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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是否已等着了?夜路难走,是我脚程慢了”。无问跟在不远的地方,语气中带着歉意。故卫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不是我娘请你来着,是我”。说完也不敢回头看他,身子却明显僵硬了许多。借着檐下灯光的回影看清还在身后的身影,偷偷松了口气,看来是没有生气。
眼下再回去也不太像样子,无问也摸不准他是怎么想的,默默跟着他的步伐,绕了几个回廊就看一出两进两出的院子,檐下的书童看见故卫的身影马上就迎了过来,伏在耳边轻轻说了句:“都备好了”。又侧着身子打开门让两人进去。
无问被带到侧边的一间厢房,屋里的地龙烧的正热。一路上的寒气是驱散了不少,可落在身上的雪也融化渗进了衣服里。门这时被推开,一会儿桌上就布满了饭菜。耳房那边陆陆续续的传来声音,不一会儿声音停了,故卫从屏风后面出来。换了身家常的衣裳,走到故卫站的地方手指了指耳房,意思让他去换身衣服。
“我让人备了热水,里面衣服我没穿过”。说完又找补了句:“你要是愿意穿这身湿的,明天受了寒如何是好?,外人还说我们待人不周”。处处是为他着想,又抓住他不爱麻烦的性子,无问只好听他的话去沐浴换身衣裳。
出来的时候还带着湿气,发梢有点润,刚刚沐浴过皮肤有点泛红。他太瘦了,青色的衣衫套在他身上有点大。故卫看着眼前低头整理衣袖的人,一时之间竟看痴了,反应过来竟觉得自己如同黄毛小儿登徒浪子一般。
无问骤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脸色这般红,莫不是得了风寒?殊不知他这副样子,某人看在眼里又是一般的光景。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看吗,,,,有的话回复下我吖,小仙女们,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在更文。。
☆、年夜
等收拾好无问也挨着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却摸不准故卫的目的,他叫自己来做什么?两人一时相顾无言。故卫是不知道如何同他解释,年夜将人叫过来怎么说都不合规矩。
不知道怎么说索性就不开口,拿起桌上布好的碗盛了一碗汤,知道他不吃荤,桌上基本都是素的。无问伸手接了过来,你一勺我一筷的很快就吃完了。故卫斟酌着终于开口了:“我…你,我是请我娘帮忙,知道你肯定答应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平时吃你挺多的,也该请你吃顿饭”。说完自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自己说的叫什么话。明明是觉得他一个人太孤单冷清了才把人骗过来的,怎么就说不出口了呢。
幸好无问却没说什么,眼见外面下起了雪,故卫又让人拿了件厚的披风给无问穿上,才又带着人出了厢房。老将军吩咐府中的人,今天不用值夜,所以沿路走来却没碰着什么人。东转西拐的终于在东侧的一个小花园停下,抬头就是一座足有三层楼高的阁楼。故卫率先走进了阁楼,无问只得跟在后面。
“这是小的时候我爹罚我抄家规面壁的地方,后来我爹就把它给我了”。推开二楼的一个房间,屋里搁着三架书,一张卧榻,一张桌子,陈设简单的很。屋里倒是干净,看着是常有人打扫,故卫又打开窗户,指了指对面的建筑。“那是皇宫的外墙,和这只隔着一条巷子,等再过一会儿,宫里就有烟火表演”。风吹过来还是有些冷,无问低低的咳嗽了两声,故卫赶紧关了窗户,把火炉又放着近了些。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故卫低头拨着地龙里的炭火。突然“砰”的一声烟花照亮了屋子,烟火表演开始了。就着桌上的温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可终究不过瘾。故卫提议去阁楼的护栏边放烟花,无问默认了。阁楼顶是空的,故卫拿着烟花像闷雷一样突然炸开,无问这种素来心理活动就不大的人脸上也带着笑。烟花绚烂,映在脸上,故卫侧过身子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他突然觉得今天精心设计的一切都值了,故卫又招呼着小厮上来,把剩下的都点了。一时之间好看的不像话,整个将军府都笼罩在巨大的光亮中。“舅舅,你偷偷背着我放烟花”!!连翘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故卫也没做他想,拉着无问赶紧跑,让他那个爹知道少不了又是一顿骂。
