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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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得不得了,突然出现的任菲可以说是唯一的生面孔。
现在任菲出门,走到哪里都有人和她打招呼,偏偏她还谁也不认识倒是带着她出门的杨威倍儿有面子,不断地和碰面的乡亲打招呼:“李二婶王四哥六子是我呀,认不出来了”
而大家的回答也是各不相同:“呦,这可比走的时候俊多了你小子真有福气,这么漂亮的媳妇你也能找着,上辈子积德了胖儿,你咋瘦了”
每到这时任菲就会一脸微笑的站在杨威身边,静静地听着他和乡亲们寒暄,通常杨威和左亲右邻打完招呼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搂住任菲的肩膀,一脸幸福地把她介绍给大家:“这是任菲我媳妇儿”
接下来就是另一番寒暄,杨威带着她从街东头走到街西头,一路上至少碰到几十号人,个个都是这一套说辞,大伙倒是全记住了任菲,可任菲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遇到这么多人,除了眼花缭乱还是眼花缭乱,根本谁也记不住。
倒是杨威一直乐在其中,似乎能把她介绍给看着他从小长到大的乡亲也是件非常值得他自豪的事。
任菲从来没看到过杨威这样孩子气的一面,乡亲们的毫不掩饰的当面夸赞常常让她脸红得抬不起头来,心里呢当然也是乐滋滋的了
最让她奇怪的还是杨威的父母,杨威直接把她领回了家,两们老人家竟然什么也没问就接受了她,但凡有点好吃好喝的第一个就是喊她,其次才轮到杨威。
虽然只有几天不到,可二位老人听说她是南方人,第一件事就是虽然她知道两位老人家这样完全是因为她和杨威之间的关系,可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不过也有件事让她一个头三个大,就是老人家每天看到她,必然三五不时地问起她什么时候才和杨威结婚
现在的农村虽然不像从前那么封闭,但人的意识还没有那么进步,别看杨威才二十一岁,还差一年才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可镇里面和他同龄的男孩甚至已经抱着孩子满街走了,女孩更是不到二十就当了妈妈
如果在这个地方二十四五还没成家,相当于城市里三十五之后还没结婚而仅仅几十公里外的县城,三十岁就没结婚的年轻男女大有人在,令她有一种错乱时空的错觉
看惯了大都市的喧嚣之后来到这里,就像吃多了大鱼大肉之后得到的清粥小菜,虽然她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是自己最终的归宿,把这里当说她自己的家还为时过早,但是任菲真的开始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假如电视里不是每天都播报感染区的消息就更好了
杨威在家里好好休息了几天,在任菲不断地催促下才带着手续找到驻军。虽说驻军与当地民政部门的直线距离只有六十几公里,可杨威的档案材料必须从南方军区转到驻军再转回地方民政部门,最让人无语的是他的档案上学时转到了学校,现在学校没了,不知道南方军区从哪里才能把他的档案转回来
不过这些东西都不用他操心,自然有专门管事的办理,他只要回家等消息就行了。
回来的时候路地村头,杨威突然发现村口一侧的石坡上搭起了一溜工棚,这个石坡是一座小山的南坡,这一面没泥没土没草没树,只有坍塌的石头。
他小的时候这里曾经是个采石场,但是因为交通不畅,没几年就开不下去黄铺了,十几年了这里还是草木不生,一直是村里孩子们的乐园之一。
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杨威心里顿时生疑窦。
吃过晚饭,杨威拉着任菲出门直奔小山坡,沿着小时候常爬的山路小径一步步登上山顶,翻过村头小山的山脊,正好就是废弃的采石场上方。
以山脊为界,山脊向北是一片还算平坦山顶的草坡,而采石场上方则光秃秃的一片全是石头。杨威拉着她走过并不分明的分界线,再往前,是采石场深入山体的凹陷,就像一只蛋糕被竖着咬下一大块。
杨威指着山脊光光的那一面上一块半米多高横放的条石说:“来这儿坐”他拉着任菲绕过条石坐下,放松地出一口气,“小时候我常来这儿,风景不错吧”
