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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豆子扑腾着四个蹄子示意朱一龙让他说话。“这是要生了啊!你们傻不傻?啊?羊水都破了你们看看!”

    沈巍皱起眉头,心想为什么疼痛到了现在才开始感觉到?

    赵云澜呻吟着,竟第一个想明白了原因。“靠……可能、可能早上痛……就是阵痛……妈的……”

    他们都误会成血杜鹃在作祟,白泽和毕方好心替赵云澜止了疼,赵云澜莫名奇妙熬过了阵痛,却一脑袋扎在生产的剧痛上。

    赵云澜又按住了肚子,疼痛突然强劲了起来,而且间隔越来越短。沈巍的衬衫已经被他抓成破布,他却控制不住自己施虐的手。“呜——!”

    花无谢拽着连城壁慌里慌张地跑来。“啊啊啊啊啊!!要生宝宝了!怎么办怎么办!”

    赵云澜突然惊醒,面无血色地大声喊道:“我不要在这里生!”

    沈巍赶紧将赵云澜拦腰抱起,这么一颠一抬,胎儿又开始折腾,疼得赵云澜呼吸滞停,仰起的脖颈已经汗湿。沈巍立刻问:“大门已经关闭,我们该怎么回去?”

    傅红雪制止道:“不能回人间。腹中血杜鹃尚未清除,我看不出它是死是活。死去倒罢,若是活着,随胎儿出世,后果不堪设想。”

    冯豆子舞着两只前蹄儿稀里哗啦地往下撒金粉,细细碎碎地钻进了赵云澜的肚子里。

    赵云澜在疼痛中和气死中辗转,欲哭无泪地问:“你干嘛啊!这什么东西!”

    白宇滚过来,好心解释:“给你加个幸运Buff!”

    我可去你们妈的吧!赵云澜在心里暴躁地怒骂。

    胎儿在肚子里翻了一个身,立刻疼得赵云澜高八度惨叫。

    沈巍手足无措,几乎要流下泪了。

    赵云澜在疼痛的空隙中,拼命挤出几个字。“回、回特调处!”

    沈巍心领神会。“特调处有结界,不怕它逃跑。”

    花无谢立刻自告奋勇。“我驮你们回去!”

    冯豆子翻了个白眼,在空中晃晃荡荡。“你可拉倒吧!你一王八壳子跟时间赛什么跑!”

    花无谢气得拔了冯豆子屁股毛。

    青龙果断地一掌拍碎了水花,澄清的水面混沌一转,现出特调处的门口来。沈巍不假思索,抱着赵云澜纵身一跃,脚才刚刚落地,便用自己的肩膀撞开特调处大门。眼前晃过刺目灯光,里面的人被声音惊得纷纷回头,特调处的人员竟然一个不缺。

    汪徵看清楚沈巍,脸上的笑才扬起半个,又很快被惊恐压了下去。“赵处?!你怎么了?!”

    沈巍言简意赅地快速吩咐。“要生了!快,把门关严!血杜鹃没有办法从腹中驱赶,有可能会随着孩子一起降生。楚恕之,你有经验,去准备接生用的东西,剩下的人,把所有出口都堵严实了!只要看到血杜鹃飞出来,立即杀死,绝不手软!”

    大庆“嗷”一嗓子尖叫。“要生了?!”竟然白眼一翻,直挺挺地仰面朝天躺了回去,爪子僵直。

    郭长城赶紧去抢救,猫也没有人中,咋个救啊?