跟在身后的无问渐渐有些吃力,跟不上了。故卫向四周看了看,没发现被追上,才停了下来。
“那是我小侄女儿,我姐姐的孩子”。“恩,我知道”,说完低低的笑了起来。故卫是第一次看这人笑成这副模样,虽说是在取笑自己,可他也跟着人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说,说起自己姐姐和姐夫的故事,谈起在边疆生活的日子,小连翘又是如何缠着自己。故卫的姐夫是一介布衣,无父无母,好不容易考上了举人,却无人脉银钱打点,只能去做了个县丞。不过是富家小姐和穷苦书生的故事,却实实在在的感人。
故家这位大小姐无问还是有所耳闻的,故卫的性情倒是和她有几分相似。“昨天我姐还跟我“总是要嫁人的,还不如自己挑个好的”。故卫脚步放的有些缓,又说:“我以为她是我娘派来做说客的,后来我就告诉她我有中意的人了”。他在前头自顾自的说,身侧的无问脚步一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我看上的这个人我娘都说好看,脾气也好,就是不太爱搭理我,我总惹他生气”,无问低头走着突然撞上了一堵软墙。故卫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你就不问问是谁?”。
“能被小将军看上的必定是好的,贫道还有事,不耽误小将军,多谢小将军今日招待”,说完连忙往回走。“你走什么,还没说完呢!我看上你了,是你不是别家的姑娘”,这下故卫顺口而出,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这下两人都愣住了,话终究说的早了些。
☆、伊始
两人双双愣在原地,谁也没有先开口。雪不知何时停了,街上的烟花爆竹声也渐渐的弱了下来,四下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我……说的都是真的,无半点玩笑,你心中做何想尽管说出来,我也不是那死缠难打之人”。说完抬头看向对面的人,表情木木的,无半点开口的意思。故卫一时也摸不准他的意思,自己精心布置一场,想尽办法哄人开心,好歹也是个世家公子自然还是有自己的傲气。看这反应也知不过是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虽说自己说的话的确惊世骇俗了些,但民风开放,也不是没有同性相守之事。自己是真心想对他好,寻一人相伴一生说起来俗气了些,却实打实是自己想允他的。看此情此景心中早寒了大半,半只巴掌捂不热的。
“算了,你就当我今日酒醉一场,做了场荒唐梦,说的都是浑话算不得数,今日过后我不会再去烦扰你。外面冷,进屋吧”。话说的又急又恼,说完也不再去看他,背过身就要往回走。
“唉”,身后传来一声叹息。“你叹气做什么,可怜我吗?我先前百般试探你当真一点都没察觉吗?你全然当作不知道,把我当作小孩子瞧。总是百般顾及,和尚又如何?前朝罪犯之子又如何?世人都快忘了,你唯独困着自己。”故卫猛的回头,压着嗓子没让自己吼出来,这个时候还顾及着怕吓着他,眼泪不知何时滚了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下又平白让人看了场笑话。
? 终还是没瞒住吗?无问低低问着自己。
“出家人不该理红尘的”。故卫等了半天就听见这么一句。
“无问,那日在画舫你做何饮酒?我提婚事你作何不自在?小年那天我派人送去的锦囊你为何不拒绝?我送你的迦南手珠你为何终日不离身?,其实你比谁都清楚”。句句质问都打在无问心上,打的人生疼。
下了雪的夜格外的冷,即便出来的时候披了大裘依然抵不住寒风吹。况且他身体本就患有旧疾,心里又急的很,压抑的咳嗽声再也忍不住了。故卫连忙向前,无问的脸看着苍白无力,故卫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进屋说”。也不再去看无问的脸,拉着无问就要回院子。这次也不隔着袖子了,白赤赤的把无问的手牵着,手上一片冰凉,习武之人本就比别人耐寒,手里的温度又让他脚步加快了些。幻想过无数次牵人手,却绝不是这样的场景。
