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之四。
他努力回想着失去意识之前生的事情——他爹娘救了一个中年男子回来,接着那男人一直要他们离开,接着丶接着……
越想,他的脸色就越显苍白。
他想起来了丶他想起来了,他亲眼看见爹爹被杀死,然後他被娘抱着一直跑,是娘把他丢进水里,想藉此让他有活命的机会,然後,他听到娘的惨叫声,娘……也死了,也死了啊!
他浑身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着,斗大的泪珠自眼眶冒出,屈大娘看慕容君兮突然哭了起来,忙不迭地放下手中的碗,将慕容君兮拥入怀,一下又一下的顺着他的背。
「乖丶乖……」
「呜哇啊——」
慕容君兮始终无法停下哭泣的动作,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悲痛。
没多久,又有一个一脸严肃的男子走进房间,他不解地看向妻子,妻子只用手势示意他先别说话。
过了很久,慕容君兮才渐渐收起哭声,屈大娘抹去他满脸的泪水,一脸心疼,「孩子,你怎麽哭成这样呢?生了什麽事?」
慕容君兮呜咽一声,又一副快哭的样子,「我丶我爹娘都被人杀死了,娘丶娘为了让我活命,才把我丢进溪流里……」
闻言,屈大娘和身旁的男子对看一眼,眼神中都有不忍。
慕容君兮忍不住又要开始哭,突然,他想到什麽,「不丶不行,那个人很可怕,他会来杀光所有人的……」他一脸着急地看着屈大娘,「屈大娘,要赶快跑,他会来杀死我们的!」
在一旁的男子皱着眉,沉声开口:「说清楚,为什麽那个人没事要来杀了我们?」
屈大娘往身旁的男子一睨,「孩子受了惊吓,你口气不要那麽凶!」
男子对於妻子的眼神逆来顺受,瘪瘪嘴,没有再开口。
慕容君兮被男子严厉的样子吓到了,小脸更加苍白,但还是努力从他爹救起男子开始说起整个事件。
讲着讲着,他突然往怀里摸去,却一无所获,低头一看,现身上的衣物全被换掉了。
「啊,你在找这个吧?」屈大娘本来不知道慕容君兮在干嘛,她猛然忆起刚刚换掉慕容君兮衣服时,从他怀里拿出的一团布,她从旁边的桌上拿来那团布,递给慕容君兮。
慕容君兮接过那团布,「这就是那个叔叔说绝对不能落入所谓的白道手中的东西……」
男子从慕容君兮手上拿过那团布,因为泡了水,整团布湿答答的,他一层一层的掀开布,大概是被许多层布紧紧裹着的关系,里头的东西意外的没有很湿。
男子从封面的四个大字他便明白为什麽有人会为了这个残忍的对一个中年人赶尽杀绝,甚至不惜杀了两个无辜的人。
唉,人哪,果然始终会为了欲望而变得不堪。
男子在心里叹气,又将那本书还给慕容君兮。
「孩子,你叫什麽名字?愿不愿意让我们照顾你?」屈大娘十分心疼慕容君兮的际遇,她一脸柔和的看着慕容君兮问道。
慕容君兮到底是个孩子,他还没有那麽深的城府去想眼前的人究竟是好是坏丶值不值得信任。他直觉认定屈大娘是好人,他相信屈大娘不会害他,对於屈大娘的好意他没有拒绝,他点点头,「我叫慕容君兮。」
屈大娘看慕容君兮答应让他们夫妻俩照顾他,她开心的笑了。
男子一点也不意外妻子的决定——他知道他娘子肯定会不舍慕容君兮一个失去双亲的孩子四处流浪,而说要收留慕容君兮。
然而听完慕容君兮的话,他觉得不管是否有收留慕容君兮,若是那人真的顺着溪流寻来,很有可能又秉持着不愿饶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武林秘笈的人,一定会杀了他和屈大娘,所以只能趁着那人还没来之前,赶快离开这里。
他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师妹,我想,我们必须搬离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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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另觅了一个地方住下,而在屈大娘的提议下,慕容君兮拜了男子——屈正为师,从此他也不再叫屈大娘为屈大娘,而是改叫师娘。
他从屈大娘口中得知屈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镇煞居士,虽然他完全不懂江湖事,可是他知道师父大概是个很厉害的人。
而到新环境住下以後,慕容君兮时时刻刻念着的就是要回旧居,将爹娘的尸埋葬好,而屈正却不让他这麽做,因为他担心慕容君兮一回去,会正好与包飞山碰个正着。
因为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丧命,慕容君兮几乎天天晚上都会做恶梦,这个情况持续很长一阵子,吓醒之後就再也无法轻易入眠,於是他天天晚上都会哭着醒来,然後再凝视着天花板直到天明。
他望着天花板的时候,脑中思绪总是很杂乱,但全都离不开当天的事,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的每一幕——久而久之,心中的悲伤与不安逐渐凝聚成恨意,他恨,恨那人为了所谓的武林秘笈竟滥杀无辜;他恨,恨因为那人,他居然到现在都还没办法让他爹娘入土为安!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