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阵地上的杂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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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我曾经战斗地的遇难姊妹默哀祈祷——韩亚航空214航班6日降落美国旧金山国际机场过程中失事,造成两名中国女性公民遇难。

    跟班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早起试机,把兵器的性能检查调试一遍。跟了几次班,基本上的开关机,关雄还是能拿下的。班里的老兵,一看有了新同志来跟班,心里肯定是莫大的高兴,特别是年长一年的郑桃伟更是高兴坏了,以前的苦事杂事都是他干的,关雄一来,只要不是大事、重要事,就全都交给关雄了,当然早上这试机的事就更不用说了。

    关雄也很自觉,感觉自己也学会了开关机。天亮了,时间到点了,关雄就翻身起床。

    “关雄,今天你自己一个人去试机,可以吗?我肚子有点不舒服。”郑桃伟向关雄问话道。

    “可以呀。”此时的关雄就是不行也不能说不行呀,都这么久了,再说不行的话,不会让人笑话吗?更何况那也只是把机器开起来,加上高压,在机上待个二十分钟,啥事也不用多干,谁不会呀?

    以前老一点的同志还会一同跟着上机去看看,可现在也一个多月了,他们也懒得早起,想早点放手让新同志单干。

    关雄也没多说话,就一个人走进了机舱。手握摇把,电话打到指挥室,转接到油机班。

    “你好,油机开机,兵器要试机了。”

    “好,稍等。”

    听声音,关雄也能感觉到这也是一名新同志,和蔼温柔。语气不带冲的。老兵的话音很大,语气也冲,总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境。此时老一点的同志,估计都还躺在被窝里睡懒觉呢。

    过了一会儿,电就送上来了。关雄按照班长所交的开关机步骤,一步一步的来。这些步骤,关雄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去折磨的,把这些程序都写在自己的本子里,哪个先开,哪个后开,开了这个仪表会有什么显示,量值是多少?

    但当关雄把高压加上去时,却没有信号,显示屏仍是基线在走,有一些地物回波,却没有一点信号回波。这下关雄有点摸不着头脑,好不容易自己一个人出来试机,却出现了这种情况,真是运气也太差了,丢人呀?

    左瞧瞧右看看,把整个开机步骤对着本子细看了一遍,感觉也没有错呀。心里真着急了,下面指挥室等着要送情况呢,只好把面板上的开关,这个扳扳,那个弄弄,也不知如何,总是没有反应,只好打电话到值班休息室,请教班长了。

    “班长,没信号?”

    “等待加高压有没有五分钟?”

    “有呀,我都开机十来分钟了。”

    “高压的电压够不够,没有达到标准值?”

    “有呀!”

    “磁控管有没有发出“嗞嗞”声?”

    “磁控管都变红了,声音也有了。”

    “显示屏上地物回波多吗?”

    “不是很多。”

    “增益调大一点。”

    关雄按照班长说的,把增益调了调,果真就有了回波信号了。

    “班长,看到了,有信号。”

    “增益你都不会用了,跟什么班?关机后,你把机器操作使用说明给我抄十遍。”对方“叭”的把电话挂了。

    晕,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自己无能不能怪别人,自找事吧。

    信号有了后,关雄也没闲着。利用早上试机的空闲,进行机上训练了,训练在杂波中如何发现目标,提高目标的准确性和连续性。对穿顶空的目标如何去搜索,关雄都在用功去训练。能看到的目标编批上报,还是比较容易,可就是那些看不见的,就要操纵天线,抬高、降低来捕捉目标,抬降多少那可是一门学问,还得讲究技术的。难得早上有这样的机会好好实践锻炼一把吧。

    “50120156,55013

    168……”报着报着,关雄似乎有点能找到感觉的时候,突然屏幕一闪,信号全没了。关雄以为又是增益问题,调过来调过去,就是没有任何反映了。不妙,问题又来了,如何是好?关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实在是有点很生气了,刚被班长训了一顿要罚抄,现在是不是又要加码罚抄呢?

    想想平时,班长他们有时碰到机器没信号时是如何处置的?对,就是用脚揣机柜。关雄也是气打一处来,对着机柜也来个猛揣。嘿,还别说屏幕上信号多了起来,信号又有了。

    人家常说,人欠揣,这机器难道也欠揣吗?其实事后,关雄问了问技师,这其中的缘故?那是因为这部机器生产的年份比较早,元器件更多的是电子管,有的是接触不好,有的是年久老化,性能不稳定等等。这也造就了那个年代里出现很多的“脚揣技师”,一听说机器坏了,就先来几个脚揣,机器又恢复了。长久下去,就造成了很多这样的技师——不会检修元器件,不去核查找线路,直接用脚揣,没有真实功夫的技师。

    关雄一看信号有了,再也不敢多动了,怕万一再动一下哪里,这老爷机器又要出问题了。看着天线基线转了几圈,一切还好,就赶紧关机下来了,把早试机的情况登记了一下:一切正常,兵器工作正常。

    “关机,油机断电。”有惊无险地把第一次单人试机顶了过去。没人在的时候要自己一个新同志扛,是有点危险,看来自己的水平还是得努力提高。

    走出工作方舱,关雄实在是有点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老一点的同志在上面值班,兵器可以顺顺当当,啥事没有,可一轮到自己上机却是这样的问题、那样的故障,是不是连兵器也会吃生、吃新呀?

