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明白的斋堂
回到度假村,我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大觉,第二天起来已经日上三竿了。我洗漱之后,去见我们的总经理杜斌。
杜斌显得更沧桑了,这才一天的时间,他似乎老了十年。这种状态的变化都是人在极度发愁时容易发生的变化。记得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说李自成渡黄河,但因黄河不结冰大军无法度河,三天急白了头发。当时我真的不相信这个故事,以为纯粹是作者的杜撰,现在看来完全有可能是真的。
“杜总,你好!”我问候杜斌。
“红枫呀!”杜斌杜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他看上去是那样的疲惫,可从他抬头的那一瞬间,让我见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眼神。对了,这种眼神确实见过,那是动迁刘旺水的坟墓时见到的。当时汪华见到未腐烂的刘旺水的棺材后,第一时间报告给了杜斌。当时杜斌感到现场见到那埋葬在地下四十年而不腐的棺材时,就是这种眼神,似乎是惊恐中点着一丝疑惑,又或是夹杂着一丝窃喜。这种眼神真的很难用语言去描写。
他见到我留露出见到刘旺水棺材时的眼神,难道他把我等同于刘旺水的棺材了?不,不是!他刚才的眼神是一瞬间闪过的,应该是我进来之前他正在想着的事情。难道杜斌也想到了春天迁坟的事情?看来度假村里面还真有不少我还不了解的。
“杜总,你这些天够劳累的,还是去休息吧。今天我来陪同调查组的!”我建议到。
“不用了,调查组走了!”杜斌摆了摆手说。
“走了?他们调查结束了?有什么结论?我们是不是可以恢复营业了?”我一下提出了很多问题。
“不,他们是回去做一次阶段性的汇报,也许还会来的。我们能否营业还要等政府的通知。”杜斌整了整身子,似乎要和我长谈。
“哦!我认为这事的源头不在咋们这,完全不必要让咱们停业。”我故意抱怨道。
“我倒认为和咱们有一些关系。你还记得春天刘旺水的事情吗?”杜斌问。
“记得”
“当时我就觉得这事情奇怪,是吉兆,还是凶兆我一直就想不明白。现在想想应该是凶兆”杜斌顿了顿,继续说:“可刘寨是个风水宝地,可以做到逢凶化吉。但这几天我一直没有想明白应该从哪里利用这刘寨的风水来扭转现在的凶气。我一直在为这个发愁。”
原来杜斌这几天发愁不是在愁专家组的调查,也不是在愁县委书记小舅子入干股,而是在愁这虚幻的风水。
“这个刘旺才本身是一个土地主,因为特殊时期时死的窝囊,这四十年又没有人祭奠,心生怨气,所以四十年不腐,在这作祟!如果找到他的子嗣,让他享受子孙的香火,说不定可以让他放弃怨气,魂归天堂。”我这完全是瞎掰,不过对于过于迷信的上司就得这样。
“这个我也想过,但事情过去四十年了,找起来谈何容易!我认为这不是上策!”杜斌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你前两天和我说,去和刘寨老人了解一些情况?结果怎样?”。
杜斌这两天一直忙的焦头烂额,人都苍老了许多,竟然还记得我前两天请假时说的话,真是好记星呀!
“哦,在刘寨一直流传着一些关于狐狸或者说狐仙的故事,我去向以前刘寨的老人了解这些民间传说,看看是不是和咱们度假村的事情有关,因为那些生病的人都属鸡。可惜的是一无所获!”我以抱歉的姿态向杜斌做了一个简单的说明。
“你是说狐仙?”杜斌似乎是想确认一下我刚才说的话。
“是的!在刘寨这边流传着许多有关狐仙的民间传说,有一些听起来就像真实一样!”我给杜斌肯定的回答!
“我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利用刘寨的风水来克制刘旺水了!谢谢你,红枫!”杜斌兴奋异常,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我被杜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我下意识地往后一躲,然后非常僵硬地回答道:“不,不用谢!”
