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参见母后。”燕东穆来到宫殿内，朝坐在贵妃椅上的曲凌筠行礼。

    “不必多礼。”曲凌筠放下手中的雾溪林盏，转而注视着燕东穆，

    “前日殿上的事，儿臣多谢母后宽宏。也多谢母后容忍儿臣这一小伎俩。”

    曲凌筠笑笑，“穆儿知晓本后苦心便好。”

    “母后所言极是，儿臣已是时刻铭记母后的教诲，也时刻记住穆儿是北燕未来的大汗，是北燕未来的君主，因此，穆儿的心里更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曲凌筠但笑不语，忽而。她抬手作招势，

    “穆儿，上前来。”

    燕东穆应声上前，“母后这般良苦用心，皆是为了你，只愿你能够明白。”

    燕东穆垂眸，“穆儿知晓。”

    “嗯，这样便好。”

    “母后，穆儿有一事想问。”

    “何事”

    燕东穆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晶亮了几分，“母后所说为儿臣纳妃之事，可是当真”

    曲凌筠严肃道，“此事自然是真的。穆儿，你已弱冠之年，莫要沉浸于无端的幻想之中，最好趁早安顿，为北燕开支散叶。”

    在曲凌筠说出此话时，燕东穆的心便已凉了半分。任他有一百个个不情愿，在他母后面前，他也不能作任何的抗拒。在他心里，他的他的母后，是至高无上，她凌驾于父汗之上，是北燕的顶梁。

    “儿臣明白。”

    曲凌筠盯着燕东穆看了良久，道“本后知晓你与云司主的溯源，前日我与她在宫内会谈，她道心中已有所念。如此，穆儿那你便莫要强人所爱，趁早了结心中所想。可知晓”

    “儿臣明白，母后，雪儿甚是想念您，母后若是有闲暇时间，多去陪陪雪儿也好。”

    曲凌筠的眉眼瞬时间温柔下来，嘴唇动了动，“都是母后不好。这些日子，母后忙于朝政，倒也忘了雪儿，你代母后向她赔个不是。等母后有空了，立马去瞧她。”

    “儿臣知晓，母后注意身体，早些休息，儿臣告退。”

    曲凌筠招招手，“去吧”

    皎洁的月光，和墨黑色的夜空混淆在一起，那一片白和无尽的黑纠缠在一起，总以为白已经在和黑的纠缠之中消失殆尽了，却不想，每一片白早已洒在你的脚下了。

    若不是我说动母后，恐怕云璃和那一众使者殿上的所言所语早就被识破了而他们的目的早就会公之于众了。

    若不是我说动母后，云璃应夜夜都会被前来刺杀的人纠缠。

    我亦不知自己是否做错了，我应该相信云璃的，为何，又不敢赌上一把。

    我应该现在这件事情的最边缘，看着云璃还我一个与众不同的北燕，我是相信她的

    “王爷，你道嘉云帝派你前来是为了嘉云细作一事，可是有了什么头绪”云璃回去之后，看见柏褚坐在案前研究一卷书，索性问道。

    柏褚一滞，“我等你回来，就是为了此事。”

    “王爷请讲。”

    “嘉云这几年与边关各部进行的正常贸易皆是由中央官员进行操控，中央丞相之下设六部，而边关贸易皆是由户部全权负责。北燕举兵侵犯云城的时候，燕东穆是以贸易不公，嘉云朝中大臣在边关徇私敛财，破坏贸易为理由。由此可知，嘉云与边关各部的贸易确实出了问题。陛下问起来时，大臣皆以户部尚书无经验资历为推脱。而此期间，户部尚书更换也确实较为频繁。但就算历个户部尚书皆薄浅无资历，也不会以身犯法做出如此明目张胆的疏漏之事。此后必然有人为他们撑腰。而他们身后之人，必定稳掌朝廷之事，且仍有一点，那人与北燕重臣私相授受。”

    云璃双肘抵桌，低吟道“如何得知朝中有了细作”

    柏褚浅笑，“两个国家之间，若是有细作，那么细作必然是小心谨慎，他们之间的交易也必然一触即碎。所以，燕东穆首战时，嘉云必然有主和之人，这事，云司主应该很清楚的吧。”

    云璃垂眸回忆，“当时我得知消息进宫，嘉云帝在看高台戏子，我挥鞭以震慑，未见嘉云帝动怒。反倒是三殿下柏顷，露了几分怒色。当时。我只当是他见我冒犯嘉云嘉云帝伤他皇家威严，未曾细想，如今看来，他的行为倒也颇令人怀疑。”云璃似想到了什么，“但是，主和之人，是户部尚书云省。”云璃疑惑道。

    柏褚眸光一闪，而后再次冷凝，“云司主所言非虚，但云司主貌似也没有明白本王的意思。历朝历代以来，主战者未必勇，主和者未必懦。当主战主和之人站在最前方试探时，必然会有随之附和之人。如此，他们之间脆弱的交易即使被破坏了，也会有替罪羊。”

    云璃眼眸忽然冷了几分。“柏顷他手上有一块兵符，是专管边关军队。如此说来，这前后两战，皆是有柏顷为之添油加醋了。”

    “云司主冰雪聪明。或许出风头也就是忠厚之人总是成为众矢之的的原因。”听了他的话，云璃心中略微有些担心。

    云璃点点头，“如此说来，你的线索很是明显了。只是想要找到北燕朝廷之中与嘉云的勾结之人，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看来我需要在云司主这里叨扰多日了。”柏褚抚额道。

    “早些休息，明日还有事。”云璃起身，走向内室。

    “你让我睡哪”柏褚看着云璃的背影问道，

    “为了保证你的安全，王爷暂请移卧榻上。”珠帘内传来云璃的声音。

    “你没有护卫的吗”

    “本司用不着护卫。”

    “你那南楼主不给你安排护卫吗”

    “”

    过了良久，待柏褚熄灭最后的灯盏时，听到内室传来声响，“王爷并非传言所说那样不堪，也绝非无能之辈。”

    柏褚垂眸，脸上有着久违的笑容。“云司主一直都知道的。”

    “王爷的能力，高于我之上。”

    “不曾。”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