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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远愣了下,“将来?”

    “嗯,”陶安然远望着漆黑的海面,“上哪所大学,找什么样的工作,如何生活。”

    祁远认真琢磨了下,这些还真……没有。他习惯性的思维方式就是凡事别想太远,因为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想多了除了自寻烦恼外,并没实际用处。

    陶安然不出意外地在祁远脸上看见困惑的茫然,他轻轻笑了下,掸掸裤子上的沙粒,拉起了祁远,“回去吧,吹得我有点困了。”

    两人爬下了岩石,打车回酒店,默契地都没再提起那个半路夭折的话题。

    有什么好研究的呢,一个是没想法,另一个是想太多,讨论不出结果。

    祁远洗完澡出来,陶安然已经睡着了,头发上的水洇湿了乳白色的枕套。祁远坐在床边,视线落在他脸上,描摹着他的脸型轮廓,看不够似的,有种想把这个人收进贴身口袋的幼稚想法。

    未来……

    你想象中的未来是什么样的,你的规划里有我吗?

    少年人忽然品尝到了一种空落落的滋味,像是修仙之人原本腾云而上,可云却不打招呼就跑了一样,就算能凭个人本事站稳,可那种踏实的依仗却没了。

    祁远裹着被子在自己那张床上躺下,没去跟陶安然挤,他关了夜灯,屋里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奔波一整天,就算暗藏心事也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困倦,少年们在这一晚齐齐睡了个好觉,到转天日上三竿,才先后醒来。

    陶安然答应了老妈要见面“详谈”,起床之后就收拾停当独自出门了。祁远加入隔壁“买货小分队”,和胡谦、李浩两个直奔滨市有名的农贸市场。

    午后,老弄堂附近一家新旧合璧的咖啡馆里,陶安然和俞知秋面对面坐着。

    “还行,把自己喂挺高的。”俞知秋眯起眼,打量完儿子,给了个评价。

    陶安然坐得笔杆条直,“您也还行,没怎么老。”

    俞知秋柳眉一竖,“……陶安然,我半年多没管你要上房揭瓦了是吧?”

    陶安然没说话,打量着他老妈,压着不住上翘的嘴角,强行把那些争先恐后要涌出来的话捆在舌根,端出一种“成人式”的稳重来。

    两人沉默了偏了,俞知秋率先刺破了宁静。

    “前几天没见你,是有点怕,”她动动发干的唇舌,把话题拨开了,单刀直入,“怕知道你过得不好,怕你怨我。”

    陶安然出声抢白,“路是我自己选的,怨你干什么。再者,我过得挺好,和以前一样。”

    他声音发涩,自以为伪装精良的面具没能捂严实,露出了那么一点可窥的缝隙。他收了声,直视着俞知秋,企图用眼神来弥补。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了,两天没更。连着发了三天烧,淋巴也跟着肿了,比较痛苦,码的非常慢,三天才攒了一点,先发上来。

    明天争取更上哈,晚安。

    ☆、第 51 章

    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俞知秋看着对面连蛋黄派演技都比不上的小子,心窝里灌了一壶苦药。

    然而俞知秋到底比陶安然多吃了二十几年饭,诓起他来一点不含糊,“我和陶安心也过得挺好,我租的那个‘古董别墅’,氛围挺好,偶尔还能根据现场环境给她编几个鬼故事。”

    陶安然无奈地看看老妈,“……看来你们下一步是打算进军跳大神界了。”

    俞知秋端着茶,浅啜两口,话音拐了个弯,说:“严肃点,有几句正经话交代你。”

    陶安然心说:“嚯,好了不起,居然真有正经话。”

    嘴上却道:“行吧,我听着。”

    “我知道你对蒋敏……同志,从情感上非常抗拒,看架势是要做个从一而终的熊孩子,”俞知秋指尖在烫手的杯上刮了刮,“但我跟你说啊陶安然,成年人世界是比较复杂的,尤其在婚姻、家庭上,不能用单一的是非对错去判断。他们俩为什么离婚我不知道,就听说当年也是针尖对麦芒地闹过一场。离婚以后,你爸把你带走了,再跟蒋敏联系上大概就是几年前的事。”

    陶安然:“这我都知道,有新鲜消息吗?”

    “瞧把你给能的,要上天啊臭小子。”俞知秋刷地伸手过来在他胳膊上抽了一巴掌,“不揍你我手心痒。翻什么白眼,你长大个儿我打不动你了是吧?老实坐着,听我说完。”

    陶安然看一眼自己大臂上的红印,说实话,不怎么疼,他愣了片刻,在一阵莫名其妙的喜悦中扪心自问,我难道是个欠揍的神经病吗?

    “据我所知,当年不算是她主动抛弃你,责任主要还是在陶建军身上。”

    陶安然在脑子里把“她”和“陶建军”分别对上号,问:“然后呢?你建议我立地成圣父,从此以后母不慈但子要孝?”

    俞知秋瞥他一眼,“哎呦,你真刻薄。”

    陶安然靠着椅背,没说话,预感接下来的“真相”不会太动听。

    “你爸那个人……你也知道,犟起来十匹汗血马也拉不动他。他一心一意觉得自己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用不着‘以前的人’来碍事,谁劝都不听。后来是你奶奶背着他跟蒋敏联系上的。蒋敏偷偷去学校看你,让老陶知道了,那一通发作,啧,狮子王都没他厉害。”俞知秋轻轻笑了下,“但你不能怪你爸,他天生就是保护欲过剩,打碎了牙自个儿生咽的个性。那时候你都上初中了,蒋敏忽然提出来要见你,他哪里肯啊——”

    “换我也不乐意,”陶安然截口道,“我理解,理智上理解蒋敏,情感上理解老爸。妈,你是怕我跟那边处不好,日子过得不顺心,影响学业影响将来?”

