个人冷冷清清的,日光不明的时候,他好似层烟雾,飘渺的很。

    时值三九,年中最冷的时候,少年却不畏寒,只穿了单衣的瘦削肩膀,既平又直。

    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少年,车里的六人反应都不样。

    何猿与崔迪双臂环胸,何猿冷道,“上来也可以,那就坐在地上吧。”

    这其实就是不同意了。

    马车三面有座位,各坐了两个人,是刚刚好的格局,再加人,确实也无处可坐。

    廖三儿和白随风被何猿整治过,见他开口,两人顿时不敢说话,不过从他们的表情,便知他们也是不同意的。

    “来我这里坐吧。”高个的美公子盯着白衣少年,嘴角扬起抹温暖的笑意,“我们三人挤挤。”

    说着话,他就往银面男子那边挤了过去,两人紧紧挨着,无限亲密。

    银面男子的身子明显僵了下,高个公子笑道,“银七,你放松。”

    那少年却极为大方,掀袍子就坐在了高个公子的身边,两人也是紧挨着,胳膊和腿都碰到处。

    “多谢公子,在下上官平。”少年莞尔笑,声音清脆好听,黑眸中星光点点。

    “方阳。”高个公子用力吸了下鼻子,鸾尾般的羽睫不着痕迹的抖动了几下,少年的身上带着清冷的雪气,令人精神大震。

    “是个好名字。”

    上官平又是笑,露出排发亮的贝齿,方阳的心猛的颤,眸色亮了几分,“是父亲取的,他希望我能像太阳样,带着温暖。”

    “你的父亲很有意思,若你有兄弟,该如何取名?”上官平眨着眼,看起来灵动俏皮。

    方阳轻轻笑了,“父亲说我不会有其他兄弟。”

    “哦,抱歉。”上官平可不想打听人家的家事,便不再开口,靠在车厢上,透过抖抖的车帘,看着外面渐渐暗沉的天色。

    方阳自然也闭上了嘴,他的身份特殊,能这样说几句平常的话,已经很难得,再说他也不擅长聊这些事。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旁的银面男子,他袖子里的手已然握紧,方阳的话,深深的刺。

    那眼冰冷无情,车夫的手不自觉的缩了下,想收回来,却被顾老板按住,他笑道,“那就只好委屈你了。”

    这是同意了。

    剩下的就是东方少阳,少月和上官平了。

    顾老板看着上官平主动说道,“这位小兄弟,如果不嫌弃,就和老夫挤挤?”

    上官平嘴角扬,笑吟吟的刚要答应,东方少阳却拉他的手腕,沉声道,“我们间,银七和顾老板间。”

    东方少阳的语气很是肯定,是不容置疑的,里面似乎还有些不悦的成分。

    顾老板愣,他是看上官平比较瘦,占的地方少,这才选择了他,可却没想到因此得罪人。

    “好。”银七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实则他带着面具,除了眼神之外,别人也看不出什么。

    “好,好,不早了,各位客官早点歇息,客房内都有烧好的热水和干粮,有别的需要,随时叫我就是。”银七已经开了口,顾老板也就不好多说什么,殷勤的招呼着众人去休息。

    房间内,上官平侧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的东方少阳,撇了撇嘴,“方阳,你过来,我送你样东西。”

    东方少阳徐徐睁开眼,斜睨着上官平,见他单手支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眸子沉了沉,片刻之后,才走了过去,站在床边。

    上官平随手从怀中摸出个东西给他,“虽然丑了些,但送你,谢你的维护之意。”

    东方少阳伸手接了,这东西还真是丑,尤其是布料是黑白二个月亮并成个圆,看起来十分的怪异,“这是什么?”

    “香囊啊。”

    “香囊?”

    这是他见过最丑的香囊,别的女子谁不用最好的锦缎,或者亲自绣上象征绵绵情意的图案,可她却

    东方少阳皱了下眉,他并不是嫌弃,只是觉得这图案有些奇怪,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物万万不可离身,若遇到危险,便点燃里面的东西。”见方阳不喜,上官平的眸色沉了下去。

    东方少阳点了点头,“银七没有么?”