采石场切入山体的缺口正对着镇子,站在山顶向下俯视,几十米高的落差让整个镇子尽收眼底,微红的夕阳下,错落有致的房屋和街上的行人历历在目,几根电线杆子扯着电线联通各家各户,唯有镇子中心的手机信号塔和小山差不多高。
再远些的地方,一条宽阔的大河从镇子东侧蜿蜒而过,河水沿着几座小山间的河道流淌,山河水冲刷着山脚,从水线往上两米高的山脚冲得光秃秃的,只剩下和两人脚底下一样的岩石,整齐得就像一条带子沿着水面围在山根底下。
“真是个好地方,你小时候过得很快乐吧不像我”任菲微笑着与杨威并肩坐在一起,眼睛盯着镇子里的主街痴痴地笑,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一股淡淡的晚风吹过,清爽怡人。
“像你什么”微风吹动任菲额前的短发,让杨威想起她飘散的长发的样子,不由地一声哀叹,那些剪掉的头发实在是太可惜了。
“没什么。”任菲摇摇头,垂下视线,没想到正巧落到山脚下的那一溜工棚上,“那是干什么的我让得前天还什么都没有呢。”
任菲不想说杨威也不逼她,回答说:“刚来的施工队,他们要在入冬前在这片空地上盖出一片活动板房来。”杨威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
虽然远离了感染区可并不等于远离了灾难,身边不断发生的一切都在提醒他过去一个月里的一幕一幕。
工棚附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竖起了几根数米高的杆子,正有工人爬上杆子挂灯具,几辆推土机之类的工程机械正在检修,工棚的分布正好让出了采石场前的一片平地,平地上用白色的石灰画出一条条纵横的直线,好像是一幅不合格的棋盘。
任菲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个安置点”前些年地震的时候就是用活动板房安置了大量灾民,不用说,这里在这种时候建活动板房,肯定是用来安置南方撤离的群众。
这下镇里要添上不少生面孔,说不定外来的人员会比原本的村民更多。
杨威点点头说:“也不知道他们盖的东西到底行不行,我们这儿的冬天最冷的时候滴水成冰,零下三四十度出门喘气冻鼻子,他们能适应得了么” 大部分南方人一辈子都没到过北方,俗话说得好:水土不服
就算是北方人,每年也都有人因为取暖不当导致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面对干冷的冬季,外来人在取暖等方面的毫无经验很可能导致悲剧在不经意间发生
这就像北方人到了南方,对那里炎热的气候不适应一样。
“是么”任菲一下子想到了两位老人给她添的大堆冬衣其中包括薄厚不同的几顶帽子手套,另外还有口罩什么的一些小东西,反正现在的衣服也便宜,原来六七百甚至上千元一件的羽绒服遍地打五折。
“怎么不是冬天喝酒喝多了一头栽在路边睡着了,一宿就冻死的年年都有,冻掉手指脚指都算运气。你别把北方的大雪想得那么浪漫”杨威严肃得近乎严厉地对任菲说。
“还有这样的”任菲又是惊奇又是好笑,轻唾啐一声说,“活该,谁让他们喝那么多的”
“他们是活该,但是不小心冻伤的人也不少,过几天,告诉你添衣服你添衣服,告诉你戴帽子你戴帽子,出门前先问问穿什么,可别冻坏了”杨威不放心地嘱咐,为了加深她的印象,还多举了几个例子说明。
在北方,很多南方来的学生在下第一场雪的时候甚至会兴奋的绕着操场四处乱跑,拿着相机拍个不停,但山区与城市不同,这里的大雪甚至能留到来年五月份,冬天山里的雪窝子有几米厚,人一旦掉进去就像掉进了流沙坑,抢救得稍慢一点就得出人命
任菲半信半疑,一双大眼睛盯着杨威猛看。
山脚下的推土机轰隆隆作响,响声远远地传到了山上来。放平的推土铲将采石场到处是碎石块的地面推出一道稍平的浅沟,接着另外几台机器也开动起来。西斜的夕阳洒下火红色的光芒,天上两朵棉花团似的云朵一侧染成了金色,主街上吃完晚饭出来溜溜的镇民越来越多,不少人聚在一起冲着轰隆作响的工地指指点点。
镇子里的房子大都是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还是头一回,小镇里新鲜的事情不多,这件事够大家谈论两天的。
杨威和任菲随口聊着,夕阳慢慢落下,小镇里亮起点点灯光。抬头看,无月的天空闪现出一片片闪闪的星光;身后的草丛里阵阵抑扬顿挫的虫鸣灌满了耳鼓,仿佛开了一场音乐盛会;山下的工地上亮起几盏卤素灯,各种工程机械挑灯夜战。
