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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烟头,我不知道厂房会着火,里面还有人。”

    这句话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来的。

    甘卿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卫欢以块钱开始,开了杀戒,就此拔出萝卜带出泥,他俩路找,路报仇,其中其中有个人姓甘,杀他的时候惊动了他的妻子,她受了刺,而且自杀谢罪了,你会完全心无芥蒂吗?就算朱长老特别宅心仁厚,不忍心看见孤苦伶仃的小女孩没人管,那在燕宁找个人收养就行了,为什么要把她和自己仅剩的独苗放在起?这太奇怪了吧?”

    甘卿先是愣,随后猛地抬起头。

    “能彼此托孤的,”喻兰川字顿地说,“要么是生死之交,要么就是同流合污。”

    老杨帮主和张美珍被爱情冲昏了头,觉得切干戈都能化为玉帛,然而不但是行脚帮和杨平不满意,朱长老他们这批人也是的同谋,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解释。”

    就在这时,家里的座机突然响了,打断了他们俩这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推测。

    甘卿顺手拎起听筒:“喂?”

    “我,没睡呢吧?”张美珍说,“不知道哪出事了,医院这边突然送来大帮重病号,病房不够用,楼道都躺满了,乱哄哄的,老杨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跟大夫商量,今天先回家住,明天补出院手续——我们会就回去了,我没带钥匙,你给我留个门。”

    第101章第百章

    “哦”甘卿的注意力还没转过来,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张美珍说了什么,“这大半夜的,杨帮主也跟着这么折腾,行吗?”

    其实她的潜台词是,现在丐帮和行脚帮不分香臭,起成了过街老鼠,以前在百周围出没的乞丐几乎绝迹,失踪多年的杨平被隔离调查,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老爷子病没好利索,这时候回百,面对这么个局面,他能好好养病吗?

    “就是他自己想回去。”张美珍是个敏锐的人,隔着信号也能听出言外之意,说,“他爱怎样就怎样吧,这把年纪了,还能过几天顺心日子?又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那我留门,”甘卿顿了顿,就在这时,没关好的卧室窗户被风弹开了,衣架上挂的个玻璃风铃乱七八糟地响了起来,甘卿好像突然被神婆“梦梦老师”上身,种说不出的感觉从她胸口弥漫开,“等等,美珍姐!”

    “嗯?”

    “你路上小心。”

    张美珍“嗐”了声,嫌她先吃萝卜淡操心,挂了电话。

    甘卿脑子里的线头没来得及理清,直觉却已经遥遥在前,拼命暗示她什么,她皱眉看向喻兰川:“你是说朱长老他们,伙同自己的家人,陪杨平演戏?”

    “那天的绑架案之所以能悄无声息的成功,是因为受害人根本是自己走的,而报信人是来带路的——组织几家人到近郊玩圈,这边逼迫老帮主给个说法,挑起双方矛盾。”喻兰川说,“但这里头有个问题。”

    “什么?”

    “首先,参与合谋的人太多了,所以在行动过程中,有人会后悔是大概率事件——丐帮弟子心里,对老帮主有感情也有敬畏,用不光彩的手段去撼动老帮主的权威,哪怕在他们心里是为了丐帮好,也很难过得去自己心里这关。旦有任何个人犹豫反复泄了密,这件事就成了个彻底的笑话。”喻兰川说,“第二,既然是假装失踪,闹完事,肯定还得回来,到时候这些人全须全尾个都不少,以张美珍的手腕,很容易就会把这件事平息翻篇。别说这点小水花,两帮世代宿敌,不也要在她手里化干戈为玉帛了吗?那就白忙了。”

    丐帮和行脚帮之间,缺的不是小矛盾,而是段板上钉钉的血海深仇。

    在些人傻了吧唧跟着起哄闹事的时候,另些人在磨着刀布局。

    “如果杨平勾上了王九胜,以王九胜的狡猾,其实根本不用出面,他俩只要找个恰当的时机把这件事泄露出去,稍微煽风点火,行脚帮里原本的吗?”

    喻兰川冷静地反问:“如果你是朱长老,你会对十三岁的儿子说出真相吗?如果你是朱聪,即使你人如其名,聪明绝顶,你会往这方面想吗?且不说会不会这么想,就算有人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会信吗?”

    甘卿无言以对。

    假如善恶黑白像油和水样,泾渭分明全不相容就好了,这样,世界上所有的受害者都是完美无瑕的,所有不好的事都能找到个负全责的坏人。生活会变得像小学三年级的应用题样简单明了,当事人和旁观者大概都可以松口气了。

    喻兰川:“然后呢?那两个没头苍蝇样的复仇者去哪了?”

