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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凌撅着小嘴儿:“我们一路被追杀,差点儿就没命了,可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温瑾跟着点头:“哥哥说得对。”

    温言一把扯过两个孩子,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受颠沛流离之苦。

    “都是二叔不好。”

    亲人重逢,泪满衣衫,叫柳嘉宣这个旁观者也有几分泪目。

    “好了,总归是找着人了。”

    温言抹了抹眼泪,起身朝柳嘉宣致意:“谢谢你了,嘉宣。”

    温言如此称呼他,叫柳嘉宣有些诧异,转而又有几分欣喜若狂。温言这是,认同他了。

    “诶,不,不谢不谢。”

    温朗还在裴家等消息,见温言带了人回来,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温言没有掺和,由着三兄弟‘互诉衷肠’。他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北部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如今秦厉与秦十八在冀州城汇合,与靳冲对峙。

    韩瑭在楚清河的支援下,击败赫连敏城,削其首级,送给了北越皇帝。

    北越皇帝见首级,受了惊吓,一病不起,尤其北越此时尚未立储,众皇子开始夺嫡之争,北越内斗,五年内,绝不会踏入大楚半步。

    眼下,外敌已退,温瑾也找到了。他们也是时候表明立场了。

    就在温言思索该如何渡江时,韩宜江送了一封帖子。

    三日后,漓江见。

    只有短短六个字,所有人对这帖子都莫名其妙,不知韩宜江打的是什么主意。

    “海庄主到了么?”

    秦大答:“今晚便到,海庄主只有两艘商船,匆忙改成战船,战力不强,每艘船可容纳三百兵丁。”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温言转头看了眼乖巧的温瑾,有些人,生来就肩负责任和使命,该承担的,早晚要承担。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温言登上战船之时,方才知道,今日收到帖子的,除了他,还有很多人。

    他遥遥望着从大月港驶来的战船,秦厉一身黑衣,身姿挺拔,无论他身边有多少人,温言总是能第一眼就看到他。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温言一身素白衣衫,在浩渺的江面上,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坚韧倔强。

    从对方的视线中,他们看到了思念,担忧,安抚,还有希冀。

    一切都会好的。

    从南面缓缓驶来一艘巨大战船,船上设有城楼,女墙边上站着一位紫袍男子。尊贵中带着一丝慵懒,他高高在上,藐视一切。

    “韩宜江。”

    温言看着这位大楚皇帝,心绪翻飞。想当年,他初来这里,韩宜江刚刚登基。他那时想的还是吃饱穿暖不饿肚子。不过是平头百姓,这些大人物离他还远着。

    没想到,时过境迁,经历种种之后,他竟也在这场纷争中,占有一席之地。

    第93章

    三艘战船在漓江水面中心位置停下,除此之外,外围还有众多普通商船,船上站满了围观的人。有江州官员,同韩宜江一同出巡的朝廷官员,还有江州有名望的商户等。高振也在其中。

    漓江没有封锁,扶风口码头也在今日开放了,虽有禁军保护周围,但并没有阻拦漓江两岸看热闹的百姓。更有胆大者,私自乘自家小船,往前凑过去。见禁军并不拦截,百姓愈发大胆。此时漓江上乌压压一大片,都是人。

    如此一来,被邀前来的人,更看不懂韩宜江的意图了。

    韩宜江冲秦厉点了点头。“果然不负天宝大将军名号,若信王还在,必定十分欣赏你,只可惜……”

    韩宜江望着水面波涛,半响没有说话,似乎沉浸在某种回忆里。

    “过谦了,韩丞相。”

    对于这个称呼,韩宜江并不怎么在意。

    “直言而已,你当得起。”

    秦厉道:“比不得韩丞相运筹帷幄。”

    秦厉不知韩宜江此举用意,只得小心试探,来往几句,并无甚要紧话。

    朱淮心里却总有些不踏实。

    韩宜江冷冷的看着秦厉身后的朱淮,稍抬了抬手,便见禁军推搡着一个人到了城楼上。

    朱淮见状大惊。

    “姐姐!”

    事已至此,众人都明白了,韩宜江今日是冲着朱淮来的。

    秦厉稍往后挪了几步,意思明了,你们的事儿,你们自己解决。

    朱淮早已急红了眼。

    “韩宜江,你为一己之私,弑君篡位,构陷忠良,为报信王私仇,诛杀皇子,罔顾人伦,倒行逆施!自登位后,不顾百姓生死,民间怨声载道。又勾结北越,放北越兵马入境,任由其肆意践踏我大楚国土。你罪该万死!”

    朱淮先发制人,一字一句,如泣如诉,仿佛受了天大冤屈。

    围观众人闻此言,皆默默低头,随行官员们个个敢怒不敢言。有胆大的,心里想着,辰王这时出现,只要他们把握好机会,必能将韩宜江这个乱臣贼子拉下马,迎回朱氏正统。

    商户们对此倒是不以为意。而围观百姓却愤愤不已。

    若不是随州有温言,淮州有陆琦,百姓哪能过上富足的日子。于他们而言,皇帝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听到这番言论,再想到当年信王反叛,致滁州百姓死伤无数。再有眼前这位皇帝,刚登记之初,大肆抓捕惩戒于民间散布信王不好言论的人,搞得人心惶惶。

    还有淮州水患,北部雪灾,朝廷无作为,更让百姓怨恨。

    有许多人自发组成一队,将小船划到温言所乘战船周围,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意图显而易见。

    “二叔,那就是抓了我和阿瑾的女人。”

    许是早已知道朱淮的为人,他的这番话,在温言这里掀不起一点儿波澜。反倒是看着韩宜江身后那人,心里泛起了嘀咕。

    听温凌说,自离开黎县后,他们身边一直有人追杀,若不是因为死了太多护卫,他们俩根本没有机会逃脱。

    可再想想,当时仅有一名护卫,追杀者只需动动手指,他们都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可偏偏那种时候,两个孩子跑了。

    而后,这女人又落到了韩宜江手中。

    他又转头看了眼一脸懵懂的温瑾,心里隐隐猜测,追杀者定是韩宜江,而他,是故意将两个孩子放走的。

    可是,为什么呢。

    温言没有头绪,只得静观其变。

    韩宜江朝朱淮凉薄一笑,指着身后被禁军押着的人,道:“你告诉大家,这个女人,是谁。”

    朱淮目眦欲裂,双手紧握着围栏,瞪着韩宜江,眼底尽是仇恨的怒火。

    秦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那是永宁公主,朱曼祎!”

    话音落,一片哗然。

    “永,永宁公主!永宁公主不是早就殁了么!”有官员惊呼。

    “不,那真是永宁公主,当年我是护送永宁公主和亲的官员之一,不会认错的!”

    永宁公主突然出现,还有消失许久的皇六子朱淮,这当中必然有什么隐秘。众官员窃窃私语,江面上一片嘈杂之声。

    “韩宜江,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朱淮,当年与永宁公主里应外合,勾结北越,放北越军马过鹰角峰,拦截阳平关援军,导致宁王战死的人,是你。”

    “次年,与朝中大臣联合,构陷信王谋害皇上的人,是你。”

    “信王被驱逐北疆,却又被设计与北越勾结,献大楚北部版图,致大楚兵败,险些丢了阳平关。这个人,也是你。”

    韩宜江声音沉稳,字字句句,敲打在众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