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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名军:“……”
杜名军忍俊不禁,觉着不可思议:“老小子你去非洲?干嘛去,你跑到Savanna大草原上,跟狮子打炮?”
章绍池眯起双眼:“对,我去非洲跟狮子打炮了。”
一个经理绷不住“噗”得笑出声,捂住嘴巴。
杜名军挑衅:“呵,有艳遇了?什么时候喝上你的喜酒?”
“快了。”章绍池毫不避讳,干脆就在这间会议室里当堂宣布了,“我年底之前结婚。”
全场瞪大了眼,屋里甚至听到杜老总的老心肝“噼里啪啦”碎裂一地的声响……
“恭喜啊老板!”一圈儿下属很都有眼力价,啪啪啪鼓掌,撒花。
章绍池收回视线,心情很好懒得骂人,以手肘撑桌,示意身边:“你继续说,香港那个活动,计划安排……”
这就是示意“老子没钱借给你我还缺钱呢”“我也没兴趣嫖你我已经有心肝宝贝了你丫快滚吧”,杜名军就这样被扫出门去。
杜老总垂头丧气地出去了。一群男男女女全部聚在休息间,激烈兴奋地八卦:听说了吗,章总说要结婚了!卧槽你们信吗这号男人竟然会结婚?咱们老板娘是谁啊,你们猜猜结婚对象是男的女的?天哪他能跟谁结婚啊?天哪谁愿意嫁给他?!Blah blah blah……
杜名军阴沉着脸,端走一杯咖啡正要转身,有人也端了一杯刚做好的咖啡跟他擦肩而过。一股淡淡的风飘过,古龙水很好闻,瘦瘦高高的男人,纯看背影都能看出精致的仪态。
杜名军脚底下那块方地毯“滋拉”猛地滑动,带起这位老总的全部体重把人掀翻在地,啊——
众目睽睽之下杜名军把自己拍在了休息间地板上,下巴都磕青了,打翻的咖啡把西装衬衫染出一层鸡屎色。周围人爆笑围观,纷纷献上安慰,“哎呀杜老总您没事吧?我们章总他迟早都要结婚的,您别想不开啊,再咋样您也不能自残啊!”……
优雅的男士用余光唾弃地扫过杜老总,抖了抖脚踝。
随后几天杜老总在自己公司前台,收到一大箱各种型号尺寸的电动按摩工具,甚至有高档皮质拟人肤色的玩具,指名道姓是寄给他的,让他笑纳。这事在圈里又传疯了,杜名菊一直都没弄明白是谁寄的。
暗格西装裹着蛮腰,雅痞风格,一双长腿在走廊晃瞎人的眼。路过的纷纷回头,这是公司新签的小鲜肉吗?
会议室门再次打开,又有人不请自来。
章总眼皮底下顺过来一只杯子,摆在面前桌上:“你的咖啡。”
章绍池闻声抬头,愣住,脸上表情是柔软的。
裴先生就是听说最近公司比较热闹,思虑再三决定亲自过来视察,顺便问问许冉以及“桃子龙”之类的骚货是不是来过?
章绍池不动声色,欠身要起来:“今天先这样儿吧,我……”
“不打搅你开会。”裴逸一把按住,把这位摁回座位,悄悄耳语,“我就问一句,你刚才在这里宣布说年底要结婚?”
章绍池点头:“对,你有意见么?”
裴逸笑了,无声地绽放英俊的笑容,俩人对视。屋里一圈人都不明所以,谁啊。
裴先生然后扳过章总的下巴,没能收住情绪,往他喜欢的这张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亲完发觉有些失态,赶紧跑掉,头也不回地拍门走人,留下脸色发红的这位老板,以及一屋子张大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在裴逸心里,这是从内心发泄他的占有欲,就像大猫在自己地盘上用各种方式标记领地一样的,他用这个吻标记他的伴侣、他的势力范围,其他人就甭惦记了。
当然,后续的事情被章总遮掩过去了,这段小插曲就被吃瓜党演绎成了“公司签约小鲜肉在会议室里向大老板讨好献吻”的绯闻八卦。
只有老板办公室的大秘书才知道实情:那位身分不明但娇花照眼的帅哥,随后被章总以商量事为名拖进办公室里,拍上门,关门落锁。当日谈事谈了两个多小时,隔音措施相当好的办公室里都造出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动静。
……
六角大楼终于恢复昔日的肃穆与威严。
或者说,这栋楼的荣光从未褪色,挺立在青山之间,历经几代人的奋斗前行,在夕阳的金辉下坐看风起云涌,无声而庄严地记录一册一册档案。
夜深,裴组长还没下班,处理案件后续收尾的工作。新来的秘书递上密封文件:“头儿,这是那边仔细审核、复查之后递过来的证据和口供,关于吴廷冒在燕城机场绑架案件的幕后主导,大致弄清楚了……”
裴逸打开文件袋的密封纸条,大致扫了一眼,敲敲太阳穴,真头痛啊。
“是谁帮毒王越境逃窜到燕城,这样危险的地方,还能实施绑架,我就知道不简单。”他轻声自言自语。
再次打开电脑,他在屏幕上重放事发当天,六处几乎所有机器遭遇黑客侵犯攻击,所记载下来的画面。一帧一帧扑克牌占据桌面,冲击着视野和神经,不断闪回那些头像和名字。
所有代号提取首字母,最后组成那个词语,Te Amo……
他也全都明白了,事情最终的转折竟是这样。