    祝红哆嗦着帕金森一样的手胡乱把褥子铺在地上,沈巍因为抱着赵云澜怎么也不好蹲下,跪在地上的时候还是颠簸了,牵扯着赵云澜又是疼得一嚎,吓得祝红一屁股坐在地上。

    楚恕之捧着一大堆的东西跌跌撞撞闯进屋,却左脚绊了右脚,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地,其他人立刻仿佛抢钱一样扑在地上去捡。

    赵云澜抱着沈巍的手哭哭啼啼地抱怨:“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嗷嗷嗷——”

    赵云澜知道生孩子会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那电视剧里拍出来的,真不了十分,五分总有了。但他没想过亲身经历起来会是这么一种悲惨。就好比你走在路上,迎面来了一个带刀歹徒,威胁你“不许动啊!乖乖听话!老子刀上可有毒!”,然后为了耍帅“刺溜”舔了一口,剧毒见血封喉,倒地而亡。

    他知道刀上有毒啊,可毒也分让他昏迷呕吐和瞬间没命,下了地狱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判官气得拿生死簿狂拍这傻逼的天灵盖儿——你似不似撒?似不似缺心眼儿?

    赵云澜心想,这群泥腿子是不敢拍自己的脑袋,但估计这笑话也让他们笑个几百年了。

    当初想怀上沈巍的孩子,计划里有深思熟虑也有冲动鲁莽。这不,冲动的惩罚就是没考虑过自己有可能承受不住生育的折磨。

    大庆清醒过来以后,一直在屋子里百米速跑。从地板跳上桌子、从桌子跳上柜子、从柜子跳上房梁、再跳下沙发,回到地板绕着赵云澜一圈,最后正无穷循环。在冰冰凉凉的猫肉垫第七次踩到赵云澜脑门儿时,赵云澜终于忍不住在惨叫声中,扯着嗓子发飙:“你他妈给老子消停点啊啊啊——”

    大庆上气不接下气。“我紧张我停不下来!老赵、老赵!你挺住!你能成功的!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仿佛赵云澜不是生孩子而是炸碉堡去了。

    郭长城跪在赵云澜身边,拿出自己当初的经验来瞎他妈安慰人。“赵处,你深呼吸深呼吸!然后慢慢吐气!”

    赵云澜扑腾着腿蹬人。“滚!”少他妈炫耀你生过孩子!

    沈巍紧紧盯着赵云澜的反应,突然也跟着发了怒。“都走!”手臂一挥,叠在地上的床单腾空飘起,将他们严严实实拦起来一方屏障。

    大庆暗搓搓地想要往里挤,却被赵云澜拔高的尖叫惊得炸了毛,再也不敢往前半步。

    郭长城抖着发软的腿往外跑。“我、我去买点热牛奶回来给赵处喝!”

    沈巍吸着鼻子握紧赵云澜冰凉的手。“云澜、云澜,我们不生了……”

    “别闹……”赵云澜嗓音沙哑,神情因为疼痛有些发懵。“不就疼一会儿吗?老子忍一忍就过去了。”话音刚落,又是疼得直蹬腿,眼泪顺着太阳穴滑了下来。“你、你帮我把裤子脱了……”

    沈巍正抖着手替赵云澜擦汗,听到吩咐赶忙去扒裤子。靠近尾椎的布料已经完全湿透,薄薄一层的内裤更是贴在了皮肤上。沈巍取来大量的毛巾将羊水擦干净,又跪在赵云澜腿间,小心抬高他的腰臀,垫了厚厚的毛巾,全然不顾自己膝盖上的裤子也被水迹泡湿。

    沈巍打开Omega的双腿,穴口张合着吐出血丝和透明汁液,可怜凄惨。

    赵云澜呜咽地推挤着肚子,大腿根痉挛着绷紧。他感觉到自己的盆骨正在以很缓慢的速度朝两边扩张,每一个骨头缝隙都挣扎着分离。

    郭长城以五体投地的姿势扑倒在边缘,钻进来一只举着热牛奶的手。“赵处!你把这个喝了!可以有点力气!我们都准备好了,热水烧了一大盆,就剩下他们出生了!”

    大庆尖嚎:“老赵你努力啊!!”