    想着想着,也没找到一个头绪。吃完饭,趁没有开机,赶紧把“认罚的作业”,好好补交上吧,这种处罚也许是一种变相督促学习的好方法,把不会知识的好好学习一下。以前小学生干的事又回来了,真是不同凡响,想不到部队连这样的人才也会培养。

    关雄把自己带的笔和纸找来,把班长交给自己“破烂不堪”的书本翻出,自己趴在值班宿舍里,一个人埋头写了起来。此时的关雄兴致很高,想不到在这里也可练练字,真是修身养性,机会难得,一边把“认罚的作业”写上,一边折磨自己的字体字形来。

    尽管外面的嘈杂声很大,但在关雄看来,一切都是浮云,只有沉醉“认罚的作业”才自在乐趣。他们都是在浪费时间,消磨日子,而自己却是在享受一种再学习、再教育的情操。同时,这也让关雄找到了如何打发空余日子的一种良好方式。也正是这样,关雄在连队这段日子里,字写的大有长进,后来连队要出版报、抄写材料都叫关雄去,似乎关雄是连队的一大才子。

    甩甩手、揉揉腰,关雄就这样一字一句地写着,可就是在这样惬意的时候,油机班的同年兵钟一凡走了进来,看到关雄趴在桌子上写东西。

    “才子,怎么了?在学习呀?”

    “没有,早上试机出问题了,被班长罚抄。”

    “什么情况?”

    关雄此时也觉得抄这么久了,想歇会儿,也觉得同年兵有共同语言,就停了下来和钟一凡说起了早上试机的事。

    一说到值班上的事,钟一凡也是一肚子的话要说,便也把这几天值班中的小故事,一股脑地端了出来,两个新兵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闲聊起来了。同是天涯伦落人,同病相怜,好有辛酸的泪水。

    正当他们聊得特来劲时,“嘣”的一声巨响,一脚踹门声把两个新兵吓了一跳,他们俩忙站了起来,一看原来是关雄的班长回来了。

    “关雄,你在干什么?”

    “在抄操作使用说明。”

    “那我怎么听电话班的沈兵说,你们在这里吹牛皮?”

    关雄此时才知道,自己是被别人盯上了,上告了。就这么和同年兵说几句话,也被别人打小报告,新兵的日子真难过。关雄也只好低头默认了。

    “你们两个跑阵地来回十圈,中午饭你们两人去背。”

    钟一凡一听四班长的训斥,没想到自己是油机班的人,也把自己也连带上罚了。新兵一个,谁都可以欺负,没办法就跟着认罚吧。

    高山上的十圈,那不是常人能受的了,路颠簸不行,深一脚浅一脚,供氧量那是要比平地困难多了,两个小伙子就这样呼呲呲地跑着、走着,也许这样的锻炼方式更能理中。

    关雄也觉得在部队里多吃苦、多受点累,算不上什么,只要能让人成长进步,没有什么可怕的。别人的牢骚,就让别人去发吧。多干事少说话,多想正事少动歪点子。自己的想法和行为,也许没有人会理解、没有人体会,但自己过得开心实在就好。

    来到营区里,关雄也没有多事,自己一人来到炊事班,一看饭菜还没好。关雄就在炊事班长的允许下,进去打打下手,帮帮忙。

    可钟一凡却独自走开了,找人吹牛去了,在阵地上憋了这么久,没什么人说话、没人陪抽烟,一人好孤单,这下难得下来,赶紧找人吹牛拉瓜去。

    话说关雄走进炊事班操作间,话不多,但是见活干活。洗菜切菜,打扫卫生,冲洗地板,样样都干,样样都行,不怕脏不怕苦,让炊事班的人看了也没话可说。

    等到活干得也差不多了,饭菜也好了的时候,炊事班长拍拍关雄的肩膀。

    “不错,活干得很好,很棒的小伙子,你就在这吃完饭再背上去吧。”

    “不用了,上面有饭吃。”

    “要不,你就在这先吃几口,待会有力气才背得上去。”

    班长一把抓过一个碗,在满是盛好菜的盆里,使劲捞了捞,打上好几块红烧肉,递给了关雄。“打点饭去吃吧。”

