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子期与他相握的手微微用力安抚着他的紧张，向黄肃刚介绍：“舅舅，这是柏崖。”

    黄肃刚的职业过于严肃，子期赌他这个与时尚娱乐格格不入的舅舅是不知道柏崖的身份和历史的。

    黄肃刚定定地看着柏崖半晌，微笑道：“你好，柏崖，我们见面了。”

    子期皱了皱眉，只觉得这句招呼出乎意料地奇怪，却说不出哪儿有问题。

    ⅩⅦ

    黄肃刚对子期道：“少陵，二楼书房最右的书架上有个蓝色的木盒子，帮我拿下来。”

    子期便起身，柏崖猛地攥住他的衣袖。

    别走别走别走……！

    柏崖徒劳地张开嘴，发不出声。

    “嗯？”子期握了握他的手，柔声道：“没事，我马上就回来。”

    柏崖的紧张害怕以及对子期的依赖有点过度了，子期不知道他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黄肃刚目送着子期上楼，他的笑容逐渐冷却下来：“柏崖，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场合见面。”

    柏崖不敢看他不敢出声不敢有所动作，低垂着头嘴唇不停哆嗦。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勾引到少陵的，少陵那孩子从小心里干净得容不下一丝杂质，”黄肃刚从沙发上站起来，俯身靠近柏崖，低声道：“你知道我让他上去拿什么吗？当年录下的珍贵视频，我可一直都完好无损地保存着。人前风光的偶像明星，当年只配在床上像母狗一样求着我艹你。”

    柏崖狠狠推开他，从沙发上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门。

    街上车水马龙，他站在十字路口，脑海一片空白。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念经一样重复：柏崖，我们有未来的，我们有的。

    ……不，没有！

    ⅩⅧ

    子期拿着蓝色小木盒从楼上下来，没看见柏崖，心中一紧，问：“柏崖呢？”

    黄肃刚冷静道：“在你手中的盒子里。”

    “……舅舅，柏崖去哪里了？”

    “他从没离开过那个盒子。”

    “柏崖去哪里了？！”

    “你自己打开盒子看。”

    “我问您柏崖去哪里了？！”

    “少陵你给我站住！”

    黄肃刚抓住子期的手腕，迅速摸出手铐将他的一只手靠在与实木沙发相连的环形扶手上。

    “放开我！”子期用力一挣，白皙的手腕被金属手铐蹭掉一大块皮，殷红的血珠密密麻麻地冒出来。

    黄肃刚扫了一眼子期血肉模糊的手腕，道：“你先好好看清楚你视若珍宝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再做决定。”

    打开木盒，取出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找到视频文件，播放。

    漂亮而稚嫩的少年在药剂注入之后丧失理智，在器具的凌.虐和侮.辱中嘶哑着嗓子痛哭……

    黄肃刚冷声道：“少陵，你从小就容不得任何肮脏，你看看你带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舅舅……”子期绝望地闭上双眼，重重地跪在地板上，弯着腰匍匐在黄肃刚脚边，乞求：“舅舅，求求您，放过柏崖，放过他，求您，放过他……”

    录像播完，黄肃刚打开手铐，在子期背上踹了一脚，恨铁不成钢：“不中用的小子，鬼迷心窍，滚出去想清楚了再叫我舅舅！”

    ⅩⅨ

    节目录制现场。

    主持人：“下面请柏崖为我们带来音乐剧《日落大道》中的同名经典曲目《Su Boulevard》！”

    柏崖冷静站在舞台中央，等候着乐池奏乐。

    指挥棒扬起，钢琴将旋律徐徐奏来，悠扬的中音提琴似大海深沉忧郁，小提琴如人的心弦忐忑起伏，刚柔并济，神秘典雅。

    一首训练过无数遍的转型之作。

    唱腔、演绎、表情……甚至每一个单词的发音柏崖都认真请名师纠正过。3分07秒里，他就是那个在清醒与沉沦之间苦苦挣扎的男主角Joe。

    “Sure，I came out here，to make my name……”

    #没错

    我来此地就是为了出名

    我要私家泳池

    要名声大噪

    要华纳的专属停车位

    然而，一年过去

    小房间像地狱

    一张折叠床

    一股腐臭味

    日落大道，诱惑之道

    静候着吞下空有野心的蠢货

    梦想不足以赢得战争

    这里始终锱铢必较

    亲吻某人的妻子

    亲吻某人的屁.股

    为了钱什么都干

    你说我是在卖

    我还真是在卖

    我就是在待价而沽

    洛杉矶时过境迁

    那些勇敢的淘金者

    驾着他们的破马车

    全力以赴，冲向尽头

    他们的梦想同是你我的梦想

    但这些梦里恶龙蛰伏

    日落大道，致命之道

    人人都已忘却初心

    就在这日落大道#

    Joe的天真愚蠢，他的野心勃勃，他落魄愤恨，他的嘲讽厌世，他的堕落沉沦，他的痛苦不得安宁……

    Joe的不归路。

    柏崖的不归路。

    后来的一切，如同那晚杀青宴他对楚辞说的那般：“我的报应来了。”

    ⅩⅩ

    车后座，叶雨声看着子期边结痂边流血的手腕，心疼得差点哭出来，小心翼翼地给他一点点消毒上药包扎。

    子期自嘲地笑了笑，道：“事到如今我才知道我有多没用。可惜我不是你。”

    这句话显然不是对叶雨声说的。

    “你不蠢，只是任性却没有相应的能力，离了秦家你什么都不是。”楚辞话锋一转，“不过，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