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胖子和茶馆
那是很多个形状有些细微差异的小小的勾玉,它们被一条黑色的丝线串联在一起,而其中的一个正鸣叫着,不断散发着晕黄的光芒。
秦谛一面消极的想着,一面慢慢拖着脚步向位于床头那附近的桌子走去,然后他顺手拉开一边的靠椅,懒散地坐下后才伸手拿起那串发光的勾玉。
他把勾玉放在手心以纳闷的眼光打量了一下,又变得无精打采了。
“原来是胖子啊,真是无聊!”
说着莫名的话,秦谛随手就把勾玉链子仍到一旁的床上,然后一只脚踏到桌面上,身体向后仰,让椅子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摇晃,连头上那几缕不安分的发丝也晃动了起来。
“郁闷啊,真是郁闷,为什么我都来到这个有趣的世界了,居然还无法接触武学这种奇妙的东西啊?”秦谛停下动作有气无力地说着,那活泼跳动的发丝也再次耷拉了下来。
“唉,算了,再抱怨也无济于事,还是看看胖子有什么事吧。”叹了口气,秦谛转过身体,俯向大床,探手抓起勾玉链子重新把它放到面前。他用手指单独捻起那虽然停止了鸣叫,却依然流露着晕黄的光芒的那块勾玉。
他把勾玉放到嘴边,小声的说了句:“浮云读!”
当秦谛的话语刚落,那勾玉的光芒瞬间内敛,黯淡了起来,几秒后又猛然震动了起来,嗡嗡作响,然后一阵油腻的声音从勾玉传出:“谛少~谛少~呼叫~呼叫,今天有空的说,仙鹤居去不,去吧,去吧,十点见~”
“果然这只胖子不会有什么正事。”秦谛一副了然的样子,说着抱怨的话,不过嘴角还是流露出一丝笑意,显然此时他的心情不错。
“真是拿他没办法,反正无聊,就陪他玩一会吧!”秦谛笑着说道,不过他大概忘了,昨天才刚被关禁闭的事。
边荒的通讯方式有很多,玉石传言正是其中的一种。千奇百怪的东西,这是秦谛的感想。玉石传言是在唐汉比较流行的一种通讯方式,它大体分为阴阳玉和子母玉两种,这两种都是一类特殊矿物。阴阳玉是成对的,开采出来就是如此,一阴一阳外形呈勾玉状,合起来就是一幅太极图案。这种玉可以让两个人取得通讯,一方在这端录下话语,另外一面就会有震动,并能读出那一端记录下的东西,不过只允许记录一次,否则会覆盖掉先前的东西。按照阴阳玉品质的好坏,通讯的距离也有区别,品质好的范围甚至可以达到一座大型城市所包含的区域,而品质差的也许就只有几十米几百米。至于另外一种子母玉则是适合家族或者大型势力使用,普通的子母玉,子方有很多端能传递信息到母方,而母方可以读取记录信息,却不能传递,不过这种子母玉传递的范围远远大于阴阳玉。
虽然相较于电话麻烦了点,不过毕竟还能用,习惯了就好,而且还不用交电话费,这是秦谛的原话。
……
时间大概是早上九点,秦谛踏出了秦府大门。
天空中飘散着小雪,不大,却很调皮,像蝴蝶一样随处飘散,一会儿落在屋檐下,一会落在树枝上,还不时飘在行人的脸上。
秦谛一个人撑着小伞,行走在街道上。虽然,现在还是禁闭时间,但他还是出来了,当然秦谛知道这不可能瞒得过秦日冕,应该说他肯定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不过既然没被拦阻就意味着秦日冕允许了,于是他很轻易的就走出了秦府的大门。一个人?当然不可能,秦谛知道,在周围不知道的地方肯定跟随着很多的护卫,他看不到,却能肯定。
“嘴硬心软的家伙,每个人都是这样。”秦谛微笑着。
他像是没有目的地似的随意走着,走得不快也不慢。虽然天下着小雪,不过街道上仍然有些熙攘,商人,旅人,武人,穷人,富人同样在走,不过他们大都有着各自的目的,这就是生活。
城南这边的街道并不是中心街,有些小,风景还不错,树啊,草啊,花啊,这种东西还是有的,不过地处偏僻的点,也没有什么大的商铺,除了旁边的茶铺稍稍固定,早上或许也会有几个卖早点或是买菜的小贩过来,周围的房屋稀稀疏疏,一些沿河而建的房屋一头会伸出水面,如同河边的吊脚楼一般。
秦谛一边小声哼着歌一边沿河边的道路行走着,一路前行,道路两旁砖木结构的古朴建筑时多时少,各种各样的树木种植在大道的两旁。
‘仙鹤居’这就是出现在秦谛面前的茶楼名字,高达三层古色建筑,果然有些气派。
秦谛瞄了一眼,就不见思索的走了进去。踏进茶楼,没有丝毫停留,就直接步上了楼梯,因为,从前世到今生,他都是喜欢站在高高的地方,于是二楼也没多呆,就继续走上了三楼。
很明显,仙鹤居是有等级的,每一楼的消费代表着不同的级别。三楼是最高的级别,意味着消费也是最贵的。
秦谛会在意吗?当然不,他是秦家三少,唐汉的秦,而且反正是胖子付的钱。
能在三楼消费的人非富即贵,或是富商,或是名仕,或是武人。这就是阶级,秦谛边想着,边大略的将楼上的一切,打量了一遍,胖子还没到。
