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乌冬村
城外城隍庙,李舫文走在官道上,抬头看了看太阳,按照太阳这个高度估计现在十一点左右,一里路,估计也就是五百米左右,走一下就到了。只要现在去问问,前日是谁在乌冬村购买了熟石膏,便就能知道了凶手了。
乌冬村,李舫文顺着村口的牌子找到了这处在山脚下的小村庄,这是一个男耕女织,安静、祥和的小村庄。李舫文不免心想道:“要是以后暮年之时,到此处安度晚年,倒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李舫文见到一家瓦房前方有一位农妇正在门前编制这什么。李舫文走过去,对着农妇一拱手,问道:“大姐,在下李元芳,想来询问大姐一些事情。”农妇本正忙着,听到有人说话,抬头一看,李舫文正对自己拱手,连忙站起来,笑道:“哎哟!啥事儿啊?公子你就问吧,俺知道就不会瞒着。”农家人本来就觉得低人一等,但是李舫文如此态度,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知道这乌冬村是否盛产熟石膏?”李舫文问道。农妇把干活脏兮兮的双手放在背后擦了擦,说道:“可不是么,这方圆百里,就俺们村这熟石膏最多了!长安城的卖豆腐的都是来俺们这买。”
“那么敢问大姐,你可记得前日下午时分有谁来买过石膏?”
“前日下午?这人来人往的,俺怎么记得住啊!不过前日买的人甚少,估计也就一两个。”
“那么有谁是在天黑来买的?”钱三儿是夜晚被杀,那么凶手必定是在天黑才走的。
农妇听到李舫文说天黑来买,便笑道:“公子说笑了,这还有谁会大晚上的来这买熟石膏。”李舫文道:“那么大姐可知道,前日来买石膏的是些什么人吗?”
农妇想了想,摇摇头,道:“这还真不知道,虽说都是些熟面庞,但是名儿还真交不上来。”看来这位大姐是不认识前日购买熟石膏的人了,李舫文正准备告辞。突然农妇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说到晚上,俺想起来了,前日俺都睡了,后来起来方便,看到一个女子从花竹妹子家里出来,而且还有说有笑的。”
半夜?女子?李舫文顿时来精神了,问道:“大姐你可认识那女子是谁?”农妇皱着眉头,摇摇头道:“不认识,不过我看着眼熟,好像实在长安开豆腐铺的。”李舫文又问道:“那大姐你说的花竹妹子是住在哪?”农妇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房子,说道:“诺!就在那儿。”李舫文从怀里掏出了一些铜币,就像要放在农妇手里,农妇一见李舫文要给钱,赶忙推辞,说什么都不快要。
李舫文无奈道:“大姐,你看,你本在这编制生计,我都来打扰了你那么久,这些钱你就收下吧。”农妇坚决的摇摇头,说道:“俺爹说了,无功不受禄,俺只是回答了你几个问题而已,那有问问题就要钱的理儿。你快收起来。俺可不要!”
见拗不过她,李舫文只好收起来,对着农妇鞠了一躬,诚恳的说道:“谢谢!”
说完,李舫文转身径直走到那花竹房屋门前,发现大门没有关,轻轻敲了敲门,喊了句:“有人在吗?”
“有!谁啊?”话音刚落,就从屋内房间出来一位盘着发髻的女子,女子样貌平平,看面相估计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女子一见是李舫文,呆了一呆,问道:“不知道这位大哥是找谁?”李舫文拱手道:“在下李元芳,特来此处拜访花竹姑娘。”那女子微微一愣,奇道:“我就是花竹,可是我看李公子面生的很啊?为何公子会知道我的名字。”
李舫文笑道:“是村门口的那位大姐告诉我的。在下来这边只是想问花竹姑娘几个问题。”花竹听到是村口的姑娘,便笑道:“原来周大姐。李公子想问什么问题?”李舫文道:“前日,可是有人来你这里买过熟石膏?”
