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试锋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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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历四二二年,东方大陆,流云郡,流云书院。(本章节由网网友上传)

    “薰风渐逝,金菊逸香。经年之约,未期乃至。韶华年少,指点江山,不亦乐乎?九月初九,沁原温酒,翘首以待,试剑而歌。”

    一方古木长桌,厚厚的书稿之上,横呈着一封雅致温馨的请帖。落款的文字,更是隽秀而洒脱,夜雨雨菲。

    推门而入的中年男子轻声咳嗽,惊醒了闭目养神的白发老者,恭敬地一笑,“院长。”

    老者恍然回神,将面前的请帖递向他,“小靳,你看看,夜雨书院的请帖。”

    中年男子双手接过,“试剑大会的请帖?”他快速地一眼扫遍,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笑意,“这个雨菲,都继任了夜雨书院的首席执事,却还是这幅老样子。”

    老院长亦是淡淡一笑,“所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不过,对于这次试剑大会,她们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想必帝都书院也是一样。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中年男子郑重点头,“月初我便令学员会筹办此事,想必已准备停当,随时可以开始院内初试。”

    老者似乎颇为满意,略微沉思一番,便下定论,“那便定在三日之后吧。八月二十,正好是黄道吉日。”

    中年男子躬身应承,神情中有着淡淡的期待,四年一度的三大书院试剑大会,似乎已经在他眼前拉开帷幕。

    “小彦,小彦,”低沉的声音似乎带着些兴奋,白衣少年站在靠门的床边,“快起床。”

    “今天没有文识课,没有武技课,也没有接受任务,”一个惫懒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你这样叫,他根本不会起床。”

    白衣少年没有回身,只是无奈地摇头,“昊然,你说怎么办?”

    凌昊然耸耸肩,“既然不起床,不叫也罢。反正这小子对什么院内初试没有丝毫兴趣,正好让他清静清静。走吧,去紫松林看看少轩的晨练结束了么。”

    然而,两人还未转身,紧闷的被窝就透出一道缝隙,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凌昊然,云夕,你们两个混蛋,居然想扔下我去参加四年一次的初试。”

    凌昊然双眼翻白,“你个小子,自己懒就算了,还赖在我们头上。”

    云夕重重叹了一口气,双手捂耳,“风彦,饶了我罢,你这破锣嗓子实在难听。赶紧起床,我们还得去趟紫松林。”

    紫松林,位于流云书院的北方边缘地带。

    朝阳初升,晨光乍现。而林中的一片空地上,早已伫立着一道黑影。长发随风飞扬,黑衣猎猎自舞,宁静的空气似乎有些压抑,隐隐透出些沁入心脾的寒意。

    这一切,因为三道身影的快速奔入,戛然而止。阳光穿过松枝树叶,照射在这片土地上。先前的压抑和寒意早已消失不见,余下的,只有面带笑意的黑衣少年。

    “小轩轩,”嘶哑的声音格外刺耳,“你的晨练怎么样了?你这么刻苦,就是为了这一届的试剑大会吧?书院的初试马上要开始了,我们赶紧走吧!”

    沈少轩的笑意立刻僵在脸上,然后急剧转变为浓浓的苦涩,“风彦,你的声音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风彦的脸色立刻变得尴尬起来,他的眼神在三人身上逡巡着,“都是你们三个干的好事。昨天晚上那种灌法,我能说出话来就不错了。”

    三人面面相觑,苦涩的神情瞬间化作会心一笑,“活该。”

    书院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玄色雕像。流云书院的始祖,帝国历史上最有名的剑客之一,狄之闵,以睥睨天下的丰姿,傲视一切。

    雕像的面前,是书院最大的演武场,却有一个风雅无比的名字,云舒。可与帝都书院的天问,夜雨书院的沁原相媲美。

    此刻,书院的院长,副院长,首席执事,以及一众执事,裁判,俱都在雕像之下坐定,他们身后便是学员会的各级成员。其他三面也已经被院内的学员们围个水泄不通。

    随着警世古钟的九道悠远之音,四年一度的试剑大会前奏,流云书院的院内初试,正式开始。

    书院的现任院长,白发白衣的项方,为此次初试做出了简短的陈词。一系列必须的流程之后,院长,副院长,首席执事等书院高层便退出了演武场,只余下各班的执事,比试的裁判和学员会。因为之前的一些比试,不是他们关心的内容。他们所关心的,是十天以后的初试决赛。