任菲的身体后仰,两支胳膊支在条石上:“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多的星星。”她轻而易举地从天上的星空中找到了北斗七星和北极星,其它的星座她一个也不认识,但她喜欢这样抬头仰望天空,满天星斗的感觉,好像整个人都包容在天空里,融入星空下。
杨威干脆往后仰倒,两只手枕在后脑下躺在条石上:“我小时候经常能看到星星,但是长大一点之后就到县里去上学,看到的次数就少多了。现在光污染太严重了,就算在镇里也看不到这么多。怎么样你也躺下试试”他也不等任菲答应,直接从脑后拿出一只手伸到任菲背后托住她的背,慢慢地帮她躺下。
条石上平面并不十分平坦,有点咯,但不是很明显。一阵微微的轻风吹过,任菲突然发现一片幽幽的光点从自己的脑袋上方飘了出来,上下翻飞左右横卷。
“萤火虫”任菲眼前一亮,两只手伸向天空,试图抓住点什么。
她曾经无数次在电视上看到萤火虫四处纷飞的景象,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一天能亲身经历这一幕。
“别”杨威赶紧阻止她,“别当萤火虫好欺负,你要是敢抓它们,它们就敢咬你”
“啊”任菲还真不知道萤火虫还会咬人,不过杨威在这儿长大,想必是亲身经历,她放弃了抓两只萤火虫的想法,伸出两只胳膊在虫儿和星光间来回舞动,眼里满是迷离的光。
可没几下她就慢慢收回了胳膊,痴痴地瞅着天空说:“你小时候真幸福。”
幸福吗杨威愣愣地出神,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你呢怎么过的”
“我”任菲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的两只手交叠在一处扣在胸腹之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空的星星,“我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你可能知道福利院,那个时候条件不好,福利院的条件很差,老院长想尽了办法让我们这些孩子有机会上学,有机会读书。”她的思绪陷入了回忆当中,眼眶里泛着隐隐的泪花。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杨威听着任菲的声音有点不对,但并没往深处想,任菲的手压住了衣服,显得她饱满的双峰更加的突出,黑暗的光线下杨威只能看到她侧面起伏的身形,朦胧中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为了给院里减轻负担,我初中没上完就缀学四处打工,我当过服务员,摆过小摊,卖过水果小饰品,也被城管追得鸡飞狗跳连跑过几条街,但是我一个孩子,又能干得了什么能挣到几个钱后来我慢慢的长大了,越长越漂亮,忽然我的身边一夜之间多出了许多陌生人,他们用各种各样的办法讨好我但是我在社会上打了几年的滚,最苦最累最脏的事情不知道做过多少,他们怎么不早来关心我”任菲的话里突然带上了几分狠厉,杨威猛地打了个机灵。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们为的是什么为的不过是我的脸蛋长得好看,为的不过是我的身材长得好看,他们只把我当成一件可以用钱、可以用权、可以买卖、用来装点他们身份和品味的花瓶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吗我是个人,不是花瓶,不是他们用钱就能买到身边的风景。我学会了伪装自己,学会了演戏,学会了欺骗,只为了他们手里的钱。”
“后来呢”杨威伸手盖在了她的手上,不知道为什么,任菲的手触电般地向后一缩,却没逃过杨威的手心,被他牢牢地捉住了。
“你会不会看不起我”任菲不答反问,放在杨威掌心里的手攥成了拳头,拳头有一点发抖。
杨威也不管她看不看得清,摇了摇头说:“不会,这都不是你愿意的。”
任菲的眼睛在黑暗中定定地盯了杨威一会才接着说:“后来,后来”她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老院长的身体不好,院里还有很多比我小的弟弟妹妹,为了钱,我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即不亲近也不远离,人穷志短,谁让我没钱呢再后来,老院长病了,需要一大笔钱,我为了筹钱,想尽了办法,用我的脸蛋去骗老院长要是知道我给她治病的钱是哪里来的非活活气死不可可是,可是就算这样老院长还是没等到我把钱筹够的那一天我差一点就把自己卖了。”