花竹点点头,说道:“是啊!前日墨姐姐来我这拿了些熟石膏。”墨姐姐?莫非……李舫文想到这里,连忙问道:“墨姐姐?可是墨念姊墨姑娘?”花竹说道:“是啊!我原本与墨姐姐本是同村,自幼便相识。”
“那么前日,她可是戌时时分离开的?”李舫文询问道。
“是啊,那日傍晚,我与墨姐姐高兴,我丈夫当晚有事不归。我便偷偷拿了些我丈夫的汾酒,吃了些酒,墨姐姐不胜酒力,我安排她睡了一会,本想让她在这里将就一晚,墨姐姐在戌时醒来之后,着急要走,说第二日有人定了她的豆腐。须得回家才行。”花竹想了一会说道。
听到这里,李舫文心中明了,墨念姊在回家的途中遇上了钱三儿,不知道钱三儿是喝醉了还是怎么的,想轻薄墨念姊,推搡中打翻了装着熟石膏的篮子,也就是为什么,钱三儿的鞋底与裤脚有这些熟石膏。
李舫文想到这里,便要离去,跟花竹道了声谢,转身离去。
菜市,墨念姊豆腐坊,李舫文来回奔波,气喘吁吁的赶到菜市,正欲寻找小栓,只听见身后,小栓的声音传来:“公子!你回来了?”李舫文转了下头便找到了正在人堆里站着的小栓。
李舫文对着小栓挥挥手,示意跟过来,而他来到豆腐坊,“嘭嘭”的敲起了门。又等了许久,墨念姊才慢慢打开了门,李舫文看了一眼眼神躲闪的墨念姊,没有说话,推门进去,叫小栓关好门后。李舫文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墨念姊,良久,他才轻轻说道:“墨姑娘,你是自己去跟张大人说清楚,还是?”
墨念姊一听这话,娇躯一震,似乎无力一般,靠着墙壁缓缓瘫坐在地。凄凉的说道:“你都查清楚了?”李舫文默默点头。墨念姊闭上眼睛,合上的秀目低落两颗泪水。又似自嘲般苦笑着说道:“这都是命啊。”
绿菜帮,绿冬瓜正在核对明日的宾客名单,突然,房门被人大力推开,绿冬瓜眉头一皱,正准备呵斥来人,便发现来者是自己的小女儿:绿芝兰。见到绿芝兰这慌慌张张的模样,绿冬瓜不悦道:“兰儿,都这么大的一个姑娘,做事怎如此毛躁。”绿芝兰气喘吁吁说道:“爹爹,李元芳如今在那敲鼓鸣冤,咱们快去看吧!”绿冬瓜眉头一挑,心道:“这李元芳竟如此之快就查到凶手了?昨日算起,连两日都还没有过完。看来真得去看看那李元芳了。”
绿冬瓜看着兴奋地绿芝兰,宠溺笑道:“好!咱们去看看那李元芳如何破案!”
刑部衙门,公堂之上,围观的百姓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明明都快站不下去了,衙门之外的人还在不断的挤着,都想看看这李舫文到底是如何破案。
公堂,张钰惊堂木一拍,严肃道:“台下李元芳,三日期限仍有一天之余,为何今日就击鼓鸣冤?”
台下,跪着豆腐西施墨念姊、铁虎跟李舫文。李舫文一拱手说道:“张大人,小人已查明钱三儿被杀一案。”张钰惊道:“就查明白了?这么快?快点速速道来!”李舫文道:“是!大人。”
李舫文理了理思绪。对着张钰说道:“大人,昨日,我去义庄看钱三儿的尸体,仵作周先生告诉我钱三儿脸上有三道血痕,估计可能是女子留下的。之后,小人来到案发现场,发现案发现场十分凌乱,特别是有两块石滩,其中一块后方便是打碎钱三儿后脑的石头所在。加上周先生的提点。所以小人大胆猜测,凶手是名女子。而且那名女子样貌出众,才能引得钱三儿淫心顿起,意图轻薄与她。”
张钰听的已经来了兴趣,不禁问道:“既然都说了是要轻薄,又怎会让那女子打碎后脑而死呢?”李舫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说道:“就是脸上的三道血痕,钱三儿在非礼女子之时,女子奋力反抗,不小心用手指抓伤了钱三儿的脸庞。钱三儿吃痛,松开了女子,查看伤口,女子乘机逃跑,谁知道钱三儿又抓住了她。她只能用力推开钱三儿,就这样,钱三儿再后退的时候,不慎踩中了那颗独一无二的圆石头,才会下盘不稳,向后倒去,无巧不成书,他后脑勺正好落在那颗突起的尖锐石头之上。大人,这边是钱三儿的死因。”
那张钰的师爷,况寰站在旁边,眯着眼睛一直静静的听着李舫文说,突然,他睁开了眯着的眼睛,问道:“你说了那么多,那么这名女子你可查到?”
