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楼之变》下
“哈哈,你既然有能力通知到我那里,我又岂能错过好戏。”荷神笑道,从一株高大的树木顶端缓缓落下。
一个动作把小五看得流了半天口水,她到现在终于明白人们都尊眼前的这个女子为‘荷神’,一身白衣的她犹如那千年始开的圣灵白荷一般,淡雅无匹中又带着最纯粹的空郁灵秀,虽是用白纱遮住了面容,光是这惊为天人的身姿,在月光下发出圣洁的光芒,就足以倾倒苍生。
“哇晒晒,楼主啊楼主,大家称你为荷神一点有没错,太美了。”小五两手叉腰乐颠颠的好像夸自己一样。
荷神一愣,看着小五一脸无奈,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说这样,真是......
这时,站在一旁的杜惊才惊异的开口问道:“楼主?你怎么会来?”
“我闲的无聊,所以来看出好戏。”荷神转身看向杜惊才,轻描淡写的说道。从她来到天香楼的那天就一直小心隐藏着,但还是被荷神察觉出她身上灵力波动,虽早知她有异,但为了查出她的目的,又看她一直没有惹出什么事端,才没有动手肃清。
“接下来就是你们自家的事了,我也坐一旁看好戏了啊。”小五打着哈欠对荷神说道。这两天一直被乱七八糟的人吵醒,害的她现在连对看这样的好戏都没有十分的兴趣了。
荷神颇为郁闷的点点有,这不是原本应该是小五的事吗?这会她倒推的干净,本来人杜惊才还是自己好端端的一棵摇钱树呢,被她这么一搅,自己想不处理也不行了。
“看来你都知道了。”事情既然已经暴露,杜惊才只得定下心来问道。
“嗯,知道了,只是还不太详细。”她来天香楼的目的荷神是知道的,只是荷神也搞不懂,为什么一向谨慎的杜惊才会为了小小的打杂丫头甘愿犯险。
“荷神,也许我该称您为圣女。”杜惊才知道,落入的荷神手中,绝对没有什么活路了,像是在回忆生平过往似得缓缓的叙述着。“我原本是一个孤儿,被师傅黄泉抱回了暗部。”
小五看到,荷神在听到黄泉二字时,眼中一闪而逝的惊异。
“从小跟着师傅修炼的我渐渐的成为暗部里年轻一代的才俊,本来,我以为日后我会成为暗卫中的一员,肩担着不落城王室安危的重任,可是七年前,不落城却发生了一件震惊大陆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不落城的圣女,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杜惊才缓缓的说道,目无焦距的眼神仿佛透过荷神看到了那些昔日的画面。
“三年前,师傅说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我,赶到之后我惊呆了,那个所谓的任务竟然是学习琴棋书画,一切迷惑男人的本事,我一心修灵,几时学过那些?一年后,师傅告诉我,要我去天香楼,监视天香楼楼主:荷神。尽管你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不落城暗卫们却已发现倪端,也许只是要我来确认你的身份。”说罢,杜惊才带着复杂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女子,自己的一生就因为她一件事改变了,叫她怎么不怨。
“你自己应该明白,你的失踪在不落城里会引起多大的惊涛骇浪,我真不明白,是什么理由,可以让你抛下你的千万子民,毫无留恋的离开?”杜惊才终于问出了萦绕在自己心中七年的疑问。
“我若是说,我是为了天下,你信吗?”荷神看着杜惊才,眼中尽是怜悯,声音飘渺低沉,像是叹息,又像是倾述。
“为了天下?”杜惊才仿佛被这样的话语震惊了,转而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从脑海一点点爆开:“你说是为了天下??哈哈,难道我们不落城不是天下?难道不落城子民就该遭受七年前大乱之苦??你竟然说,是为了天下!这个理由未免太过荒唐!?”
荷神听后沉默了,七年了,为了一个梦,放弃了自己生下来就开始守护着的国家,放弃了所有一切的尊荣华贵,背井离乡,一个人竟然在这个小小的天香楼等待了七年,而一切,只是因为七年前的一个梦,一个仅仅出现了一次却让自己紧急到今的一个梦,说给谁听,谁会信?!