两道晶莹的水滴从她的眼角滴落,反射着一点点光芒。
任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杨威说这些,可她根本就忍不住,就是想把所有的话全说出来。有些话晚说不如早说,现在说开了还有机会补救,若是,若是她真的嫁给了杨威,再把这些说出来会怎么样
她从来不相信所谓的爱情,一直都觉得那是无聊的小说里编出来骗人的东西,可感染爆发之后,两个爱上她的男人一齐用生命捍卫了自己的诺言,如果不是这样,她根本不可能接受杨威。
杨威嗓子里干涩无比,他吞了吞口水,替任菲擦去眼角的泪花,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
任菲放声痛哭
杨威是一个男人,一个正常的,有忌妒心的男人,很在意妻子的贞洁。他的心里实在是很想问问任菲到底是如何周旋在从多男人中间,到底被人占去了多少便宜,甚至想直接问问她究竟是不是处女,可话到嘴边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任菲肯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把一切都坦白代表了什么杨威可以想象他的话一旦问出口,接下来她就肯定会离开,从此消失在他的眼中。一想到这里,杨威就觉得心里像刀搅一样难过。
他拍了拍任菲的背说:“好啦,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走,咱们回家”他搀起仍然落泪的任菲,沿着来时的路,披着满天星斗互相挽着向家走去。
杨威的心情是复杂的,但他知道自己确实无法伤害任菲的感情,也愿意相信任菲说的话,如果她这样说的话还是假的,他也只能怨自己识人不清。
不管是对是错,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二百二十六 艰难的前进
二百二十六 艰难的前进
时间的脚步悄然行走。
进入十月一场秋雨一场所寒,几场小雨下过,秋天的早晨陡然间清冷起来,原本还能穿住夏装的气候不过几天之后就得套上暖和的毛衣毛裤,从南方过来的任菲特别怕冷,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不知不觉间,山坡上绿色的枫叶悄然化做一片火红。
村口前的一片临时活动板房就像山里的蘑菇一样飞快地冒出来,通水通电排污供气,短短的时间里完成了所有工作,接着工人走了,那一片板房交到镇里,派了几个人接手看管,接着就像没了下文一样。
就在那一片活动板房交工的时候,任菲嫁给了杨威,因为杨威的年龄只有二十一岁,任菲只比他小一岁,都不足法定年龄,所以两个人没有登记,婚礼也办得很简单,请来全镇的亲朋好友,甚至说路过的行人吃上一桌简单的酒席,就算把婚事办了。
不过因为物价的飞涨,招待用的酒席比以往简单了许多,如果不是镇子里养猪养鸡种菜什么都不缺,在城里凭那几张票甭想买到足够的副食,愁也能愁死几个。
杨威走出了镇子上过大学,任菲更是长于城市,两人的思想都没那样激进,谁都没想过这么快结合在一起。事实上就连杨威都没闹明白杨母是怎么做通任菲的工作,说服她嫁给自己。
他几次把话头转到这里想问个清楚明白,可每到这时任菲就会给他一个白眼儿,
但是能把任菲娶回家还是让他打骨子里透出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兴奋,婚后第二天,走出洞房的杨威满面红光,两只眼睛里布满淡淡的血丝,而跟在他身后走出来的任菲走路多少有一点不大自然杨威心里的一点点阴影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烟消云散,唯独不曾料到当两人真的躺在一起的时候,身边多了个人让他们俩不约而同地失眠了,杨威一夜之间醒了七八次,相对于以往天亮也不肯睁眼的他来说,简直难以想象。
而杨威每次翻身都会让任菲惊醒,敏感部位的疼痛更是让她难以入眠。每每想到这里她的手指就会悄悄地伸到杨威的腰上轻轻一扭,她自然不肯使多大力气,杨威更是只会瞅着她傻笑。