    “从这封信上看,截胡绑架人质的,是行脚帮里的义担刀替天行道。但这以后,我没脸再见师父了。”

    “我俩路找人路东躲西藏,没别的经济来源,又怕人查,只能用些粗制滥造的假身份打/黑工,攒点钱也只够路费,最长半年没吃过口肉这也没什么,反正我们俩都不用长身体了,谁也不用担心发育不良,最绝望的是,前路茫茫,没有方向。靠我们这么孤立无援地查,要查到猴年马月去?这辈子还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吗?所以‘许家人’找上我的时候,我真的没法拒绝。”

    “当年许昭为了网罗邪功,成立邪教包庇罪犯,是通缉犯,您和帮前辈们帮警方围剿许昭的事我还有印象,许昭那老鬼跑了,只抓到帮邪教信徒。没想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也没想到‘庖丁解牛’有天也会成为他们的目标。师父,我把万木春出卖给这种人,我不是人。”

    “可是步错了步步都会错,手上沾了血,命里就打了印记,永远也洗不清。”

    “我开始从许家人那里‘接活’,他们介绍买命的人,我接,万出了意外,他们会派人替我善后,买命的钱对半分,类似个黑中介。我自我感觉不是是非不分的凶手,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只接报仇的活,只杀罪大恶极的人,好像这样就能和良心交代过去了样。许家人答应帮我们追查当年的事。”

    “我让朱聪回老家等消息,跟他说,等这件事了百了了,他就回老家跟老婆孩子好好过,在农村种地也好,出来打工也好,过几天好日子吧。”

    “我也没有完全指望许家人,毕竟买卖关系,人家不定替我尽心尽力,所以自己也在留心丐帮的风吹草动。您应该记得,八年前,丐帮发生了件大事——丐帮帮主的独生子杨平被逐出门派了。杨清宣布和杨平断绝父子关系,杨平就此失踪。这事度传得沸沸扬扬,但他那些罪状,我看都立不住脚,杨平早就被您废了武功,多少年了,几乎销声匿迹,他究竟犯什么错,能让直宽厚和善的杨清把事情做这么绝?还有人传桃色新闻,说是因为张美珍回了燕宁,他不想让亲爹娶后娘,朝张美珍下手——我看更是可笑的无稽之谈,多大年纪了还能搞出这种事?”

    “我当时心里突然浮现了种可能,当年丐帮的叛徒,会不会就是他?这样,多年以后东窗事发,杨清才会跟他断绝父子关系。朱聪跟我想到块去了,千里迢迢地来找我,我俩起回了燕宁,但没找到杨平,于是用了笨方法,从当年杨平身边的人查起,这查,果然查出了问题。”

    “两个曾经在燕宁有正经工作的丐帮弟子,当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跑到了邻省家名不见经传的面粉厂里打工。这件事完全不合常理,怎么会有大城市的人待得好好的,突然跑到偏远农村打工?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但因为他俩从头到尾,跟朱长老家的事点关系也没有,丐帮四海为家的人又多,所以以前也没人注意过。”

    “而就在这时,许家人带给我个单子,目标就是面粉厂里那两个可疑的前丐帮弟子。”

    “师父你知道吗,我俩第反应就是,这是灭口——谁要灭他们的口?如果是杨平本人,要杀早下手了,那么只能是最近才发现当年真相的人。那位谦谦君子杨清。”

    “杨清这个伪君子根本不是铁面无私,如果他真无私,就应该把他儿子干的事昭告天下,而不是编堆蹩脚的托词粉饰。”

    “我和朱聪接了这个单子,起去了小岗村的面粉厂。找到那两个人,逼问威胁,果然,他俩就是杨平派去找人放火的狗腿子,这个面粉厂是行脚帮的产业。”

    “什么都明白了。”

    “师父,如果是正常人,事情到了这里,第反应肯定是抓他俩去报警,让他们指认凶手,多圆满的结局。可是从我收了朱聪第个钢镚开始,我们就离这个结局越来越远了——我是‘地下’的人,这辈子不可能再跟公家打交道,朱聪也红了眼,非要血债血偿,所以我动手结果了这两个人。”

    “完事以后,朱聪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不忍心看,把时间留给他,自己先回落脚的招待所了。我也很累,但我觉得总算对得起兄弟了,只差个杨平,就功德圆满,于是睡了觉,半夜被噩梦惊醒,才发现朱聪还没回来。我突然身冷汗,掉回去找他,才知道我刚走,面粉厂就爆炸了,里面十八个人,玉石俱焚。”

    “这不可能是巧合!”

