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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陆端宁面无表情,“我是让你往他面前打滚去,别老逮着我来薅。”
陆挽晚气呼呼:“臭哥哥!”
虽然答应了陆挽晚要回去,陆端宁还是先回了租的公寓,把皮卡丘放下,紧接着进浴室洗个了澡,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才注意到他的行李箱在进门那块的沙发旁边立着,阳台的兔笼也被李与雀拿走了。
他懈怠地往沙发上一躺,头发上的水滴划过鬓角,顺着侧颈一路蜿蜒进了领口。他也不理会,只是仰头看天花板,神色有些寂寞。
就算他早知道李与雀就是这种性子,也能全盘接受,可他还是想在李与雀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千方百计要给他绑上与自己有关的种种联系,比如学陆挽晚耍赖要他替自己养兔子什么的。
他那么好,当然会全程照做把事情办好,我不该有别的意见,可是……
陆端宁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为什么就不能主动联系我一次呢。
扛不住陆挽晚三秒一次的狂轰滥炸,陆端宁收拾完终于决定要回家,出门前他迟疑了一下,最终放弃了骑车回家的打算。
陆析挺烦他骑摩托车,说是嫌太吵听着很傻,陆端宁高中第一次听到这话时没忍住朝他翻白眼,被陆析瞪了。他可还记得某人在他小时候,没少吹摩托车带姑娘兜风来给他当睡前故事。
主要还是陆端宁车技一般,骑得又虎,高考完那个暑假第一次上赛道玩,结果在转弯的地方给摔了,滑出去老远,好在保护措施做得好,也没出事。可陆析心有余悸,毕竟他只有这一个儿子,摔死了可就没有了。
虽然两人的父子情是塑料的,但陆端宁非常有作为一个啃老富二代的自觉,花着爸爸的钱,私底下再不想听爸爸的话,表面上也还是得意思一下,反正老头半年才回一次家,也不算委屈自己。
陆端宁估计的没错,陆析比他早一个多小时到家,先陪陆挽晚闹着玩似的包了顿饺子,包完瞅了眼满桌子奇形怪状的东西,他也没打算吃,往冰箱一塞,暗戳戳地指使陆挽晚:“等你哥回来,你就使劲闹他,逼他全吃了。”
陆挽晚在他旁边咯咯地笑,说了几句闲话,他挥手让她自己玩去,顺便再炸一会儿陆端宁,让他早点滚回来。接着找保镖女团了解陆挽晚这半年的情况,大概都有数之后,他就让她们先走了。
陆端宁在路口下车,临到家门口正好遇到保镖女团,她们见他跟耗子撞见猫似的想溜,被他叫住,一个个哭丧着脸转身。
陆端宁觉得好笑,摸出陆挽晚点名要的某个牌子的巧克力,一人塞了一盒。
进门陆挽晚第一个冲过来抱她的礼物袋,陆析可能在看书,少见地戴了副眼镜,人还在客厅,见他只是一扬眉:“少爷,舍得回家了?”
陆析四十出头的年纪,虽然陆端宁总是“老头老头”地叫他,平心而论,他非但不老,还意外地显年轻。和陆端宁一样,陆析也是天生的白皙,陆端宁因为拍片四处跑晒得自然一点,他则是因为常年待在研究所,少见日光,再加上身材高大,站着不动时简直像一座精工细凿的雕塑,只有细看才能从眼角看到点细纹。和陆端宁站一块,反而更像是他年长的兄弟而不是父子。
陆端宁初高中那会儿,曾经一度暗中祈祷,希望他老快一点,省得某一天拉个年轻小姑娘到他跟前介绍说“这是你小妈”。
陆端宁走过去往他手旁的沙发扶手上坐下,大大咧咧地翘起腿:“讲理吗?我采风刚回。”他随便拿起陆析放在一边的书翻了几页,被满纸的专业词汇糊了一脑子,“这都什么东西?”
“智能机器人研究的新方向。”陆析眼睛带笑,敲了下他支楞八叉的两条腿,让他坐好,“你个文盲能看懂什么?”
“您可真是我亲爸。”陆端宁把书放下,凑到他跟前笑眯眯地问,“也不是你假期,大老远跑回来做什么,想我啦?”
陆析无情道:“想个屁,滚远点。”
陆端宁:“……”
没继续陪他瞎扯淡下去,陆析直截了当问他:“你看到他了吧,感觉怎么样?”
陆端宁没理解:“谁?”
陆析“啧”了一声,看着他说:“李与雀,他不是在你们那破学校当老师吗?”
陆端宁第一时间里想到的不是李与雀这人怎么样,而是——
“没考上首都大学是我的错,我脑子不好,但你能不能别老攻击我学校?”陆端宁抗议,“艺术生也是有尊严的!”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连你都能上的学校还要什么尊严?”陆析皱眉,“我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哦。”陆端宁错开视线,蹭了蹭鼻子,“挺好的啊。”
“从外观上几乎看不出来是机器人,非常完美,全国上下也只有这一件……”他正说着,注意到陆端宁的眼神越来越飘,不禁起疑,“你在想什么?又给我惹事了?”
