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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再多谈,便也站起身来,对应如衍说:“不管你同不同意,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否则我们就要玉石俱焚。”
应如衍还有一条重要的航线捏在木淳手里,此刻木淳给的条件也足够诚意。再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好…好,”应如衍手指紧紧掰着座椅的扶手,手背青筋暴起,几乎用力到将它掰断,“人在纪源那里,你带他走,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木淳松了一口气,对他摆摆手道,“爸爸,再见了。”
应如衍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离开,眼珠一片血红,他拿起手机给手下打电话,声音粗哑得不成样子——
“去、给我把那个奴隶弄死。不...不能让他太痛快,淳儿找到他还需要一点时间,给我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磨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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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区的旧房区里,晚风正看着窗外一幢幢低矮的房屋发呆,纪源坐在他身边,将他揽进怀里。“晚风,我知道,你从前最喜欢我抱着你,是不是?你放心,以后再也没有别人了,我都只抱你一个人。”
晚风连推开他手的欲望都没有,他看着巷子里泥水斑驳的地面,对纪源说——
“你看,我的人生就是这样。”
“我在一滩污泥里生存,自己也早就没什么干净可言。”
“你说得对,我这样下贱的奴隶,怎么配喜欢主人,更遑论被主人喜欢?可是就是有那样一个人,也在黑暗里长大,和我一样寂寞,愿意爱上这样一个无趣又肮脏的我。”
“他是我的神,是我的全世界。”
这个奴隶彻底离开他了。
纪源有些慌乱,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剧烈的踹门声打断,他这才知道原来应如衍的手下一直守在门边并没有离开。
这数个黑衣人面色不善、来势汹汹,纪源第一次有了身为主人的自觉,站起来挡在晚风身前。
然而为首的黑衣人并不将他放在眼里,抽出枪来顶着他的脑袋,轻易将他驱逐开,又挥挥手叫身后的人将他处理掉。
纪源这个年届三十的二世祖何曾见过这帮黑社会出身的架势,三两下便被堵上嘴拖了出去。
晚风看着他被拖拽的背影,心里有些难过,他会死吗?自己会死吗?淳淳会没事吗?
他抬起头来直视面前的枪口,目光凛冽如风。
那人却笑了笑,“你啊,你没有那么痛快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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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淳从应如衍那间办公室里出来那刻起,就觉得往日里这个冷酷到六亲不认的男人态度反常。
这么轻易地屈服,一点妖都没作,实在与平日里的作风很不相符。
木淳心里有些乱,便把电话拨到蓝玉那里,拜托她赶紧派人找到晚风,尽快控制住局面。
幸而动作够快,蓝玉的人找到晚风的时候,应如衍那帮手下正要将食指粗的数根铁钉钉进晚风的各处关节,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将他钉死在地上。
比起应如衍这样洗白多年后身边留下的人,蓝玉的手下更是一帮亡命徒,常年在人口贩卖的码头上摸爬滚打,向来不惧这些简单的打手,拨过急救电话,又为晚风简单止了血。
木淳赶来得略迟些,与蓝玉手下领头的那人打过招呼,便问他人在哪里。
那人正是蓝玉身边的那个奴隶,只是与在俱乐部里被用了药时的活色生香不同,他此刻衣冠整齐、神色冷峻,对着木淳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朝屋子里指了指。
木淳飞奔而去,把浑身是血的晚风抱进怀里。
晚风朦胧间看到他的身影,一口气便松了下来。
晚风,真好。
你的神,你的全世界,他带着阳光和温暖奔向你,他来了。
晚风勉强撑着,将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伸到他面前缓缓张开,夺目的红宝石与血色别无二致。
是第一次的“标记”。
“淳淳,他说我不配,要我还给他,可是我不。”晚风对他说,“即使要还,我也……只还给你。”
第四十九章 情有所依
蓝玉靠在病房门边,脸上带着三分天真三分好奇,看着木淳忙前忙后照顾床上昏迷的奴隶。她体型娇小,神态也如同看到爱情小说的小姑娘,实在让人无法联想到她平日里那些杀伐决断的手腕。
比她高了一大截的奴隶低垂着眉眼跟在她身边,为她点了一根细长的烟,又妥帖地放进主人平日里常用的白玉烟嘴中,才递进主人手里。
蓝玉随手接过,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天哪阿淳,要不是我在这里,你这穷光蛋要穷得连医院的vip套间都住不起了。”
晚风伤得重,医生特意把种种看护的注意事项列了好长的一张单子,木淳正一一研究,没好气地对蓝玉说,“拜托你闲着没事干就去帮我盯着应如衍OK?”
