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从
大火整整燃烧了一个晚上,直到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火势才渐渐地微弱友上传)拓跋渊站在远处,他此刻的眼中布满着血丝,显然是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好。拓跋渊看着最后一丝火光也慢慢的消散不见,他才僵硬地侧过身子,朝着已经化作焦土的村落方向,缓缓地跪了下去。
拓跋渊默然地朝着村落方向跪了下去,头用力地朝地上磕去。“砰.......砰......砰.......”沉闷的响声就像是敲响在天际的丧钟,拓跋渊再抬起头来时,他的额头已是一片通红,额头处的皮肉也被磕破,鲜血顺着他瘦削的脸庞缓缓地滴落。
他保持跪着的姿势过了许久,才慢慢地站起来。拓跋渊望着遥远的天际,心中弥漫着一片苦涩之意。
我.......已经没有家了.......我.......接下来该去往哪里.......
拓跋渊故园被毁,亲人遇害,现在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原本欢闹的家没了,只余下空白的思念和稍纵即逝的回忆。那里,那片小树林,不是自己儿时父亲最喜欢带自己去玩乐的地方么.......那里,那座朴实无华的小木屋,不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唯一不曾感到厌倦的地方么.......还有,那里,那条流淌在村后的山溪小涧,不是自己每次失意时都会去的地方么.......
可是......现在呢......那些地方真的还在么.......
“哈哈哈,渊儿啊,你看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衣服都湿透了.......”拓跋渊的眼前闪过一个挺拔健壮的身影,他正一脸笑吟吟地望着自己,那微笑,是那么的温暖......还记得那次是自己和父亲去山后的小溪中捕鱼,结果为了抓鱼,自己却跌进了水中......
“渊儿啊,怎么又弄得这么脏兮兮的,你这孩子,真是......”拓跋渊的眼前又出现另一个中年妇女的身影,这妇人一脸慈爱,正温柔地注视着自己,脸上还带着一丝责怪和不满.......
阿爸......阿妈......
拓跋渊原本已经干涸的眼睛又重新变得湿润,那些儿时的记忆涌上心头。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到眼前的两个身影,却没想到摸了个空。手指穿过两道身影,拓跋渊才猛然醒悟。呈现在眼前的只是一片荒凉的死寂之地,哪里有那两道熟悉的身影?他摇摇头,用手擦掉了残留在眼角的晶莹,转身抱起被安静的搁置在一旁的骨灰盒,背上骨刀,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土地,终于是慢慢地朝着巨兽脚印延伸的方向走去......
再见了......大家......再见了......这里的一切......
拓跋渊一路循着兽群的脚印朝东方走去,一连几天都没有发现有任何凶兽出没的痕迹。反而是几日下来,因为拓跋渊风餐露宿,整个人已经是蓬头垢面,邋里邋遢,完全不似之前那般干爽了。不过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抱着装着双亲遗灰的锈铁匣子,一步一步地赶路。
因为到了梅雨时节,雨期便多了起来。这些天,天气一直十分地闷热,天上的乌云层层叠叠,似乎大雨将来。终于,在一个午后,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大雨滂沱,天地间似是朦朦胧胧的披上了一层轻纱,远远地望去,山林间蒸腾着雾气,将树叶都染成了清新的绿色,就好像一副极为唯美静谧的泼墨画一般。
拓跋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一条林间小道上,因为下雨的缘故,道路变得一片泥泞,十分难走。拓跋渊抹了一把落到脸上的雨水,抬起头,无神的双眼望向飘散着雨点的天空,愣愣的出神。他一个不留神,脚底却被一节露在地面上的断木桩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陷进了泥地里。等他再爬起来时,头发上已经沾满了泥土和枯叶。他望着前方,双目终于聚起了一丝光亮,喉中发出嘶哑不堪的声音。
只见他的前方有一个锈铁匣子横躺在地上,匣子口已经开了一半,一些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地上,被雨水冲蚀着。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毫无疑问就是拓跋渊父母的骨灰了,只是这匣子方才在拓跋渊摔倒时被抛飞了出去,才发生了眼前的这一幕场景。拓跋渊挣扎着爬向骨灰盒,沾满着泥土的双手捧起骨灰,脸上充斥着痛苦与自责悔恨之色。他小心翼翼的将散落的混着泥土的骨灰一捧一捧地重新装进锈铁匣子里,不敢有一丝的懈怠。等他装完的时候,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大雨瓢泼而下,势头竟丝毫不见小,呼啸的风声夹杂着噼噼啪啪的雨声回荡在林间。
忽然,一声微弱的呼喊声从前方穿过雨幕而来。拓跋渊依稀可以辨清那声音喊得是“救命”二字,他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这荒郊野外,人烟荒芜的地方竟有人呼救的声音,难不成有过路人遇到了什么危险?拓跋渊不再迟疑,抱起骨灰匣子就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赶去。