    第102章第百零章

    甘卿匆匆扫到这,目光突然卡住了,猛地站起来:“我终于知道直觉得什么不对劲了。”

    喻兰川:“让你读个信,你怎么老惊乍的?”

    甘卿没理会,拿起手机打给张美珍,那边可能是手机没电自动关了,没打通,她心里紧:“你有杨总电话吗?”

    喻兰川打开通讯录,翻出杨逸凡的号码,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什么?”

    “悄悄。”甘卿边等杨逸凡接电话,边飞快地对喻兰川说,“她来了燕宁后就在门口宠物店当店员,没挪过地方,直盯着杨老帮主。”

    杨平行踪不明,当年卫欢他们都没找到,个小小的孤女,知道靠自己更不可能。而卫欢和朱聪显然都认定,杨老为了保护儿子,曾经做过不光彩的事,那么照这个思路,杨老和杨平这父子俩定有联系,只要盯紧杨老,总有天能找到杨平。

    甘卿:“她真的只是盯梢吗?”

    喻兰川皱了皱眉:“老杨牵涉其中,这只是两个死人的猜测,对吧?”

    “我知道,悄悄不知道,以防万”甘卿说,“什么情况,杨总为什么不接电话?”

    “谢谢,那我明天再过来补出院手续。”杨逸凡边跟护士闲聊,边清点了下病房里的重要物品,全塞进个大包里,只手拿不过来,她只好双手抱着,手机塞进了挂在手腕上的小坤包中,“就住这么两天院,老头东西还挺多。”

    这几天杨逸凡放长假,公司也没什么急事,电话微信她都是集中回的,怕打扰住院部里的其他病人,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甘卿连着给她打了三个电话,没联系上:“你通讯录里有闫皓联系方式吗?”

    “呃有,那个你搜备注是‘后院鸵’。”

    甘卿:“”

    “就”喻兰川干巴巴地解释了句,“我觉得这小子做事横冲直撞的,身材魁梧脑仁袖珍,跑得挺快,飞起来又不太行,所以”

    “我有备注吗?”甘卿边搜边问,刚说完,她马上又后悔了,抬手打住他话音,“算了,你不用说了,肯定没好话,我不想知”

    喻兰川嘀咕道:“火烧云。”

    他说话没张嘴,声音压得又低又含糊,以甘卿这种隔墙听别人电话的耳力,居然只听见了“唔呜嗯”的声哼唧,听着跟“吻”差不多。

    甘卿愣了愣:“你闷马蚤得这么奔放?”

    喻兰川完全不知道女流氓的脑回路串到哪去了,云里雾里地看着她,双天生精明的眼睛里眼神很迷茫,像撒娇。甘卿就“啧”了声,侧头夹住手机,亲了下自己的手指,往喻兰川脸上按,把他扒拉到边:“好了吧——怎么这个也不接电话他还给我挂了!小喻爷,你什么人缘?”

    喻兰川捂着脸百口莫辩。

    闫皓头可断血可流,电话不敢接,好在他还知道挂了来电后用微信回个问号。

    甘卿来不及挑他的理,赶紧发了条语音:“帮我个忙,去趟隔壁找趟悄悄,说我有急事。”

    宠物店二楼的灯关着,悄悄似乎是已经休息了,闫皓按了两下门铃,没人理。他觉得直接蹿上二楼敲小姑娘的卧室窗户不太好,但又不敢打电话问甘卿有什么事,于是搓着手,焦虑踟蹰地绕着宠物店转了三圈。

    这时,他耳根动了动,听见店里传来了怪声。

    闫皓扒在橱窗外,透过窗帘的缝隙往里看——宠物店有个猫舍,用有机玻璃隔的小空间,每天晚上,悄悄都会把猫们弄进去,仔细清点数量,确保食物饮水充足后,她才会锁上门。可是今天不知怎么,向来做事仔细的悄悄居然漏了只猫。

    小猫被锁在猫舍外,没吃没喝,急得扒门,凄惨地嗷嗷叫,惊动了店里其他的动物,猫猫狗狗们七嘴八舌地跟着起哄,声音都传到外面了,看店的悄悄却没有点反应。

    这不对劲!

    闫皓猛地退后步,纵身跃,扒上了二楼的窗台:“悄悄?悄悄!”

    窗户上面开着条缝,但他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闫皓咬牙,掰了根树枝伸进去,下挑开了窗帘——屋里空荡荡的,床褥整齐,主人似乎都没上过楼。

    “悄悄不见了。”收到消息的喻兰川顾不上自己那半张发麻的脸,“等等,你先别紧张,她在宠物店住了这么久,每天看见杨老进进出出,不也没事吗?你会不会是有点过敏?”