? “无问是出家人,邱子芥不是”,身后的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算了,左右时逃不过的。佛家性缘,他就再信一次。故卫猛一愣,邱子芥,邱家……那是他原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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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应下了对不对,对不对,肯定是答应了”。巨大的喜悦让故卫跟个毛头小子一般,话虽说的肯定语气却是小心翼翼的。说完手脚却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握住的手却没松开。想去抱人家又不好意思,直勾勾看着无问的眼睛,一门心思全写在脸上。
“想抱就抱吧”,无问说完这话就不再看他。故卫心里跟吃了蜜似的,飞快的抱了一下又赶快松开,脸红的却跟猴子一样。故夫人要是看到儿子这副样子也不知多惊讶,以前若是看到那家姑娘脸冷的跟冰块似的,那有这副扭捏样子。
? 这下,两人的脸比喝醉了还红。“我听你这话,心中很……很是高兴”。撂下这句话也不再回头看了,握在一起的手直到遇到前来寻他们的小厮才松开。
?夜晚故卫又拉着人说了半宿的话,果不其然,次日两人双怼怼的受了寒。虽说被故夫人和故娴训了半天,告了半天饶。侧过身子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无问,心里却是欢喜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苦哈哈
☆、烽烟
新年请郎中到府上到底是不吉利的,幸好府中的老管家习过一点医术,两人又只是着了凉,开了几副药灌下去就行了。中午是在前厅用的饭,饭后无问又跟着故夫人去后院的祠堂祈福诵经,傍晚才得以回去。故卫又一路从故府送到寺门口,临走还磨蹭半天不愿下山说了好一会话,直到山下等着的小厮寻上山来才回了府。
近来朝中局势动荡人人惴惴不安,生怕一不小心身家性命全赔上不说,还落个万劫不复。朝中新旧两派之争,新帝登基厉行新法,保守派的官员不少都被革职查办,一时人人自危。故将军虽从不参与党派纷争,想要独善其身却也难。
朝局已让人琢磨不透,偏偏这时北边匈奴来犯,估摸是听着了什么风声。朝中能领兵打仗的人少之又少,匈奴人又强悍,天盛在这上头吃了不少亏。谁都想分得一杯羹却都不愿出力,朝中也实在无人才可用。皇上已经在殿前发了好几通得火,推荐故将军得人不少,可皇上也有他的思量。古往今来,兵权向来为人忌惮,故将军领兵多年同匈奴人也打过交道作战经验丰富。可一旦扯上权力只会被忌惮,虽然故将军从不参与党争,可难免官场上有交好得朋友不能不做他想。
一纸圣旨传到了故府,朝廷拨10万先行军随故将军去前线,余下得兵力由兵部下令在各路各府中抽调。故夫人和故卫则留在京师,其中用意昭然若揭。
无问虽不问朝中事,但从香客口中也略知一二,故卫去寺里的日子也少了许多。不过半月故将军就要出征,这时他理应在府中多走动。圣旨一出,众人出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两党中人,战火烧不到自己,隔岸观火他们倒是乐的其成。
故将军出城那日,不少百姓自发为他送行,好些还送来自家的瓜果和求来的平安符。故夫人硬生生的忍住没掉下眼泪,故卫也红了眼眶,和故娴一左一右扶着故夫人。无问远远的在人群中站着,故卫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这样的场面对于故家来说未必是好事,他自己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保家卫国的年纪却一身病魔,只能困在一隅小小的寺庙安身。承安帝站在皇宫的城墙上望着这出旷景神色带着笑同身边的侍从说着话:“朕将这交给故将军放心的很啊,朕等着他的好消息”,明明是个艳阳天却生生的让身边的人打了个寒颤。
故将军没走两天,故娴夫妇的任令也下来了,调去淮南任知府。这下故府只剩下故夫人和故卫两人,故卫一边忙着校检一边还得陪故夫人,几月之间也成长了不少。虽说他不谙官场,但这事自己也有几番思量.