    “啊,”俞知秋换了个姿势,托腮看着思想境界突飞猛进的崽,“差不多。”

    陶安然:“成绩要是能以外物为转移那也不是我了。放心,我的目标没变,路也没偏,别的都是空话,这样吧,等拿着通知书了我带来给你看。”

    所以你怎么就进派出所怎么就和人打架怎么就被班主任告状还隔三差五带着伤了?你要是在那边过得不好要不搬到滨城来吧,你和你妹,养一个是养,养俩正好凑一双。

    ——这话在俞知秋的脑海里盘旋了许多天,措词用语被她几经修改,早没了劈头盖脸一通臭骂的气势。可临了她却张不开嘴了,“家长式”的做派在小崽子面前像撒了气的气球,又瘪又皱,一去不复返了。

    两人把尴尬时间蹉跎过去,谈话就顺畅多了,东拉西扯聊了大半个下午,等陶安心课外班下课才一块儿去接了小丫头放学,母子三个挑了家安静的小馆吃了顿当地名菜,在老弄堂口分的手。

    离开前,陶安然用一根冰棒哄走了陶安心,然后扶着车门跟俞知秋说:“明年我就上大学了,如果能去二叔那边,到时候陶安心要转学也方便办借读手续。你这边……万一人家嫌她烦你就把送我那儿吧。”

    俞知秋眉尖扬得老高,看样子正在排列组合她内存丰富的词汇,要组装出一挺机关枪把陶安然突突成筛子。

    谁料小崽子打完一枪就跑,当即一笑,矮身钻进了出租车,“拜拜,老妈。”

    俞知秋瞪着眼,在车嗖地蹿出去前,只来得及说了俩字,“你……拜!”

    等陶安然回到酒店,发现他们群里又炸了,起因是胡谦那个贱肥肥发了十几张他狂吃狂买的照片,把困在家乡的同学们气得眼红,一个个蹦着高说要把胖子做成肥瘦相间的大五花。

    “神经病啊一个个,你看张天桥,说他上午补习班下午练球晚上家教,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了。”

    祁远举着手机向后仰身,往刚洗澡出来的陶安然脸前晃。

    陶安然走过去,伸手把他手机接了,然后看也没看地扣在了桌面上,就着一站一坐的高度差,扳着他下班俯身在他嘴唇上迅速地一啄,把自己身上的水汽撒了些过去。

    这动作相当高难度,祁远霎时有种错觉,他感觉自己身首分离,而男朋友非常血腥地只抱了一颗头在亲。

    他伸手在陶安然后颈挠挠,“乖,你让我转个身,咱搂着亲行么?”

    陶安心笑着退开,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滴水的头发,“来。”

    天雷勾地火,不闹出点反应来简直对不起青春期这金光闪闪的仨大字。

    被罩和被子被俩人滚成了皮馅分离,悲惨地甩了一半在地毯上,另外一半搭在床脚,和咸菜干活似兄弟俩。

    祁远压着陶安然,额头抵着他,急喘着咬了他一口。

    “嘶——属狗的啊你。”

    祁远说不出话来,盯着自己映在陶安然漆黑瞳仁里的倒影,体味着某种独一无二的神魂颠倒,手压在他腰胯上,掌心燃了把火似的,烫得那人几乎想逃。

    余韵过后,没等进入事后烟和贤者模式,门铃就响了。

    祁远手里还攥着一把纸,陶安然正倒在床上歇气,谁也不想去开门,准备等着那门铃自动闭嘴。

    没想到门外的同胞非常执着。

    “你俩干嘛呢?开门,叫外卖了。”胡胖子开始在外面念经,“开门开门开门。”

    “操!”陶安然愣了两秒后,噌一下从床上蹦起来,闪电侠附身一样打扫了战场,最后抱着被子往床上一推,踢一脚祁远,“开门去。”

    门一开,胖子和李浩就挤着进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一股烧烤味儿顿时席卷了整个空间。

    “这刚九点多,别跟我说你们俩已经就寝了……啊。”胡谦边放东西边看了他们一眼,眼风过处,瞥见了垃圾桶里那座雪白的山……

    我日!

    你们大爷!

    胡谦一言难尽收回了视线,心说你们永远不会懂,什么叫“辣眼睛”。

    李浩眼大漏光,什么也没看见,乐呵呵地分了啤酒和可乐,四个人干脆席地而坐,就地撸串。

    “正式开学以后要办成人仪式,想想就激动。”李浩叼着块肉,眉飞色舞。

    胡谦:“成人怎么着,不还得高考。”

    “不能这么想,”李浩说,“你想啊,成年以后就能光明正大喝酒了,半夜回去晚也没人骂了,姑娘也能大大方方追了……犟嘴都理直气壮了。”

    胡谦叹了声,“谁成年了还跟爸妈犟嘴,脑子果然有坑吧你。”

    “也是,”李浩撇着嘴,“成年人就该有成年人的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