    关雄望着班长递来的碗,闻着香喷喷的肉,嘴里早流口水了,上午在阵地上的“运动”,胃里早没货了。

    “谢谢。”一把接过饭碗,赶紧打了一些饭,找来一双筷子,也没来得及洗,在身上擦了擦,赶紧溜到炊事班的后墙角边,生怕别人看到。要是别人看见,不知道又要多什么嘴,炊事班偷吃!那可是性质严重了。囫囵吞枣,把香喷喷的肉夹着饭,全滑到胃里去了,只是在嘴角边上还能舔上一点肉的美味。那个年代

    ,部队的伙食也是很差的,一天也就这么些钱,连队还要占用一部分作为其他开支,有鱼肉吃那是最好的饭菜了,可怜那些正在长身体的小伙子们。

    打好了阵地人员吃的菜后,其实也就是两个菜,一个葫芦瓜,一个红烧肉,肉当然是星星点缀而已,尽是一些土豆。想想刚才关雄吃的这些肉,可以抵上阵地十来人吃的肉的三分之一了。关雄想想,值!今天一趟下来,不虚此行,尝到了吃肉的感觉。

    在营院里找了一圈钟一凡,也没找到,一看时间,关雄急了,太晚了上去,上面的人挨饿,又得挨骂。赶紧在院子上窜下跳,到处找人,差点还撞上人。

    “吊新兵蛋子,丢魂了,瞎蹦达啥?”

    “对不起,班长,我找人。”望着这些年长兵,关雄能争辩什么?看见没事,赶紧开溜,继续找人呀。

    在营院外墙边,找到正和几个同年兵抽烟的钟一凡,一把扯过他。“走,快点,要背菜上去了。晚了,又得遭殃。”

    一路上两人轮流背着,可是背着背着,钟一凡有点动歪脑筋了。“今天什么菜,我怎么闻着一股肉香?”

    “有红烧肉呀!”

    “来,盖子掀开来,我们先尝几块。”

    “不好吧,等上面的人知道那就不好。”

    “你傻呀,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话没说完,钟一凡就把筒盖打开来了,手就在满是肉汤里捞起了猪肉,一口就吞到肚子里,不带嚼的。关雄看着这样子,觉得实在是难堪。

    “好了,再吃就快没肉了,走吧!”

    “你不吃几块,尝尝。”

    “不用了。”关雄感觉很不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就是有点像是与小偷在一起,说不定倒霉的就是自己了。自己把盖子盖好,背上就走。钟一凡摸了满是猪油的嘴巴,跑了几步跟了上去。

    这样的偷偷摸摸的行为让关雄实在是不爽,要不是看在同年兵的份上,倒真想教训他一下。可自己仅是一名新兵而已,能教训谁呀?

    走着走着,钟一凡突然说到,“关雄,等会到了我们油机班时,我倒点肉汤晚上煮点面条吃。”

    关雄此时一听,肺都要气炸了。“你是不是吃上瘾了,再倒,都快没了。你享受够了,那别人吃什么?”

    “我看到我们班的人,他们背菜时都是这样干的。好菜自己先吃着。”

    关雄这时更是郁闷死了,怪不得每次在阵地值班时,吃到的菜量是那么少,荤菜更是少点可怜,原来是有“耗子”。

    “你拉倒吧,别人可以这样干,我们可不能这么干,做人要厚道,一个新兵更要安分守己。”

    钟一凡听到这样的回答,简直有点哭笑不得。“你是谁,教训我来了,别装什么清高?没人说你好。”

    “我就是我,做一个自己对得起自己的人。”

    …………

    两人就这样你吵一句我吵一句,紧走慢赶地来到了阵地。当然关雄也不敢把菜筒交给钟一凡,说不好他还真倒一碗过去,那不是到了上面没法交差了。只是看着大家都站在门口,瞪着眼望着他们两人的到来,估计是时间有点长,大家的肚子有点受不了。

    班长一把接过关雄背的菜筒,盖子一打开,一股猪肉香飘然而出。可别说,大锅里熬出来的红烧肉就是香味十足,让人闻着就想流口水。

    “呀,红烧肉,不错。”旁边的人满是高兴叫道。可再一仔细看,没什么肉,又是一脸的茫然。

    “就这么几块,够谁吃呀?”

    关雄听到这样的话,背脊骨都发凉,好像这话就是冲着背菜的人说的,“准是你们在路上偷吃了,不然不会这么少。”

    也许是顾及新同志的脸面,大家难听的话也没说。关雄却感受到了这顿饭的难吃,刚才在营区里的还是高高兴兴的,感觉到了猪肉香,可现在却变成别人送来的耻辱和挖苦。

    本来背饭是个苦差事,可是这样的小动作埋伏在那,又变成了好事,当然那也只是对那些爱贪吃的人来说。

    也许是山上的生活单调,也许是大家的无聊,值班阵地上的晚上更是寂静。可连长童跃却能别出心裁,给大家带来一些刺景更是充满了欢乐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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