    “我不喜欢他。”

    东方少阳不解,直白道,“他并未惹你。”

    “他的眼神太深沉,是个心机过重的人,若是你的手下,你要小心。”上官平说完就闭上了眼,看样子是要睡觉了。

    东方少阳头雾水,却也没有多想,随手将香囊挂在了腰间,他见过珠宝翡翠无数,却对这个物件分外喜爱,原因无他,实在是太丑了,而且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东西。

    明明什么的没有,他偏偏说的煞有介事,这倒是让东方少阳留了心。

    银七的事情,却被他当做了耳边风,不是他不想怀疑,而是他不能怀疑,银七是父亲为自己亲自训练的暗卫,他们从小起长大,早已生死相依。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渐渐的整座客栈都变成了白色。

    东方少阳迷迷糊糊的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他耳边轻喊,“方公子,方公子,快醒醒。”

    东方少阳睡眼惺忪,只见眼前之人脸的焦急,正是店主顾老板。

    “顾老板,何事?”

    “着火了,莫要多说,快随我走。”顾老板不由分说,拉着东方少阳就往外走。

    “着火了?”东方少阳有些怔怔,怎么会着火了?可他来不及多想,扭头就往床铺去看,那边正冒着浓浓的黑烟,已经看不清楚。

    “上官兄弟!”东方少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甩开顾老板的手,就往床铺冲去,可也才走出步,又被顾老板死死拉住,“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不知怎么回事,东方少阳的力气竟然使不出来,迷蒙中被顾老板推出了客栈,冷风夹着雪花打在脸上,冻得他浑身发抖。

    “这么冷的天,怎会着火?”

    “哎,我也不知,”顾老板擦了把汗,面露哀伤,“多年的心血白费了。”

    东方少阳有些懵懂,他觉得有些奇怪,可又不知究竟那里不对,自己好似在梦游样,双手和双脚都不停自己的使唤。

    两人在风雪中往山里走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阴影中走出个少年,拎着把砍柴刀,看着两人的背影,木木的脸色露出阴狠。

    他的动作很是迅捷,几步就追了上去,刀上红黑色的液体点点的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串红色的印记。

    也不知走了多久,东方少阳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样,每走步都异常的吃力,他觉得自己仿佛背着座大山,寸步难行。

    “到底要去哪里?我要回去,我要去找上官兄弟。”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白衣少年,东方少阳低声嘟囔着。

    “快走吧,他就要追上来,我拦不住他。”顾老板面色焦急,不住的拉着东方少阳。

    “谁?谁在追我?”

    还没等到回答,就听见背后的雪地里传来簌簌的声音,正有人朝他们走过来。

    顾老板的面色大变,急忙朝身后看去,茫茫雪地之中,面色阴狠的少年徐徐举起了刀。

    “快跑!”顾老板死命的推,将东方少阳推了个趔趄。

    东方少阳也看见了少年手中的刀,听见顾老板的喊声,他本能的想要跑,可惜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子。

    少年冷冷的看着顾老板,“你,阻拦,找死!”

    你胆敢阻拦我,就是在找死。

    他长的木然,说的话也是磕磕绊绊,不认识他的人,根本都听不明白。

    顾老板噗通下跪在雪地上,“小念,不要再杀人了,我求求你,你娘是治不好的。”

    小念扯了下嘴角,似乎是要冷笑,“剥皮,美娘”

    他说的轻飘飘的,听在东方少阳的耳朵里却如坠冰窟。

    雪地里又有簌簌的声音,这次明显的很轻,很浅,若不是此刻生息全无,东方少阳根本听不见。

    他回头看,整个人都僵了,丈外,个白衣女人正缓缓的朝他走来。

    白衣是破烂的棉衣,披散这头发,风吹,头发就左右飘扬。

    令东方少阳吃惊的是女子的脸,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脸,她的整张脸皮都不见了,脸是团模糊的血肉,鼻子眼睛嘴巴,只是黑洞。

    还有血,从脸上滴落,在她清浅的脚印中凝成血珠。

    女人径直从东方少阳身旁走过,好似根本就没有发现他样,往举刀的少年身边走去。

    “念儿”女人念叨着,“娘好饿”

    小念眸子闪过黑气,他越过顾掌柜,朝东方少阳走来,手中的刀亦是狠狠劈下,娘没有看见这个人,那么自己就杀了他,剥下他的皮,让娘食他的血肉。

    天下男人,皆薄性,尤其是长得好的!