荷神笑了,就知道没人会信,七年间,自己背负不落城子民的怨恨,寻找着梦中出现的一切,早在自己离开的那刻,她就知道,自己回不了头,既是这样,别人信不信又何妨,想罢,荷神恢复了一贯的淡然独世,道:“那你就当,我是因为做了一个梦,梦神说,要我离开,我就离开了。”荷神想知道,世上会有多少人用着玩笑般的语气,说着无奈的事实。
“荷神,你根本不配当不落城圣女!”杜惊才说后,果断出手,随着指尖的变化,灵力铺天盖地的向荷神袭去,连在一旁靠着树根抱着肩膀昏昏入睡的小五都被周围的变化惊醒,揉着眼睛一脸迷茫的左瞅瞅,右瞧瞧。
荷神毕竟是荷神,她这个圣女自然不是白给的,素指捏诀,口中念念有词的移动着,顷刻间,杜惊才的攻击便被她一一化解,消失于无形。
“住手吧,你伤不了我的。”数十回合后,荷神看着眼前杜惊才已渐渐零乱的灵力说道。
随着灵力渐渐的消耗无几,杜惊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伤不了她,连师父都忌惮三分的人物,自己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可是杜惊才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她就那么盯着荷神,恨不得把她盯得千疮百孔,七年前因为她走,自己的一生便被改变了,七年后,却因为她的到来,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惊才,你怨恨我我知道,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要害小五姑娘。”荷神问道。
听到此处,本来因为避免伤及无辜而躲得远远的小五,立刻麻溜儿的一路小跑而来,凑到荷神跟前忙不迭的对着杜惊才点头,附和着无声的问。
杜惊才看着小五,眼中的怨恨益发明显,只是恨恨的哼了一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看来自己还是先撤为妙,一个荷神自己已经应付不来,再加一个小五,怕是再不走死在这里也未可知。想罢,杜惊才聚集最后的灵力,脚下用力,准备跃出此地。
看出杜惊才企图的荷神二话不说,一掌便打了出去,对于杜惊才的遭遇她很同情,可是就算她再值得同情,也万万不该随意害他人性命,虽然李二是自作自受,可是香儿是无辜的,在荷神记忆中,那个叫香儿的姑娘一直胆小乖巧,好好的一条性命,却因为她的歹毒心思没了。
而此时,已经逃出十丈有余的杜惊才听到身后风声,也来不及闪避,只得暗咬银牙受了一掌,而她本人亦是趁着掌风相送,瞬间便消失在了黑暗的林中。
“咦?就这么跑了?”小五眼神瞅着杜惊才刚刚跑掉的线路自言自语道。
“她活不了的。”荷神肯定道,“小五姑娘。”荷神静默片刻,转过身看着整张脸皱的跟包子皮似的小五,笑着叫道。
小五抬头一看羞涩了,她虽然看不到荷神的笑脸,但是光看那双盛满笑意的眸子就知道,自己这张老脸又无意间迫不及待的纠结了一把。
“楼主大人,你怎么放她走了?”
“那你,怎么放她走了。”荷神反问道。
“我是自己太菜,追不上她呗。”小五翻翻眼皮,扯道。
荷神看她不想多说,也不便再问,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小五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眼前这个没有整天没个正形的女孩子,她总有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怎么就知道,她今晚一定会来?”荷神奇怪的问道。
“因为我告诉她,她要是下毒也该下的不露痕迹才对。”小五挠挠脑袋说道。
“哦?怎么说?”荷神问道。
“我在被关时,看了一下香儿的尸体,死者虽七窍流血指甲乌黑,但是不同于一般剧毒的是,香儿双臂内侧皆有一红色斑点,此斑艳若胭脂,乃疆域天罗草所致,而这种天罗草一般人不可得,它生长在大陆极南之地,不落城的断天涯,楼里其他人皆为普通人,自是采摘不得,而杜姑娘身上的灵力波动,正是说明,她原是不落城子民,所以,想来想去,也只有她自己了。”小五解释道。
“小五姑娘好细致的观察功夫,只是那个红色斑点验尸的时候大家都不曾发觉,小五姑娘是怎么发现的呢?”荷神看着小五,奇怪的问道。
“天罗草性寒,在香儿刚毒发参王之时,由于她体内留有余温,自是不宜显现,可等尸体冷却之后,拿薄荷草覆盖其上,红斑自是立显。”
“小五姑娘还懂这些?”
“哎,其实我被弥丧带到天香楼之前,就是黎国千石山上的一个土大夫。”想起往事,小五幽幽说道。
荷神一愣,说道:“原来是这样,不管怎么说,凶手既已查明,我必不会要你白白受了冤枉,天一亮我就会像众人说明原因,到时候,是走是留,全凭小五姑娘做主。”
小五一听,这敢情好,这样一来自己也算是自由了,不过为了找到那人,自己暂时还不能离开,遂开口说道:“楼主,反正我也是无处可去,能不能就先留在楼里,待日后有所打算再说?”
荷神听罢,深深的看了眼小五,像是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自天香阁嬷嬷来告知自己真相后,去后院之时,荷神心中就疑惑已起,行动上也是暗加三分小心。
那位嬷嬷一直贪财势力,绝不会白白的帮一个打杂丫鬟申冤辩白,带她仔细一看方才大惊,但见嬷嬷双目空洞无光,典型的失神症状,看来必是被人控制了心智,连荷神这见多识广的人都看不出来这究竟是什么功法,竟可远距离操控人的心智行动。
过了良久,荷神才道:“那我先告辞,小五姑娘也早些回去休息。”走前想了下又说道:“以后你自己多加小心。”
小五点点头,看着远去的荷神,叹息一声,缓缓的走在树林里,仿佛是想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想。
第二天,小五一大早就起床开始收拾这楼里杂物,近中午时,听到衬红、映绿像个丫鬟提起弥丧公子一大早就来到了楼里,没找到杜惊才就直接去了荷神那,呆了半响过后就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小五无心多管他人琐事,只是一心一意的想到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要说到此事,还不得不感谢那个整天带着丑恶面具的弥丧,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机缘巧合的感受到了那个气息,而现在的她,心中也许已经有了个大概的影子,只是还不敢确定而已。
自得到杜惊才离开的消息之后天香楼就没有清净过,各庭各院的姑娘们都眼巴巴的盯着那个花魁的宝座,毕竟谁得到那个宝座,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声自然也就落到了谁的头上。一时之间,争风吃醋互相拆台的事情便屡见不鲜,还是最后,荷神被玉手一下令道:“从今以后,天香楼没有天香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