“没有,”陆端宁当即否认,紧接着眨巴下眼睛,“爸,我告诉你件事啊。”
陆析眉心一跳,预感到要出事。从小到大都这样,这小子态度一软主动喊爸,都是在捅了自己收拾不了的娄子之后。
陆端宁右手搭在他身后的沙发背,侧过身子一脸轻松道:“我也觉得李与雀人挺好的。”
陆析:“然后呢?”
陆端宁口无遮拦:“我喜欢他,我想和他谈恋爱。”
陆析心头火气,猛地站起身,差点没给他一巴掌!
陆端宁从沙发上蹦下去,扯了个四四方方的沙发靠垫挡在身前,贱了兮兮地喊了一嗓子:“爸爸爸!冷静!家暴犯法的!”
陆析本来还想着陈见远的事他竟然没去动手,是长脑子了,没去折腾个两败俱伤,肯定是知道谋而后定的道理。感情自己想得有点多,儿子还是个傻的,只不过都攒着,留到今天给他来了个大的!
陆析瞪着眼看他,憋下满肚子火,尽量心平气和地给傻儿子讲道理:“他是我和你几个叔叔伯伯花了多少心思,多少年的工夫才出来这一个,以后政策不允许的话基本没可能再有,他身上有多少价值你知道吗?那是拿来给你谈恋爱的吗?!”
陆端宁搂着靠垫,满不在乎地说:“他发挥他的价值,和我喜欢他又不冲突。”
陆析冷笑:“不冲突?你喜欢他,他稀罕搭理你吗?”
“那你就管不着了。”
陆析当即觉得不对,威胁道:“你敢对他下手试试?”
陆端宁笑眯眯地问:“您要打断我的腿啊?”
陆析冷冷看他一眼:“我立马把我名下所有资产都捐出去了,一个子也不给你留。少爷,买车买机子装大款花不少了吧,手头上的钱还够你挥霍几个月啊?”
陆端宁:……操。
陆析拂袖走人:“花老子的钱还敢跟老子顶嘴,惯得你毛病!”
扯个鬼的思念亡妻,老东西八成是因为这□□□□的臭脾气才光棍到现在!
陆端宁把手里的靠垫往对面沙发抛过去,抬腿要走,一个鬼头鬼脑的影子在餐厅冰箱旁晃了一下,陆端宁微眯起眼睛:“你偷听多久了?”
陆挽晚露出个脑袋,小声说:“哥,我也想和大哥哥谈恋爱。”
“……你滚蛋。”
“哦。”
陆挽晚转身要溜,陆端宁眼尖,一眼就瞥见她手机的录音界面,大步过去一把抢走。
“陆挽晚,解释解释,你这是要干嘛?”
陆挽晚愤愤不平:“我要告诉大哥哥你居心不良!”
陆端宁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觉不觉得自己太吃里扒外了点?”
手心顶着陆挽晚瞎蹦跶的额头,他正要删,脑子一转想到了另一种用处,整颗心又雀跃起来,他麻利给自己发了一份,把删干净的手机丢回给陆挽晚:“行了,你走吧。”
陆挽晚皱鼻子:“哼!”
春末的午后,窗外日光透过榕树叶间的缝隙,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影影绰绰的绿叶痕迹。
老社区三楼的阳台,一双缠了圈白色毛边的拖鞋踩在地板横影上,有只小兔子窝在软垫上晒太阳,对软篷篷的毛边来了兴趣,抖了抖耳朵,几步蹦过去。
李与雀把在他拖鞋边乱蹭的毛团子抱起来,左手托住它的屁股抱稳,把它举到和自己视线齐平的地方。兔子睁着湿漉漉的蓝色眼睛,呆呆地和他对视。
“傻。”他小声说。
纤长的手指按在兔子温热的后背上,放缓手劲小心揉了揉,李与雀抱着它回了房间。
陆端宁的消息就是这时候到的。
两条录音。
第一条是陆析的声音:我立马把我名下所有资产都捐出去了,一个子也不给你留。少爷,买车买机子装大款花不少了吧,手头上的钱还够你挥霍几个月啊?
第二条是他自己:我喜欢他,我想和他谈恋爱。
过了几秒,陆端宁补了个委屈大哭的表情,控诉道:都怪你!
李与雀没理他,只是问:你回来了?
陆端宁飞快回复他:回来了,现在在家,老头给我惹毛了,说要把我扫地出门QAQ
软乎乎的兔子趴在他腿上一动不动,李与雀一手摸着兔子,唇角微翘,不紧不慢地回他。
李与雀:不用怕。
李与雀:把你收藏的徕卡卖了应该能抗一阵。
另一边,青年牵着个男孩停在陆端宁家门口,男孩主动跑过去,踮起脚尖按门铃。
听到响动后,陆挽晚两手趴在书桌沿,惊喜道:“爸爸,是云生吗?”
“应该是他们。”陆析摘下眼镜,正要出去开门,想起什么,侧身嘱咐道,“任何时候都不许你一个人去开门,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