杨威和任菲都意识到了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太短,虽说在感染区的时候睡在同一台车里的时候不少,但那和光光的睡在一张床上是两码事,不管是杨威也好还是任菲也好,都还需要时间了解还有习惯对方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比如杨威夜里一躺下两只手就喜欢到处乱摸,而任菲怕痒痒,想尽了办法不让他的咸猪手乱动
杨威的父母心里多少还有些封建残余思想,虽然婚后对任菲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但明里暗里几次问到两个人什么时候让二老抱孙子,让根本毫无打算的小两口面红耳赤无所适从。
任菲私下里和杨威抱怨过无数遍:“天啊,太可怕了,我才二十就想让我生孩子当妈妈我根本从来没想过这么早就要孩子”她捂着自己的小肚子,一副怕怕的表情。
每到这时杨威就会摸摸任菲的头发说:“我也是”他确实不敢想像自己才二十出头就要和村里的发小一样搞出田间地头,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戏码来。
再说两个人虽然名义上成了夫妻,实际上没有合法手续,根本只能算同居真的怀孕生子,孩子的户口什么的怎么解决
婚后不久杨威的档案资料什么的就转归了地方民政部门,也许是特殊时期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座山,就连往日办起事来拖拖拉拉的事务部门也显得效率提高了不少,杨威也到警察局办理了各种麻烦的手续。
最让他意外的是退疫后他转服了预备役,成为一名预备役上尉军官兵役部门的现役军官很热情的接待了他,并通知他做好随时准备报到的准备云云。
杨威的脑子有点发懵,他还以为从此之后再和军队扯不上什么关系了,没想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不知道自己晋升的速度算不算快,但从一个小兵开始爬到上尉的军衔一共才用了多少天虽然不敢说什么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但也快得太离谱了一点。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急,眼下的杨威算是事业和爱情双丰收。
为了工作杨威在县里租了一套房子和任菲搬到了县里住,本来他想让二老一齐搬出来,但两位老人死活也不肯离开依靠了一辈子的土地,更不愿意扔下镇子里的老宅,杨威只能由着他们原本二老希望杨威直接在县里买一套房子,要知道感染爆发后经济一直不景气,泡沫一样的房产虚高一夜之间降到了底线,房价降到了十年来的最低点,不知道有多少无良的房产商破产,实在是到了最合适的买房时间。
但是杨威和任菲一起否定了这个提议,不是他们不想有个自己的家,而是还有一片阴影笼罩在他们俩不,是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不曾散去。
虽然电视上天天播报感染区如何如何,但就像以往的地震和水灾一样,电视报道只会报道一小部分不那么血腥的画面,死亡的人数虽多,但电视上那一串数字背后隐藏的血腥却从来没播出过,就连活死人也只有几只刚刚感染的被拉上电视做为宣传,感染区里活死人遍地、白骨成堆的景象从来不曾在媒体的宣传上体现出来过,至于网络,至今仍然处于监管状态,根本找不到任何官方资料以外与感染区有关的消息,就算有,也会在第一时间消失掉。
所以身在北方的民众对感染区有一定的认识,但实际上却根本没认识到点子上,更远远达不到影响他们全部生活的程度。他们不像两个人那样亲身体会过那一切,明白那一串串数字背后代表的是什么,两个人只能通过似是而非的报道来推断情况到底怎么样谁知道感染区是不是真的能控制住
眼下虽然已经开始冷了,但像四泉镇这样一年里温度低于零度的时间长达五个月以上的地区又有多少
十月初,今年的第一片雪花飘落,虽然薄薄的一层雪在第二天就化了个一干二净,但仍然给从来没见过雪的任菲一份难得的惊喜。
同样的惊喜不仅仅是给身为小人物的她
感染区带给全国的是一翻天覆地的巨变
由于感染区的公开化透明化,一支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专家领导小组”浮出水面,他们是专门为了应对感染区由国家有关部门和专家一起组成的特殊部门,负责领导指挥与感染区有关的各项工作,在感染区扩大之后,这个小组一跃成为部级领导部门,其成员囊括了行政司法军方有民间专家学者。