大写的花体字母充斥屏幕,好像一遍又一遍地呐喊,挣扎,至死方休。这种诡异而深刻入骨的情感,当事人恐怕永远也无法摆脱了。
裴逸凌晨下班回家,破天荒地没有轻手轻脚自觉去睡客房,直闯楼上主卧室,掀开被子埋到某人怀里。
他抱着他的爱人,抱了很久。
又受什么刺激了?章总不得不用被子裹住人,拍抚安慰了好久。
裴逸从被子里探出头:“机场出事那天我百思不得其解,吴廷冒怎么可能千里迢迢逃越过境,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亲眼看到的,直升机失事撞崖,在瀑布下方坠毁了。”
“他应该是恰好撞进水帘子后面,那块空隙,咱们俩也搜索到的地方,岩壁上留下了他的血迹。”章绍池说。
“但他当时受了重伤,一定有人接应他,有人救他,在警方搜山的同时把人弄走了。”裴逸说。
“当地警方又出内鬼了吧?”章绍池轻蔑地说。
“不,这次不是警方内鬼。”裴逸很艰难地说,“我们已经查到真相,只是可能不会正式写进这部分档案……你永远都想不到的真相,救走吴廷冒并且策划机场绑架我家人的,是雷魄。”
章绍池那时也陷入惊愕,难以置信。
常人永远都想不到的真相,思维诡异却又明晃晃的真实。那个一直潜藏在密林中的游魂野鬼,确实也只有雷组长,手底下还有一些人马,能够在特工小分队和当地警察眼皮底下,把重伤的毒枭转移了。
但雷组长此举并非是为了“救人”,随后就暗中想方设法,将吴廷冒“护送‘到燕城六处面前,导演了一场绑架大戏,孤注一掷地要打这个翻身仗。
一代枭雄冒爷再次输掉了这一仗,输得很彻底,当场被狙击手打成筛子。
老毒王若论头脑和心机,永远玩儿不过六处的几位王牌特工。
这人就是一道“祭品”,是雷魄献祭给特情六处的一个濒死的傀儡,死不足惜,本就血债累累罪有应得。只是,有人需要让他死得更有价值。
血日渲染燕城郊外的天空,所有人都目睹当时的情景。
临阵巧妙编织的一番谎言之下,老毒王被利用了,怒气冲昏头脑,举枪击中了雷组长……
风吹乱长发时也击碎了许多双心痛的眼,让人肝胆俱碎。雷魄在颈部和肩膀中了两枪,血溅当场,从二层平台上摔落地面……
裴逸哑声做出他的结案陈述:“所以,真正搞出一场自杀式袭击的人,是雷魄。他利用亲情和恩情试图绑架的对象,是我的父亲。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命,他要攻心的目标,永远都是我父亲。”
章绍池摇头,无法理解这种堪称恐怖主义的“感情”。
“我觉着自己很幸运,真的。”裴逸对着他未婚夫的脸,亲了好几下,“你喜欢的人是我,你没有变心,你昨天没有在公司宣布要跟别人结婚了!不然,我也得变成雷组长那样,疯狂到失去理智。”
章总原本神佛都不信的,也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菩萨保佑”“阿门”。
他喜欢的人,也愿意与他厮守终生,对他无比忠诚,在他怀里像只温顺的猫儿似的依恋他,真他妈的是人生大幸……这世上大部分人都很幸运地拥有这份安宁,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是所有人都期待的皆大欢喜。
……
月余之后,临近年关。
地中海北岸的小镇,靠近旅游胜地的一处白色民房。出门站在露台上,远望就是浩瀚无垠的海,晴空万里。
这里不受季节影响,终年气候温暖宜人,很适合疗伤或者养老。
白房子门口,一把轮椅,坐着长发披肩的美人。黑衣裹住伤痕累累的残缺身体,腿上盖了一副毯子。
雷魄很安静地坐了大约两个小时,都不会动一下,琥珀色的眼珠在阳光下偶尔变成浅金色,但早已失去往日的精明泼辣,就发呆地数天上的海鸥。
海鸥来了又走,盘旋着飞翔,怎么数都数不清啊。
穿衬衫长裤便装的中年男人,戴墨镜,面色晒成金褐,身材结实。
男人从超市便利店提回来纸袋子,再把轮椅上的人推回房间,抱回床上。
厉总再次辞官不受,离开特情六处,并且坚持带走了伤患未愈一直痴痴傻傻的雷组长。
这两个人,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燕城了,选择一直流浪。
厉寒江进屋换了一身衣服,回过头说:“你歇着吧,我出去一趟。你听音乐吗?还是睡觉?”
雷魄的脸转动相当迟缓,眼神迷茫:“还有时间歇吗?……接到信了?什么时候出发,哪里找你汇合呢?”
厉寒江沉默了一会儿,答:“暂时不用出发,没有任务。你休息吧。”
这人脑子已经不太清楚,说话会颠三倒四。记忆好像倒带回到二十多岁,智商降到只有十岁。
雷魄睁着无辜清白的眼,顺从地点头:“师哥。”
厉寒江看了一眼,起身回头,关门离开。
雷魄躺在床上,耳畔徜徉着记忆中的轻音乐。他从旁边椅子上拽过厉总的一件外套,盖在自己身上,露出满意而安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