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被教训了
来到了基层一线部队,那是一个新的开始,也是军旅生涯另一个的开头,每个人都想在这里书写自己的多彩生活。但事实并非如此。
先期关雄到连队的,还另有六个同年兵,不过他们是不同的专业,但怎么说起来还是同一个阵线联盟的,平时也只有这些同年兵能说到一起来、玩在一起,其他老兵是不会、也不可能待一起。即使是见到、碰到也都得叫声“班长好。”不管他比你长几年兵,总之在这个连队你就是最小的。没有你的一席之地,只有你听从别人的指挥,顺从他人的教导。这或许是军营里的等级观念特强的缘故吧。
下到连队的新兵平时不是训练就是干活,基本上没有个人的自由支配的时间,因为你一旦闲下来,就有人叫你,使唤你了。不是出公差就是帮那个人干私活,还好有时会有带兵班长顶着,但叫事的人就会起心眼了,记住下次趁带兵班长不在时,要好好收拾你一下,特别是那些话多、牢骚多、干活偷懒的,更是专政的对象。
基层连队的生活可是丰富多样的,由于任务分工的不同,每个人的时间和空间也不一样,这为不同的人打造了不同的生活节奏,在这里大家的习气和秉性又在不同程度地得到了复原,原先在家的毛病就会得到放大、扩张。
清晨,大家都在忙于自己的训练,由于新兵的训练和老兵的训练科目不一样,分在不同的教室里进行。当然老兵的训练更多的是走形式,只是在连队干部在的时候还在乎一点,没有干部在时,那是正课时里面坐坐,闲暇时走走逛逛。现有新兵在隔壁训练,那更是他们显摆的时候,连队虽说有指定陈新桦班长负责帮带,但由于其他人的兵龄比他长,所以他们无形中也成了个个是带兵班长了。
快训练了一上午,新兵班里的专业训练气氛有点下沉,没有刚开始时这样大声测报,这时张策和李定石在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声音有些大也有些笑,这一幕却被路过的一上士老兵杨少木看在眼里,此人已是第四年兵了,眼看没几个月就要退伍的人,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他们却自认为是连队的主,没人敢惹没人敢招的,对新兵那更是看不在眼里。看见他们两人在嬉笑,或许是想逞逞自己的老兵资格,走到他们两人身边,二话不说,就是一人一个耳光,鲜红的五个手指印深深地印在他们的脸旁上,嘶声咧肺道,“你们两个不想训练,就滚到外面站军姿去。”
满教室的新兵都被这位凶神恶煞的上士举动吓懵了,没想到这里还会有比新训基地更凶、更严格的班长。这时关雄坐在最里面桌子上,训练还是很用心的,但还是被这样的异常声响惊动了。
张策两人被这位上士教训后,张策是很委屈的,用怒眼瞪视着他,心里很不服的样子。杨少木一看,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来几天的新兵蛋子就敢和自己抗衡,那还了得,说出去我这个老兵还怎么混,对着张策的大腿又是一脚。这一脚可不是说的,那还是很重的,张策都有点趔趄。这时坐在前排的班长陈新桦一看这苗头不对劲,忙大声说着,“班长说的话,你们两个听不见吗?”
两人一看,虽说不服气,但还是在听到班长陈新桦的叫喊后,走到外面站军姿去了,其余的人都有些在发傻,班长这时又大声说到,“不训练还傻坐着干什么,欠收拾吗?”大家一听,又咿咿呀呀开始测报起来了。
杨少木看到这两名新兵被自己制服后,背着小手走回了自己的训练室。一回到训练室,几个老兵就围了过来,开口咋乎了。“刚才怎么回事了,听见你在那边大声吆喝?”
“没事,看两个新兵蛋子训练不认真,收拾了他们一顿。”
“谁呀?”
“那个个子矮矮的,长得比较结实的,叫什么策的。”
“噢,那吊兵呀,前几天我让他洗个衣服,他居然跟我说没空,真是欠练。”
另一个上士说,“这批新兵里有几个真是没个素,那天我去上厕所,看见好几个围在一起抽起烟来了,见我来了也不叫一声,不把我当一回事。”
“你还说,上次我让他们一个新兵给我背一下饭上阵地去,居然没爬几个阶梯就说走不动了,不背了,实在是要好好操练他们一回。”
“今天早上我的房间迟迟都没人过来打扫卫生,真是要好好教训他们一次。”
“昨天中午的红烧肉,那个新兵就少打了一块肉给我,简直就是想造反了。”
…………
一教室里的老兵就在那,你一句我一句数落起这批新兵的不是,平时的种种罪状都被提溜出来,渲染放大。可怜的新兵同志们,来到一个新单位本以为可以轻松一点过日子,可不知从这个地狱出来却又到了另一个地狱。
平时关雄他们也是在不停地干活,时刻不敢大意轻松,只要是能看到的、想到的,大家都在干。从早到晚,扫地擦窗、洗衣叠被、洗菜帮厨、打扫饭堂、喂猪冲猪圈、挑粪种菜,脏活累活全都包了,只过是干活时,有的人干的多一点,有的人积极点,而有的人会耍点小聪明,偷懒或少干。可关雄他们的好、他们的功却没人去说,觉得理应是他们必须要干的。一点点毛病、一点点偷懒却被老兵们抓成鞭子,高高束起。无奈,这就是弱者,最底层人的生活。不但要干好,还要会讨好。
不敢怎样,关雄还是在自己设计的路线上,精心地工作着,不管别人如何,自己一定要吃得苦中苦,别人不干的我来干,别人不愿干的我去干,没有什么大不了,累不死、干不死,就当成是一种锻炼,磨炼自己的恒心和毅力吧。要学会在任何环境下生存,在逆境中成长。别人在这可以混混几年回去了,不图什么,不要什么,但我不行,我是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是别人不会去想的那些东西,埋藏在自己的心底吧。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正在伙房间值班的郑鑫正在油炸花生米,听了这么久没人接电话,放下手中的油勺走过去,拿起电话,大喊一声“谁呀?”