    只有初试决赛,才是决定试剑大会参赛资格的真正角逐。

    于是,院内初试,在演武场的八十一个赛场内,如火如荼地开始了第一轮比试。

    直到此时,四道姗姗来迟的身影,才出现在通往演武场的主道上。

    “都怪你,今天这种日子赖什么床!”“要怪就怪小轩轩,居然到紫松林那么远的地方晨练。”“关我何事?我每天都会去紫松林啊?”

    “别吵了,比试已经开始。我们得快点。”凌昊然的声音依旧惫懒,但是身形一动,已然在数丈之外。其他三人见状,也不再争执,各自施展身法,也急速向着演武场奔去。

    “你们四个总算来了。”紫衣少女面上的不快一扫而空,却又带着几分嗔意,冷哼一声,“幸好今天比试没有你们的名字,否则,哼。”她便是他们皓字乙班的班长,紫若依。

    “若依妹妹,你是知道的,小轩轩每天都要去那破树林,我们今天又被他拖累了。”风彦的脸上堆满笑意,伸出右手就向紫衣女子肩膀上拍去。

    紫若依眸子一亮,左肩微沉,右手轻弯,赫然便是分筋错骨手的起手式。她的脸上挂着笑意,分明就是将满肚子的怒意,化作丝毫不留情的出手。

    风彦呵呵一笑,身形如穿花蝴蝶闪过一侧,更是将身旁的沈少轩撞到正面,堪堪迎向那凌厉的分筋错骨手。“班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我看比试去也。”

    “我也闪。”“不打扰了。”凌昊然与云夕对视一眼,也化作一道残影,转瞬离开。

    “我……”沈少轩张张嘴,却看到一张即将暴怒的俏脸,立刻笑容满面,“我陪你去看比赛好不好?”心里自然将三个见死不救的不义之徒骂了个狗血淋头。

    皓字乙班有四名学员参加第一轮比试,凌昊然、云夕、风彦三人正聚在演武场东北向的九号场下窃窃私语。

    “没想到,仅仅一个月时间,文泰竟然突飞猛进。”风彦若有所思地开口,脸上少有地露出凝重的表情,“这风雷掌已经有了九成火候了,厉害厉害。”

    凌昊然淡淡一笑,有着明显的揶揄之色,“小彦,你是不是害怕了?我可是听说,你第一轮的对手正好是丁班的陈落,文泰的风雷掌就是受他影响进步神速的。你可别被他一掌拍下来。哈。”

    云夕忍俊不禁,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小彦你明天比试,可别逞强。一旦不敌,立刻认输,可免皮肉之苦。”

    “切。”风彦假装脸色一沉,眼角却向着看台另一边瞟去。那里,坐着皓字甲班的第一高手郁青青,一身淡黄长裙,俏丽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暖人心扉。转头间看到风彦的眼神,她臻首微颔作为问候,然后再次跟同伴轻声讨论着场上的比试。

    “回头一笑百媚生。”风彦报以温柔的笑容,低低地沉吟着。

    而这时,场上的比试却已经分了胜负。皓字乙班的文泰,施展着声势不凡的风雷掌,终于打败皓字甲班的对手,成为第一轮比试的首名优胜者,也成为拥有参加三天后第二轮比试资格的第一人。

    九号场响起一片欢呼,即便是皓字甲班的学员,也毫不吝啬地给予掌声,这是胜者所应得的。因为第一轮的比试人数众多,需要举行三天,每天需要比试四场,所以九号场立刻开始了下一场比试。场下的学员各自寻找其他的赛场观看,而有的学员也来到九号场。人群来来去去,川流不息。

    而风彦,无论眼光多么锐利,也无法再从浩瀚的人海中寻找到那一袭黄衣。于是,忽然间似乎失去了观看的兴致。他拍拍其他二人的肩膀,径自沿着主道,向着学院的南方走去。那里,有一片他的小领地。

