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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好奇伯父跟我聊了什么?”从墓园回去的路上叶行知问。
周维夏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车厢里歪着头看他,很肯定地说,“是作品吧。”
叶行知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爸爸也很怕冷场啊,周维夏心想。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转过头去不答话。
“不止作品,也讲了点别的。”叶行知靠过来,贴在他背后说,“我才知道,原来你们家人管你叫夏夏。”
周维夏耳根一热,总觉得那个亲昵的称呼在他嘴里又变了味,矢口否认道,“只是偶尔叫。”
叶行知笑笑,没继续逗弄人。但他的脸几乎贴在面前修长的脖颈上,一点呼吸拂过带来的痒意叫周维夏感觉酥酥麻麻。
“我这是不是也算见过家长了?”
叶行知拉着人转身和自己对视,继续道,“礼尚往来。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家见家长啊?”
周维夏被他紧握住手,脚步稳稳地跨下车,踏上两人熟悉的路边小道。他像是认真考虑了他的提议一番,说道,“见蕙姨吗?”
“嗯。”叶行知说,“也去看看外公,他很喜欢见我们这些小辈。”
他见周维夏脸上露出一点紧张的神色,手指勾了勾手心,笑着问,“你紧张?”
“之前就跟你说过她很好相处的。”叶行知趁着四下无人,微微倾身,啄吻了一下他的嘴唇,“不用担心,她也很清楚我的性向。”
周维夏被人占了两下便宜却顾不上算帐,好奇地抬头问道,“你什么时候出柜的?”
“高中。”
他们已经走进公寓,叶行知把沙发清理出一小块地方拉着人坐下,又心痒难耐地从桌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慢慢捻,讲起以前的事,“其实那次很凑巧。”
“高一的时候,阿川谈恋爱被他们家抓住了,差点要离家出走。”
“当然,没走成,也就离家出走了个斑马线的距离。跑我家来了。”
他的说法让周维夏笑作一团,差点倒下去。叶行知伸手揽住人,跟着咧了咧嘴道,“他都躲过来了,蕙姨就去劝郑叔叔他们……回来之后不知道怎么想起来,问我有没有谈恋爱。还说交女朋友也行,就是得注意分寸,别祸害人家女孩子。”
“你……”周维夏隐隐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倒在他腿上看着他的下巴,“不会跟她直说了吧?”
叶行知低下头无辜道,“我们家一直讲要实话实说的。”
“我就说可能这辈子都对祸害女孩子没兴趣。”
“……后来呢?”
“后来?阿川算是得救了,郑叔叔他们一听这事儿立马表示不打他了。”
周维夏忍笑,“那蕙姨呢?”
“她好几天没搭理我。”叶行知一哂,“最后我给她买了条裙子,她才开始跟我讲话。”
周维夏反而觉得意外,“蕙姨这么好说话啊?”
“什么好说话。”叶行知嘴角抽了抽,“收裙子的时候还来了一句,说我祸害男的也没好到哪去少嬉皮笑脸的。”
“不过……”他把手里那点烟草碎末掸掉,轻描淡写道,“买裙子的钱是阿川出的。”
周维夏没绷住,滚到他怀里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说,“你是不是……给郑清川下套了啊。”
叶行知把人捞出来,捏捏他的脸,“骂我呢?”
周维夏把他的手打开,坐起身笑话他,“是你自己给别人下套的前科太多。”
“有吗?”叶行知把他推到沙发靠背边缘,压上去吻了吻,“我可连你一句‘喜欢’都还没套到手呢。”
他放开被自己亲吻地脸色发红的人,低笑道,“周老师,说句喜欢听听啊。”
周维夏眨眨眼,呆了几秒,又靠在他肩窝里闷声道,“还说没套话……”
“你说是就是吧。”叶行知嗤笑一声,也不争辩,顺势把他圈紧了一些,“愿你上钩而已。”
两人黏糊起来没什么时间观念,吃完饭又聊了半天的画。等周维夏打车回别墅时,屋内大半的灯都已经熄掉了。
不过周先生仿佛在等他,听见他上楼的声音,便开门叫他到自己房间来。
“下午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周先生说,“小叶撤展的事情我问过了。”
周维夏给父亲倒了一杯温水,捧到他手上,“是吗?”