郑鑫是河南大小伙,长得高高胖胖,看起来有点愣,听说还是个关系兵,正谋求要调走呢。炊事员是刚过年就分到了连队,也许是这几天的跟班很不顺,郑鑫老是被班长骂,不是说这个菜切得大,就是说这个饭没煮熟,又是说煤没压好,还有说花生米老是炸糊。今天恰巧又是炸花生米,要知道烧煤是很难掌握火候的。在这节骨眼上,可恶的磁式电话又响起来了,这个电话一般都是阵地值班室打来的,一天不知响多少回,尽是这个事那个事,找这个人叫那个人,烦死人,不接不好,接又耽误事。
此时郑鑫的心情肯定是不好受,所以说话的声音也是很大、很冲,毕竟磁式电话声音效果不是很好,电话那头传出一句,“叫一下一排长接电话。”
“你是谁呀,你说叫就叫。”
“我是连长。”
“连长?你是连长,我还是连长他爹呢。”
郑鑫听到这样的电话,觉得是恶作剧,多半是老兵作弄新同志的,又想着油锅里的花生米快要糊了,也不多说,就把电话摞了,跑去值班了。
电话再次响起时,是郑鑫的班长去接的,接完后,问起了郑鑫。
“郑鑫,刚才那电话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呀?”郑鑫不可能把刚才的玩笑话说出来,那岂不是找死呀!
“没说什么,刚才连长还说要让我好好教育一下你。”
郑鑫一听,顿时人都傻了,那电话真是连长打的。惨了,这下要倒大霉了。
高山连队的晚上,是比较单调和枯燥的,没有电视,没有娱乐,新闻也看不了,大家伙就凑在一起闲聊、吹牛。新兵可没这么清闲,那就要集中在一起训练了,不可能像老兵一样,有那么悠哉了。
关雄也只是最老实本分,没什么歪歪点子,练得累了,就休息一会,接着再练,总是把自己时刻装得精力充沛的样子,为理想而奋斗。
张策他们可就没这么定神,一会儿嫌天热,一会儿说蚊子多,一会儿说口渴,一会儿又说要去抽烟,总之是在逃避这种单调无味的测报训练,没意思。新兵连的三四个月完了,下到连队还要训练,并且这种训练又很无劲,一点刺形就是一个字:惨。像张策就被打的很严重,站也只能扶着墙角站起来,李定石鼻子流鼻血了,有一个眼睛被打肿了,其他人有的严重些、有的轻些。
这样的教训,那是老兵们制裁新兵的一种严重的方式。自从关雄他们来到连队后,他们的所作所为,点点滴滴都被连队的老兵、干部记恨在心。只是平时都是小小教训而已,而今天却是集体的大重罚,是关雄他们自己酿下的苦果。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套用老兵一句话说,现在不好好教育一下,日后还不要反了,没得治了。这种集体整治是连队乐于见到的,也是没有人去同情的,上不得台面也摆不上桌面的,一切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让时间的积淀来消失它吧。
回到宿舍后,大家也顾不上洗漱了,蒙上被子就呼呼大睡了,可是恶梦还没结束,急促的哨音在新兵班响起了。
紧急集合,再次把关雄他们拉起。虽然每个人身上还带着伤痛,可是谁也不敢迟缓,因为门口站着的是指导员和上士杨少木,听说那是相当严厉的角儿。大家又忍着疼痛,慌忙打起被包了,手受伤的也只有咬咬牙,一起手脚并用了,脚受伤了,也只好一瘸一瘸颠跑着,这就是平时差的业绩后果。
让关雄他们受到了警醒、受到了教育,也知道了做人的要厚道、低调、实朴、守规矩。特别是在军营里更要务实,不能只玩花花架子、耍个嘴皮子,这样只能让人知道你是个眼高手低的人,不愿吃苦耐劳干活的兵、无法无天的人。部队能锻炼人或许也正是通过这样的点滴来培养教育人。只有用心去体会、用心去折磨,你才能得到和收获更多,不然的话就会是两手空空,今天挨训明天还得挨打,而明日的战场上就要送死了。
从此以后,关雄他们变得成熟起来了,说话办事慢慢变得有理有节,当初的毛糙小伙不见了。稳重、理智、成熟是他们的不断成长进步的见证。多年以后,他们就变成了这个连队的中游砥柱,挑起了这个连队的重担——技能比武、演习保障、拆装兵器、修挖管道,扑火救装等等,在急难险重任务面前,个个是精英,个个是能手,承担起了这个连队的主心骨,引领这个连队的发展潮流,走向辉煌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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