    赵云澜已经分不出心思回应大庆,沈巍口哺给他的牛奶也全让他吞一半吐一半,阵痛已经达到巅峰,再也没有间歇,开始无限延长。

    他忍不住抬起发抖的腰部,张开腿根跟随身体内部的推挤用力,又因为找不到方法颓然躺了回去。

    沈巍满头大汗地朝下看了看,穴口鼓出了一点,裂开的直径几乎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期间赵云澜又挺起身体用力排挤了几次,除了消耗力气,一点收获也没有。“我、我使不上力……”他没有经验,不知道应该怎么控制肌肉。

    沈巍当机立断,将赵云澜扶起,背靠着自己的胸膛,摆成跪坐的姿势。赵云澜找到方法,在沈巍帮忙推挤腹部的作用下,终于将小脑袋产出半个圆弧。

    “我摸到他了。呼吸、吸气,我们再来一次。”

    赵云澜汗如雨下,从嗓子里逼出濒临破音的痛叫,沈巍感觉到手心泼出一股热流,低头一看,鲜红一片。

    “我、我好像裂了……”赵云澜疯狂地起伏着胸口。

    沈巍崩溃地吞了吞喉咙,心一横,蛮横地插进两根手指,硬是将破碎的穴口又撑大了一圈,赵云澜屏住呼吸涨红着脸,哀泣着咬紧牙关用力,总算将小孩的头成功产出体外。

    沈巍立刻拖住小小的头部,轻轻捏住细幼的脖颈,勾住小小的肩背,使了点劲将婴儿拖拽出来。血水瞬间喷了沈巍半只胳膊,染脏了白衬衫。

    小家伙一落地,就开始挥动着藕节一样的小腿小手,声如洪钟地啼哭。

    赵云澜根本来不及笑。“痛、痛……”

    “还有一个,马上就结束了。”

    赵云澜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能感受到灭顶的疼痛和浑身湿漉漉的汗,也不记得自己嘶声尖叫过多少次。等到一切结束,他的七魂六魄都没了一半,只能躺在床上只剩出气没有进气。

    沈巍满身血污,仔仔细细地替小孩擦干净通红的薄膜,脸色却有些怪异。

    赵云澜立刻慌了,挣扎着要爬过来。“怎、怎么了……”

    沈巍将爱人抱在怀里,捞来干净的毛毯替他盖好。“没事、没事,你很棒,他们都很好……只是……”沈巍在赵云澜困惑的眼神下,抬起两个婴儿的一只小手,拳头里,紧紧攥着带毛的不明物体。

    赵云澜瞪大了眼睛。“这、这……”

    血杜鹃?!

    被他儿子生生撕成了两半?!

    赵云澜在昏昏沉沉睡下的时候,还在想,卧了个大槽的……他儿子是不是有点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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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云澜从昏睡中慢慢醒来时,已经临近第二天黄昏。

    金黄色的余辉当头洒落,像一场美梦。

    大庆蜷缩在他的耳边,呼噜噜地睡觉。

    有一抹人影从光斑中笼罩而下,温暖的臂膀按住他乱动的身体。“躺好,你下面撕裂伤很严重,动了会痛。”

    赵云澜眨了眨眼睛。

    他的Alpha喂给他一些温热的水。

    赵云澜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睡了很久?”

    “是很久,爸妈来看过你,等了你一会儿也没醒,我就把他们劝走了。其他人留在这里也是傻站,我也一并叫他们走了。”

    赵云澜吸了吸鼻子,消毒水的气味涌进了鼻腔,他来到了医院。“儿子呢?”

    沈巍坐在床边,替Oemga拉了拉被角。“送去监护室了。他们需要一系列检查,我们得确定他们没有健康问题。算了算时间,马上就会送回来了。”

    大庆被谈话声吵醒,跳起来用猫肉垫盖住赵云澜的脸肉。“老赵?!你醒了?你哪里痛?老赵!你就是咱们家的英雄!”

    赵云澜嫌弃地拨开大庆。“你给我滚,什么英雄不英雄,这英雄老子不想再当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