周先生简单和他讲了几句,周维夏便隐隐约约猜到是怎么回事。
叶行知和沈章的矛盾来来去去就是那些,不是叶家就是他们的事。听完大概,他心底少见地冒出一点怒意,“怎么能用撤展来威胁人。”
周先生大概也不赞同这种做法,拍拍他的肩,让他先回房间休息,“这件事情我下午和小漫说过了,让她去劝劝吧。”
眼看时间太晚,周维夏没去打扰沈云漫。第二天沈云漫照例要去医院探视的时候,他不多迟疑,坚持跟着一起过去。
“其实没必要跟我爸较劲。”沈云漫自觉这事儿父亲做得不太地道,左右为难,便试着先在车上缓和两句,“你们商量商量,让他去外地参展就好了,我爸手总归伸不了那么长。”
周维夏轻轻摇了摇头,“不止这件事。”
有些东西总是没办法让步的。
况且五年前阴差阳错地逃避了一次,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可真站到病房外,周维夏才发现自己来得有些迟。
叶行知的声音不甚清晰地传出来,很冷静,听起来不像在争吵,只是时不时夹杂了一些桌椅碰撞的声响。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沈章斥责他是变态之类的说法都冒了出来。周维夏听不下去,甚至被激得呼吸都急促几分。想闯进去,却又被姐姐生生拦了下来。
“只是气话,气话,别当真。”现在进去自然会闹得更大,沈云漫好说歹说地安抚人。
门里的叶行知倒不甘示弱,反讽道,“跟你一样出轨弄大别人肚子甩手不管就算‘正常’?”
“你——!”
摔摔打打的声音又折腾了片刻,眼看实在拧不过儿子,沈章甚至提出让他代孕一个儿子之类的要求,顺口又提起了遗产继承的老话。
这些沈云漫头一次亲耳听清楚,表情渐渐冷下去。她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原本挡在周维夏面前的手也放开了。
“随你再撤我多少次展都行。”叶行知不为所动地撂下一句,“你那些要求,还是留着去指望你女儿吧。”
他说罢,拉开门,看见站在门边的姐弟两人,不禁微微一愣,“你们怎么在这儿?”
沈云漫看都不想往里看,听见父亲隐隐约约叫自己,也就敷衍了一句,“我去问问医生情况怎样”便掉头离开了。
“本来是有事要说的。”周维夏见男人又转脸看向自己,半仰着头道。
叶行知盯着他,好像反应过来他来做什么,忍不住勾起唇角。他松开门把,握住周维夏的手,道,“还说吗?”
他们就站在门口,周维夏知道门里的人能看清自己所有的动作,却没有挣开叶行知。他扫了屋内一眼,轻轻回握一下,平静道,“不用说了。”
他这么讲,叶行知懒怠再理会身后的声音,径直带上门,牵着人向洒满日落余晖的长廊尽头走。
“跟我回去吃饭?”
“嗯。”
“还是绿茶虾仁跟糖醋小排?”
周维夏抿唇笑了笑,望着他在一派轻松自在的眉眼,和他十指相扣道,“好啊。”
第三十五章
他们打车回了叶行知的住处附近,那家开在B大附近的小餐馆依旧红火,晚餐时间食客络绎不绝。
餐单上添了一些新菜,周维夏耳尖地听见后厨里滋滋作响的煎鱼声,多点了两道鲜茶叶炒五谷鸡蛋和肥鱼仔。
“是不是点多了?”他想了想,对叶行知道,“就我们俩吃有点浪费。”
“想吃就点。”叶行知给他倒了一杯茶,“我这个付钱的都没意见,你急什么。”他说着让服务员收走了餐单,顺便把茶杯给人推了过去。
周维夏端起茶喝了一口,半真半假地说他,“浪费。下次我请客不要乱点菜。”
叶行知盯他几秒,勾起唇角,“行啊。”
他微微靠近一些,笑着说,“能吃上周老师的软饭我有什么好挑三拣四的。”
“什么吃软饭……”周维夏笑得咳嗽了一声。
“怎么?不让吃啊?”叶行知说。
周维夏笑眯眯地和他对视着,学着他平常一本正经的样子,道,“叶老师太浪费了,只怕我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