等到拓跋渊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时,看着眼前的情景,也不禁愣了愣。只见眼前是林间一块相对较大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方圆形水潭,四周长满了各种奇怪的藤蔓植物。此刻正有三个人蜷缩在水潭的一边,其中两个是中年人模样,另一个是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三人和拓跋渊一样,也是蓬头垢面,身上衣衫不整,似乎也是落难之人。四周五六只类似猿猴的怪异生物缓缓地向他们逼近,口中不停地发出低沉的恐吓声。
“嗷--”一只猿猴朝其中一个中年人扑去,“嘶啦”一声,中年人的一条手臂被活生生地撕了下来,鲜血淋漓,中年人凄厉地叫喊起来。那些猿猴正要准备上去将眼前人撕裂的时候,忽然,“咻--”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把白色的骨刀狠狠地刺入最前方的那只猿猴脊背处,那只猿猴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猿猴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就只见一道身影凶猛地冲撞过来。“嗷--嗷-”几声更为凄厉尖锐的叫声响起,惊起了一阵鸟雀。所有的猿猴全部倒在了地上,死状一般,都是被人一把从头到尾狠狠地撕扯成两半,白的花的肠子脑浆洒了一地。拓跋渊冷漠的目光注视着眼前三人,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同时,眼前三人也用惊惧和敬畏的眼光看着拓跋渊,就连那个断了手臂的中年人也是一时间停止了叫喊。
不得不说,拓跋渊此刻的模样真是不敢令人恭维。他本来就已经衣衫褴褛,身上沾着泥土,几乎比乞丐还不如,在加上之前杀了那些猿猴,此刻他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些血迹,看起来就如同从深渊炼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无二,也难怪眼前三人看他的眼神里充满着畏惧和惊恐。
“你是人......是鬼......”终于,沉默了半晌,右边那个中年人带着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拓跋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用冰冷的语气说道,“是人是鬼么......我倒希望自己是个厉鬼......”那个中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后也明白过来,眼前这宛如恶魔般的男人似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他的身手绝不是自己这些普通人能比的,这从他一人击杀众多猴怪也可以看出。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们.......”这次开口的却是被两个中年人挡在中间的少女,此刻她整个人仿若一只受惊的小兔,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怯弱。
“没事......”拓跋渊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转身朝外边走去。“那个,等一下,你......可不可以救救我们......”少女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哀求,眼中波光涟涟。
“救人么......没兴趣......”拓跋渊依旧那么冷漠,脚步连停都不停,似乎在经历了重大变故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性格。
“求......求求你了......要是你不救我们,我们会死在这的,我们的家园已经被兽群毁了,我们没地方去了......”少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终于,在听到兽群这两个字时,拓跋渊的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他背对着三人,一言不发。三人眼看这位男子没有动作,在心里已经暗暗地叹了口气。突然,这恶魔般的男人转过身来,那空洞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三人。
“你是说......你们的家园遭遇了兽群,已经被毁了?你们是逃出来的?”拓跋渊的声音嘶哑低沉,缓缓地开口道。
“是......是的......”少女似乎被拓跋渊此刻可怖的样子吓到了,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好......要我救你们可以.......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关于兽群的一切.......”拓跋渊的眼神阴沉凝重,望着远方乌云翻腾的天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