蓝玉撇撇嘴道,“没劲。”
晚风状况刚好些,木淳急得团团转,实在不想再搭理这个来看热闹的,“医院禁止抽烟!再添乱就滚蛋!”
蓝玉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抽的可是水果味!”
“并没有什么区别”,木淳冷酷无情地把她请出了门。
透过病房门口的玻璃,蓝玉满脸好奇地看着木淳轻柔地抚摸还在昏迷中的晚风的脸,轻柔地用胳膊环住他的身体抱了抱,又轻柔地亲了亲他的侧脸。
身旁的奴隶神情羡慕得很,蓝玉有些不是滋味,“干什么?你也想被抱抱吗?”
奴隶十分坦诚,“想。”
“……”蓝玉语气不善,“你这小……”
奴隶面无表情地接口,“我这小贱奴,只是想想而已。”
“噗、”蓝玉被他逗乐,他却神色如常,用手就着蓝玉的烟头,替她将烟灰尽数抖落在自己掌心里。
蓝玉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微抿的薄唇,突然将他的手推开,极其自然地两手揽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侧脸轻轻啄了一下:“喂、小贱奴,就是这样吗?”
鲜红的口脂和少女的体香留在他的脸颊上,奴隶偏过头去,独自面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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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木淳已小心翼翼地将晚风从头到脚爱抚了一遍,却还是无法抚平内心的恐慌和后怕。
他真的从未想过,晚风会有这样濒临离开的时刻。他甚至设想过自己会失去一切,但唯独从来不曾考虑晚风离开的可能。
木淳将脸贴在晚风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唯一堪称完好的小腹,伸手去抚摸那些或新鲜或陈旧的伤痕。
“已经三天了,宝贝晚风,你怎么还不醒呢?”木淳喃喃道。
话音刚落,晚风的手指便轻微地动了动。
木淳敏锐地察觉到,惊喜地直起身来看,期待他能睁开眼。
但是没有,晚风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做噩梦一般,极不安稳。
木淳有些失望,食指抚过他的眉眼,试图他在噩梦经历的痛苦。
对不起,还是没能好好保护你。
梦到什么可怕的事了吗?你在梦里,又被谁抛弃了吗?
木淳的吻落在他的额头、鼻尖和脸颊,“你这个偷懒的坏狗,你的主人负责将你吻醒。”
口袋里的耳钉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木淳弯腰半晌,好不容易在床底拾到那枚宝贵的耳钉,不料一起身就撞在床头的桌子上。
居然不疼。
一只细瘦带伤的手横过来挡在了桌角。
晚风虚弱地对他笑了笑,“我才...才没有偷懒。”
应如衍要把他的“标记”抢走,不知道那群手下如何对付了他可怜的右手,而今他又用来保护他的主人免受一次小小的伤害。
木淳捉住他的这只手,他便顺着主人的力气去摸了摸主人的脸。
耳钉被珍而重之地戴回他的耳垂,鲜红的宝石在他的黑发间灿烈如血。
晚风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虚弱的身体再次昏迷。
这次,大概不会再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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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醒过一次,木淳便放心了些,不再每天扯着医生左问右问。
晚风清醒的时间一日日延长,半个月后,终于可以自己撑着坐起来被主人喂点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