“这件事情是经你提醒我才想到的,这说明是神让你来提点我的!”说着杜斌绕过办公桌,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完全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杜斌在说什么,我怎么提点他?我只是度假村的一名小小的部门经理而已。这时再看杜斌,和我刚进来时完全是两个人了,现在他兴奋异常,就好像地理学家又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既然是上苍的旨意,让你来提点那你就和我一起来吧!”说着杜斌带我去他那以前只有他一个人才可以进入的斋堂。
在这座办公楼里面,紧挨着杜斌的办公室的西面有一间面积是杜斌办公室两倍大的斋堂。这个斋堂完全是度假村的禁区,平日里只有杜斌一个人才能进入。里面的卫生都是杜斌一个人使用一套专用的工具进行打扫。
今天杜斌的举动很奇怪,竟然要带我进入斋堂。杜斌进入斋堂后,径直奔向了斋堂的北面。我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斋堂,所以一进门就放慢脚步,仔细观察里面的一切!
斋堂顶棚天花板中央是一盏古色古香的吊灯,上面等发出略带咖啡色的光,使得斋堂略显昏暗和神秘。斋堂的西面的墙上挂着一幅耶稣的巨大画像,画像下面摆着一个供桌,上面有两盘贡品和一个香炉,看来是用来祭拜耶稣的;在斋堂的南侧的墙上是供奉着瓷塑的观音菩萨,下面仍然是一张供桌、两盘贡品和一个香炉,只是造型和陈列的贡品有所不同;北面的墙那边供奉着两位神明,靠西面的是太上老君,东面的是手拿青龙偃月刀的关公,这两位虽然共用一面墙,但每位都有一张供桌,桌上的贡品比前两位多了一份,每张桌摆了三份贡品。
在东侧的墙上也供奉着一位神明,但我不知道是哪个教派的,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我也没有时间来仔细端详这位陌生的神明,因为杜斌叫我过去。杜斌正在给太上老君上香。杜斌递给一炷香,叫我也给太上老君上一炷香。我点燃香,捧在胸前向太上老君的塑像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进香炉。
我虽然在上香,可我对这个古怪的斋堂充满了疑问。一个人信仰宗教是很正常的,可是同时信仰这么多种宗教,并且把它们供奉在同一场所的,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
接下来,杜斌分别给关公、耶稣、观音菩萨和东面墙上那位不知名的神明上了香后,带我离开了斋堂。
离开斋堂后,杜斌表情轻松,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或者说压根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不过进了这个斋堂之后,我的心情却复杂起来,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压在我的心头。
我不信仰任何宗教,可我对很多宗教都有了解。欧美人多信奉基督教,也就是耶稣,可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供奉耶稣需要烧香。在我的印象中,一向都是烧香拜佛的,难道是我孤陋寡闻了?还有为什么要供奉观音菩萨,而不是如来又或者是弥勒佛呢?在道教中至高无上的肯定是玉皇大帝,当然供奉太上老君也说的过去,可旁边为什么要多供奉一位关公呢?民间有供奉关公的习俗,可把关公和太上老君供奉在一起的我确实第一见到。还有东侧墙上的那个不知名的神明是哪个教派的代表人物?前三个分别是佛教、基督教和道教,那这个不知名的神明一定也是某个教派的代表人物,只是我不认识他。
这个斋堂的一切都让我看不明白,这个杜斌的信仰也太古怪了,简直是个思维和信仰混乱的家伙。
杜斌完成了所有的活动后,带我离开了这个让我看不明白的斋堂,回到他的办公室。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同一个斋堂里面供着这么多的神明?是不是觉得我的信仰和思维很混乱?”杜斌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
“不是!我只是第一次进到斋堂,对里面的设置很好奇!”杜斌虽然看出来了我的心思,但我不会承认的。如果承认了就等于在告诉他,我看不起你,你的信仰太混乱了。
“呵呵”杜斌淡淡地笑了,“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你的心思的!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进斋堂?”
这个的确是我想知道的,我在度假村干了两年多了,还是第一次进到这个古怪的斋堂。今天杜斌莫名其妙地把我带入这个斋堂,还说是什么神明的指点?
“我确实很想知道!”我简单的回答。
“其实这个很简单!你想想宋恩城的怪疫为什么会指向我们度假村,我们这里的风水是绝佳的。我可以肯定一定是什么脏东西污染了我这里的风水,想来想去只有今年春天迁坟时,那个刘旺水的坟是最有可能的风水污染源。但我找不到克制的方法,是你提醒我,给我了解决问题的灵感,我相信这是神明的指引,所以我才同意你进斋堂的。”杜斌说。
我认为杜斌说的有道理,以他对风水的痴迷,作出这样的决定是很正常的。可我想不明白他说我提醒他,给他了解决问题的灵感。我究竟给他什么灵感了呢?我自己都想明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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