    “去死吧,你!”小念的这刀又狠有快,眼看就要落在东方少阳的头顶,却听铛的声,竟然在半空停住了。

    那刀似乎是砍在了什么硬物上,发出脆响。

    半空中,两根纤细的手指,牢牢的夹住了小念的砍柴刀,白衣少年似乎是凭空冒出,他的中指上带着朵梅花戒指。

    东方少阳原本觉得浑身冰冷,他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雪地之中,他曾想过自己的几种死法,可却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死去。东方少阳使劲的睁大了眼,白衣少女上官平宛若天使神光,他千斤重的双腿似乎也变得灵活了点,他凝视着上官平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那纤细的没有多少分量的腰身,瘦削的肩膀,居然有这样的

    力量。

    她两根手指就让那刀动弹不得,该是比何猿还要厉害,因为他是用了只手。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白衣女子见有人阻止自己的儿子,飘飘忽忽的又往上官平这边来,轻轻的挥袖子,上官平的面色就是变。

    这挥之下,重逾千斤啊。

    小念趁机发力,挥舞着刀与上官平斗在处,砍柴刀粗苯,他却使用得如鱼得水,身姿也甚为灵动,上官平面色平静,双眼似乎还含着笑意,像是在耍弄对手般。

    东方少阳看得呆了,漫天飞舞的大雪中,个翩若惊鸿,个凶神狰狞,两个人战得酣畅淋漓,似乎这风,这雪根本不关他们的事。

    若只是对付这小念人,上官平显然是占着上风的,只是每每到关键时刻,那白衣没脸女就会挥动衣袖,小念便会化险为夷。

    很显然,这女人并不想伤人,但似乎神智有些不清楚,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不能在这样下去。

    东方少阳在旁观战,暂时没有了危险,可他是个君子,断然不会看着个女子为自己打拼。

    是的,他已经发现上官平是女扮男装,所以他宁肯自己坐着睡,也不愿她与顾老板起。

    手腕灵活多了,东方少阳就摸到了那只古怪的香囊。

    香囊硬硬的,里面好似有东西!

    东方少阳大吃惊,挂在腰间之前,这香囊里面根本就没有东西,怎么此刻竟有了?

    他不敢耽搁,连忙取出来,却是张古怪的图画,中间也画着香囊上哪种古怪的图案,黑白的两个月亮并了个圆。

    火光燃起的刹那,东方少阳看见上官平的嘴角扬起了笑容,他也跟着笑了。

    白影极速的闪动,眼前景色变,却是处破败的草屋外,星月漫天,风灯摇曳着,根本就没有下雪的痕迹。

    只是,石碾旁没有脸的恐怖女人,脸木然的小念,还有满脸歉意的顾掌柜,才让他觉得方才的切并不是梦。

    “方兄,多谢你。”又是上官平清脆好听的声音。

    东方少阳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可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自己也没出什么力,当下眸子转了转,“上官兄弟,你无事就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其他人那?”

    “在里面。”上官平指着破败的茅草屋,“你可以去看看。”

    东方少阳看了过去,黑漆漆的茅屋阴气森森,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还是走了进去。

    刚迈了步,个人影就冲了过来,嘴里大喊着,“魔鬼,老子不怕你,有种再来啊。”

    火光亮起的同时,他看到个人脸色惨白,披头散发的,衣服上有多处血迹,可能是长期处在阴暗之中,火折子的亮光让他闭上了眼。

    是何猿。

    他并没有受伤,就是受到了些刺多迷茫。

    东方少阳越过他,往里面走去,刚走了两步,手就抖了下,火折子的光弱了几分,但他还是看清楚了。

    张土炕上,车夫与崔迪,廖三儿并排躺着,脸上团血肉模糊,皮不知道去了那里,他们躺着动也不动,已经死去多时。

    白随风却并不在这里,包括银七也不在。

    银七没事就好。

    东方少阳莫名的松了口气,内心当中,他不希望银七出事。

    “你们家的阵法已经破了,再也不能害人,你还不说实话吗?”

    东方少阳走出来的时候,上官平正负手立在顾老板身前,神情严肃,眸间清冷,隐带着杀气。

    少年身影纤弱,白衣飘飘,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东方少阳快走两步,站在了离他最近的位置。顾掌柜的脸上仍然是团和气,看不出任何的变化,只是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的搅在起,眸子也是时不时的扫过上官平,显示出他的内心非常的紧张,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第872章番外,离山夜行二

    “你,你到底是谁?”沉吟良久之后,顾掌柜终于开口,却是问起了上官平的身份,他布置的这个阵法,非常厉害,寻常人根本破不掉。而这少年,似乎是轻而易举。

    “极道,上官平。”上官平淡然开口。

    极道,是她与好友创立的组织,旨在锄强扶弱,济世救人,这年多来,她们都是用这个名字,行走江湖。

    顾掌柜的神色松了松,却还是露出了丝疑惑,“原来是极道的白侠,老?br/>免费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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