李舫文点点头,指着身边的墨念姊,道:“凶手便是她,人称豆腐西施的墨念姊!!”
一听到是墨念姊,身后围观的百姓发出了一阵阵的惊呼声。
“怎会是墨家丫头啊?”
“这丫头也是个苦命的家伙,被爹卖给了冯家,结果娶进门丈夫就死了。被冯家人赶出来了。如今……唉。”
“是啊!多好的一个姑娘啊!怎会生的如此命苦啊!”
“这李元芳真是的,不就是死了一个钱三儿吗?那还不是为民除害!查什么查!祸害了人家墨丫头。”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杀人偿命,这本就是公道,难道不去查,让那个大个子白白冤死吗?”
“可是……”
“诶诶!别说了,看吧!”
李舫文仿佛没有听到身后的议论声,静静的看着前方的地板,仿佛能看出花来一般。张钰惊堂木一拍,厉声道:“罪妇墨念姊!你可认罪?钱三儿可是你杀害的?”
墨念姊面如死灰,凄凉的苦笑:“罪妇墨念姊,认罪。”说完这几个字,墨念姊便仿佛用完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瘫坐在公堂之上。
听到墨念姊这样说,张钰也是轻叹了一口气,墨念姊他也是听过的,长安城有名的豆腐西施,他拍了一下惊堂木,正准备说些什么,况寰拍了拍张钰的肩膀,张钰转头看着他,况寰对他使了使眼色,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况寰对着李舫文说道:“李元芳,你说墨念姊是凶手,可有什么证据?”李舫文心道:“这东西,她都认罪了,还要什么证据。”但是想归想,李舫文抱拳道:“有证据!”说完,李舫文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熟石膏的纸包,递给旁边的衙役,衙役递给张钰。
张钰打开纸包,看着这些混杂着泥土的白色粉末,不解道:“这是什么?”李舫文说道:“这是熟石膏,做豆腐必须用到的熟石膏!”况寰道:“这个跟钱三儿被杀一案,有何关联?”李舫文看了一下墨念姊,说道:“这些是从钱三儿尸体上找到的熟石膏。”张钰放下石膏,皱着眉头说道:“那么你是如何从这些熟石膏知道凶手便是墨念姊,这长安城做豆腐的可不止她一家。”
李舫文清了清嗓子,道:“小人了解到,在这长安城要购买这熟石膏,只能从城外的乌冬村购买。乌冬村距离长安只有一里左右,走路的话不过眨眼间。钱三儿死去时间是戌时,那么凶手定然就是在戌时左右从乌冬村出发,不然夜晚是不会耽搁那么久。”停顿了一下,李舫文接着说道:“小人上午已到乌冬村查明,根据乌冬村村民花竹姑娘告诉我,当日墨念姊去取石膏,自小相识的花竹便留墨念姊下来吃晚饭,喝了些小酒,墨念姊便睡了过去,等醒来之时已是戌时,匆匆离去,怎料在城外遇上了钱三儿那恶徒。至于案发地点并未看到洒落的石膏粉,原因很简单,因为是河边,早上露气很大,一个早上那些白色粉末便就看不到了。”
说完这些,李舫文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已经呆滞的墨念姊,眉头一皱。就听到“啪”的一声,张钰的声音响起:“罪妇墨念姊杀害钱三儿,证据确凿,无需狡辩,来人,将墨念姊带下去,秋后问斩!”墨念姊仿佛早就知道一般,毫无表情,还是呆呆的跪在公堂之上。
反倒是李舫文,一听判决,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自卫杀人而已,根本无需判罪啊!衙役已经将墨念姊架起来,正准备拖走,而后面看热闹的百姓也都乱乱糟糟的准备离开!
情急之下,李舫文又是如同当日一般,大喊一句:“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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