东面的一桌穿的是清淡的白色布袍,戴着毡巾,谈论的是诗词歌赋,是名仕。
北面的一桌穿的是华美的绫罗绸缎,珠光宝气,大腹便便,油光满面,谈的是吃人生意,是富贾。
西面的一桌穿的是行动方便,干净利落的劲装,佩戴的是刀剑,谈论的是江湖。
如此一动一静的对比,让人感叹。
秦谛的到来,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有人看了一眼即回,有人视若无睹,亦有人直愣愣地盯着,讶异不已。不过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在这个世界里可没有儿童保护法,想怎么培养小孩那是各家的事,就连才七八岁大就跑到青楼喝酒的孩童都大有人在,七岁上茶楼又怎么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秦谛无视这些目光,他静静地走到南面靠近窗口的一张桌子。如果说每个位置代表这各个不同的阶级,那他又是什么,世家?或是?
在等待侍者上茶的这段时间,秦谛把头转向窗外,看着外面扬扬落落的雪花,来来往往的行人。与有些清冷的三楼不同,二楼显得很是喧嚣,依稀间仿佛听得见一些说话声。
“上个月十五,春秋刀客大侠丁海,刀屠黄淮三十三匪盗,那一战可是让人热血沸腾。”
“濮山世家,濮山老人一百二十岁大寿,那一晚却突然惨遭仇敌灭门,本来好好的喜事都变丧事了,这该怎么说才好啊!”
“这江湖本来就乱,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种事稀松平常啦,不过下个月清风剑要对上归海刀,这才是大新闻……”
……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还没有胖子的踪影。
居然敢让我等待,等一下是不是要给他一些教训呢?秦谛有点不爽地想着,不过区区一只胖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得有点晚了,谛少~”一阵油腻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声音代表人,一只肉球气喘吁吁地蹦上楼来,他向秦谛这边走来,每一步都好像要搞得地动山摇,地板哗哗作响。当然,这是秦谛的恶意脑补,事实上那是个年龄和秦谛差不多大的孩童,虽然有点肉肉的,但是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外形确实很讨喜。
“呦,胖子你倒是威风了嘛,居然敢让我等待,我是该夸奖你了,还是该夸奖你呢!”秦谛喝了口茶,瞥了一眼走到这边的胖子,语气显得很是温柔。
“我只是丰满,才不是胖。而且不是还没到十点吗?”胖子先是对秦谛的称呼表示不满,然后又看了眼茶楼墙壁上的挂钟,指针离十点那个位置还有些许距离,他委屈地辩解道。
“嗯~哼,你是在对我的话表示意见吗?”秦谛故意拖长了语调,用让人感到怪异的声音说道。
“不,不是,我错了,请原谅。”胖子闻言顿时一阵颤抖,他瞬间立正站好,恭敬地鞠躬道歉了。
胖子名叫孔宣,是秦谛为数不多的同龄朋友之一。他是和秦家同为七大家之一的孔家的子弟,虽然是属于不受太多重视的支脉,但也同样是豪门子弟。至于关于他们的相遇和相识,则是……
那个孩子,看起来真是寂寞啊!大家都在玩,就他自己一个人在旁边看,是被排挤了吗?真是可怜啊,没办法,就由本大爷来帮帮他吧,大爷我真是正义的伙伴,以后请叫我伟大的孔大人吧,于是他走向了那个寂寞的孩子……这是孔宣的记忆,虽然加了些他个人的脑补。
吵死了,那些小鬼真是麻烦,居然还想拉我陪他们去玩那些弱智的游戏,秦谛站在一旁看着那一群同为世家子弟的孩童嬉闹,郁闷得想砍人,混蛋荒居然把他扔在这里,还美名其名说要多交几个朋友。咦,那只球是什么东西,走过来了,什么?看我不爽,好吧,那你就去死吧!
还不死心,又来了,这次一定要打败我?想多了吧。无数次以后,算了,你就跟着我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奴隶了,以后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当然我的东西还是我的东西,我让你往东,你不准走向西边,我说太阳是扁的,你不准说是圆的,听懂了没有。秦谛踩着那只球圆滚滚的肚子眯着眼,笑着说道。这是秦谛还记得的画面,没有脑补。
这就是两个人缘分的开始,或者说是孽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