    甘卿从抽屉里抓了盒小刀:“相安无事是因为杨平还没露面,她不敢打草惊蛇。”

    “你怎么知道她定还会对老杨动手?”

    “她最后提到老杨的时候眼神不对,”甘卿顿了顿,又低声说,“那眼神我熟。”

    喻兰川把握住她的肩。

    “她不是过去的你,明白吗?”喻兰川字顿地说,“现在这件事本来和你没有关系,当年你和卫欢都是无辜被卷进去,该了结的仇怨你俩已经了结了,该付出的代价你也已经付过了,现在不管发生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你帮忙是情分,袖手旁观是应当应分。不是封建社会了,没有父债子偿的那套。”

    甘卿讶异地看向他。

    喻兰川郑重地说:“你要是信任我,就都交给我,我来想办法。”

    我来保护你。

    甘卿顿了顿,指尖在自己鼻子上蹭了下,她低头笑了。

    喻兰川:“我说正经的,没和你开玩笑。”

    “我知道,”甘卿拍了拍他落在自己肩头的手,“小喻爷,心领。”

    喻兰川倏地皱起眉,却见她往外走了两步,站在门口回头看他:“难怪你单身到这把年纪啊,刚开始就全无保留,你会把人宠坏的,那可就长久不了了。”

    喻兰川睁大了眼睛,甘卿却裹了件外套,匆匆下了楼。

    杨逸凡在医院门口等车的时候,终于看到了甘卿用喻兰川电话打的串未接来电。

    “小喻爷,”她回拨了过去,“找我什么事?”

    “你们在哪?”喻兰川直接跳过寒暄,“如果没离开医院,先不要动,等我们过去接。”

    杨逸凡莫名其妙,没明白这又是什么江湖排场:“不不用这么隆重了吧?大清都亡两百年了。”

    喻兰川:“过会再跟你说,总之先别走!找人多的地方等我们。”

    “可是我爷爷他们已经先走了,”杨逸凡茫然地说,“我刚才收拾东西才慢他俩步。”

    闻讯赶来的于严警官从警车上下来,老远看见喻兰川正从百十号院里往外走,他撒丫子冲了过去:“兰爷,要不我找人定位她的手机?”

    喻兰川:“要,快”

    他还没说完,闫皓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了:“她她手机在这里。”

    他们半夜把宠物店老板叫来开门,发现悄悄的个人物品都没带走,手机就扣在柜台后面,锁屏页面上白底红字,写道:“对不起”。

    上面还用美图软件弄了双耷拉的小熊耳朵。

    于严:“熊孩子!”

    “没事,先别急。老杨他们坐的出租车是杨总用打车软件叫的,能看见定位,我让她给我发过来。”喻兰川说,“老于开车,我跟你过去,迎他们段,其他人找朱俏!闫皓,你把江老板他们都叫来,在附近警戒,她万真想对杨老动手,在出租车上没机会,很有可能就埋伏在附近。”

    闫皓应了声,撒腿就跑。

    随着春暖花开,百楼下的老年健身团兴旺起来,看有事,窝蜂似的凑了上来,过了会,他们人领了张悄悄的照片,出门帮忙四下询问去了。

    韩东升近来受托,帮住院的杨老照顾家,闻讯也赶到六层,用备用钥匙开门开灯:“我在这看着,如果她来了,我想办法把她扣住。”

    百十号院里平时那些不开的边边角角路灯,都开到了最大,甘卿远远地回头看了眼,院里灯火通明得有点扰民,她被晃得抬手遮了遮眼。瞬间有种错觉,好像全世界都在寻找个迷路的女孩。

    把她从沼泽深处往回拉。

    “再往前开。”喻兰川盯着手机说。

    “怎么还往前啊?”于严问,“他们这出租是牛车吗?五分钟没动地方了!哎,那定位是不是有延迟啊,你别光顾着盯手机,看点路上的车,会擦肩而过”

    喻兰川打断他:“停车!”

    只见马路对面停着辆出租车,司机正无所事事地靠在门边抽烟,于严用车灯扫,发现车牌正是老杨他们坐的那辆车。

    “抛锚了,等人来拖。”司机无奈地弹烟灰,“乘客让我哥们儿捎带脚接走了我也不知道是哪条路,那哥们儿车上还有别的乘客呢,肯定得先尽着人家。你们等会我问问”

    “喂!我说,你刚才不是从我这拉走俩人吗对对,那老两口,你们到哪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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