    月湖,顾名思义,形如弦月,宛若慵懒的美人,静静地侧卧在书院的南端。虽然夏日已过,秋风渐起,湖面那一望无垠的碧绿荷叶中,却还偶尔可见或洁白或粉嫩的玉莲,悄然而立。

    在湖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层园亭。亭曰潇湘映月,下铺青翠水竹,周身却是有名的湘妃竹。隐约可见点点斑痕,如同滴滴香泪,显得晶莹剔透。

    在荷叶深处,浮着一叶小小的竹排。湖的上游是发自流水郡西北的三叶河,而下游则是贯穿整个流云书院的碧水,因而迥异于一般湖水的宁静,月湖的水总是在缓缓地流动。

    竹排随着这缓慢的水流随意地飘荡,而风彦,正静静躺在竹排上,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不远的湖面上,风彦视野所不能及处,一朵洁白无瑕的香莲,正在向着竹排的方向轻漾而去。绽放舒展的九瓣之上,盘膝坐着白衣如华的少女。少女双手结印,两眸紧闭,吐气如兰,显然正在放空心绪,试炼心法。

    在双方丝毫不曾意识到的时刻,“蓬”的一声轻响,九瓣华莲已撞在竹排之上,尔后又被反冲的力道向来路推去。

    风彦眼眸一抬,双手轻轻虚按,瞬间站立而起。而在他面前,白衣少女也是身形一动,双足点在莲瓣之上,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不速之客。

    呵呵一笑的风彦,似乎觉出自己宿醉之后的声音实在有些难听,立刻止住了笑声,只是保持着自以为温柔和气的笑容。只是,下一刻,一双如玉赛雪的手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白衣女子一出手赫然便是流云书院最顶尖的武技之一,千丝手。

    少女的身形如同轻冉灵动的蝴蝶,带动九瓣莲花,紧紧缠住风彦。而漫天的玉手,如同那春日的柳丝一般温柔,却有着冬季北风一般的寒意,刹那间将他团团绕裹。

    “等等。”风彦那嘶哑的声音透过纷繁的千丝手,轻飘传出。白衣少女微微一怔,对方在如此凌厉的攻势下,居然还能开口说话。而与此同时,风彦那奇怪却诡异的身法更是令她震惊不已。

    千丝手乃流云书院八大武技之一,最重要的便是缠字诀,千丝万缕的纷繁劲力甚至可以压抑对方的内息。只要一息难出,便自然落败。只是,此刻的千丝手分明无法困住对方,他的身法诡异无比,总是在不经意间脱困。

    然而,对于心高气傲的她而言,此等身法不但无法令其平静,反倒激起了她的怒火。千丝手骤然停止,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右手轻轻翻出,赫然拈着一瓣荷花。

    风彦见对方停手,面上一喜,正待开口,却忽然看到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心头一动,眼角更扫到少女手中的那瓣荷花,“九莲舞?”他的声音显得有些苦涩,而脸上的笑意也变成苦笑。

    素洁的荷花,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向着风彦袭去。那迭声响起的破空之音,昭示着这瓣娇艳荷花所蕴含的力道,也消除了白衣少女强烈的怒意。这一式强劲的出手,似乎令她自己也有些意想不到。

    就在莲花堪堪及身的刹那,风彦的右手忽然伸出。五指之间,手掌之上,似乎有一泓碧水,在浅浅地流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但就是这个漩涡,居然将凌厉无比的莲花吸附其上。直到那漫天的劲力消逝殆尽,莲花变得温柔起来,这个漩涡才渐渐消失。

    捏着娇嫩的莲瓣,风彦轻轻叹息一声。这一刻,就如一个翩翩公子,他温柔一笑,“九莲舞,九瓣花,”食指悄弹,莲瓣轻轻飘回少女手上,“不敢据为己有,还请收回。”

    白衣少女轻咬嘴唇,却终究忍不住笑意,“算我的不是,不该如此莽撞。不过,”她的笑意中闪过一丝狡黠,“你的声音,倒是很特别。”

    风彦脸色大变,却还是只能苦笑一声,“我叫风彦。”

    “雪思雨。”白衣少女敛住笑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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