转眼已是扬花三月,大地都褪去笨拙的冬装,连着人也利索不少。
故将军的捷报频频送入京,连带着还有一封封报安的家书。每每看到父亲的信,故卫心里的就舒一口气。父亲年事已高,此次回京复命正好卸甲归田,免一场世事纷争。故将军在信中提及此事倒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无问偶尔来府上跟故夫人讲讲佛理,故夫人心底也开朗不少。她嫁到将军府这么多年,哪次不是跟着故将军去疆场,什么苦她没吃过,只不过是心寒罢了。
☆、四月
四五月,草长莺飞,风景正好时。天气暖和起来,之前送上府的请帖拜帖也不能再推辞。府中的小厮丫鬟都添了些新衣裳,故夫人又请京中最好的师傅给故卫做了几件便装,故将军的却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熬了几夜的眼,细细的平整放在衣柜里,等着他回来穿正合适。
故将军不在京中,虽说他不看重这些事,可朝局变换,新帝的脾气性子又摸不准,不能不加以小心。夫妻两人都不是爱管这劳什子事的人,当初新婚时没在京中待多久就马不停蹄的去任上。故将军不愿她为这种事烦心加上山高水远,和其他家都是淡淡的。如今她在京中,这种宴会少不得张罗,故将军在前方赴命,后方她就得替他守着。不能失了礼数,平白得让别人看了笑话,说将军府礼数不周。
故卫和他父亲差不多的性子不爱理会这繁复琐事,总找各样的借口逃脱不去。这样下去成什么样子,故夫人掉了几滴眼泪,故卫老实了。一大早,故府的马车就在门口候着了,简单的用过早饭,又命人取来随份的礼品,看着收拾妥当的故卫还算满意才登上去林府的马车。
街市不能纵马,他绕的远些走小道去。本该和故夫人一起乘车去,他骑马也有自己小心思在里头。林太傅夫人下的帖子说是百花宴,实则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夫人们聚在一起给自家儿子女儿相个中意的亲家,就是明白这层关系他才不愿去。
他也不急,慢慢的溜着马儿。那些夫人盯着他实在难受,从头到脚被人打量个彻底。林太傅祖籍是扬州人,建的府邸也颇具江南特色。林夫人把宴会地点设在水榭旁,各家的小姐聚在一起三五成群低声说笑。故夫人坐在次座上正和几个夫人说着话,没怎么注意这边。
故将军读的书不算多,平时折子都是由故夫人代写他口述。故夫人出身鲤鱼乡123,习得一身好才气。这些朝中的文官总是看不太起武官,斥他们草野莽夫,故夫人嫁过去倒是拘着些故将军的性子。朝中夫人多是未嫁之前就相识了的,当时还笑她嫁了一个莽汉,如今却是只能说自己当初看走了眼。
故卫看着身旁的几位同样处境的好友,一时之间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思。又说了会子话,故卫寻了个借口偷偷离开了宴会。出了林府骑着马一路向城外奔去,马跑的快,一会儿就出了城。等看到亭子里坐着的人,才慢下来翻身下了马,还特意理了理衣装。昨日就派小厮递了话在哪儿见面,拿的是信物,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学起文人那套说一半让人猜一半的东西。以前还觉得酸溜溜的很,如今自己倒也用的还挺熟练。
无问穿着的是故卫送的一套月白色的衣衫,腰间只用一根绣着银线的腰带系着。故卫还是第一次看这人这样穿,一时之间竟说不上什么话。看了一会才咧着嘴笑了:“你这人……生的真是好看”。说完又觉得自己实在像个莽夫,平日里读的诗书竟是一句都想不起来。
两人牵着马说着些琐事,多数是故卫说着无问应着。今日宴会的事也同他说了,原本指望无问能稍微吃味,可这人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端的是霁月清风。
故卫知道和这人说话只有噎着自己的份,也不自讨那个没趣。行到开阔地带,故卫停下来翻身上马,把手伸向无问:“上来”。
两人慢慢的走着也不着急,故卫一手拉着缰绳,又帮着无问调整坐姿:“坐好”,说完手却没从人家腰上拿下来。无问身上沾着檀香,闻着让人安心舒服。虽说天气暖了些,但是在马上颠着风吹来还是有些凉,故卫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我幼时也骑过马的,随我父亲”。无问开口跟他说着话,眉眼淡淡的笑,提及父亲也是温和许多。“邱大人不是文臣?文官也骑马吗”。故卫记得父亲同他讲过邱大人是一代儒臣。
“怎么?谁说文臣不能骑马,只是少见罢了”。无问也不生气就是觉得这人有趣,总是想的跟旁人不一样。
“你若喜欢,我教你便是”。故卫说完等了有一会子没听见无问应,又看着坐在前面的某人,打消了这个念头。
无问寻思着骑马也好,日后还能去大漠看看。“算了,我的马儿你坐的也稳当,日后你若是要去哪儿我带着你便是,我看它也欢喜你”。后面那句话是贴着耳边说的。
“纨绔子弟”,语气里含着怒意却没让这人老实半分。听见这话故卫心里却觉得高兴,双脚一夹马肚子扬起鞭子抽了一声,马骤然跑起来。
“你……”无问想回头看,无奈故卫抱的紧又挣脱不开,后面的人心情却是极好。
☆、一出欢喜
眼看近午时,日头也越来越足。两人均出了些薄汗,出城时的凉意消散了不少。下了坡就是一条小溪,水看着清亮,两人下了马,故卫喂马儿喝了些水又将马栓在树旁。两人站在树荫下,四下里几颗桃树开的却是好。透过枝叶的光影有几处落在无问眉眼上,他低垂着眼轻笑,一时之间却是好看的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