在公开的新闻播报中,甚至已经使用了沦陷区这样的字眼儿来形容感染区。
小岛上的实验室已经找到了传播病毒的罪魁祸首竟然只是吸血的蚊子怪不得臭氧空洞有所有制感染区的作用,因为紫外线杀死丁点大的蚊子非常容易但是影子能杀死,其它动物呢要知道感染区里只有人才感染,其他的动物,包括宠物狗在内就算携带了病毒也不会感染,那么蚊子在吸过动物的血之后再叮咬人类后果可想而知。
为此无论监控感染区的地方也好,其它的地方也罢,但凡国家还能有效控制的地方,对蚊子等吸血类害虫的捕杀陷入一片疯狂,无数杀虫剂流水一样洒到全国各处,撤离地区的群众更是被要求绝不允许带上宠物可宠物可以不带,但近些年里恢复自然生态卓有成效,野生动物比前些年多了很多,总不能把所有的动物全都杀干净吧
蚊子的活动范围通常只有两公里,但远的能达到一百八十公里,可不管怎么说蚊子是一种活动范围不广的昆虫,但当不住它们的分布范围广啊,只要有动物带着病毒从感染区里走出来,就能把病毒带出感染区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以影子的习性,当气温高于零上十度的时候会开始吸血,但大多数时候气湿低于零上十七度时,它们就会停止吸血如此一来实际上需要撤离的地区比预计的大大减少,不必再将所有人撤至零度等温线以北
但从九月开始到现在,二级感染区的扩散一直不曾停止,别管是宠物狗还是别的什么,与感染区接近的地区已经找不到一只宠物的影子,或者说只剩下宠物鱼还能有一席生存之地。
人员的撤离更是一直没停止过,毕竟有些地区一年四季的温度都在十七度以上,而且只有当气温低于十度时蚊子才会停止活动大量死亡
国家已经开始协调所有仍然能够开工生产的服装厂紧急生产全身覆盖的连体式防蚊服,优先供应感染区周边,各种层出不穷的驱蚊设备一夜之间有洛阳纸贵的趋势,但所有人都宁愿穿上全身式的防蚊服在家里喷上超量的杀虫剂,也不愿意使用效果差强人意的超声波驱蚊盒之类的小东西。
毕竟以前挨一回叮只不过痒上几天,可现在挨了叮却能要命
刚到四泉镇还挨过蚊子咬的任菲了阵阵地后怕,当天就用超过原价三位的价格搬回了一箱子杀虫剂不是商家不想再提价,而是这个价格是目前允许的最高价,再敢提高就是发国难财,等着工商和警察来打招呼吧
另外,包括最普通的蚊帐价格也已经上长了一大截,但就算这样所有经销商手里的存货也全部售尽,每天打到厂家的电话不知道有多少,厂家的生产计划甚至做到了三年之后要知道蚊帐这东西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能让三班倒的生产厂家排出这么久的生产计划来,可想而知有多么庞大的需求量。
还有各种各样的奇招偏方也统统拿出来对付小小的蚊子,一时之间竟有令人眼花缭乱的势头。
除了国家层面的行动和专家的参与外,对全社会公开的信息收集渠道也同时开放,凡是提出合理意见并得到认可实施的个人都能得到应得的奖励。
因为季节的转换,十月份来自西伯利亚的冷风寒流驱散了一直影响南部地区的海洋性季风,一份来自民间的“意见”摆进了“专家组”的会议室并获得全票通过这是一份由前些年的雪灾联想到的特殊计划
随后气象部门全力开动与军方配合,趁着西伯利亚高压的到来实施了大面积的人工降雨降雪,军方在十几公里的高空引爆大量制寒武器,使受到影响的地区温度迅速下降,虽然说不上滴水成冰那样夸张,但低温和降雪还是有效地杀灭了大量蚊虫,同时,感染区内残存的活死人迎来了灭顶之灾第一批感染的活死人早在九月中下旬就已经全部自然死亡,如果没有蚊子的威胁,撤离的群众甚至已经可以返回原籍重建家园
但办法归办法,效果却是另一码事。不管是哪种防治方法都是治标不治本,实验室在将病毒注入牲畜体内的第十一天终于发现了抗体的影子,但直到二十天的时候抗体数量仍然不足,白旭每天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忍无可忍的她终于决定不再等下去,抽出提取血清,提纯抗体备用
第一批抗病毒血清用于人体抗病毒实验,那些运到岛上的死囚已经有半数被病毒感染成了活死人,它们就是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用于宣传的活死人原型。
当血清注入体内后,再接触含病毒的黄色培养液,超过九成的实验对象活了下来,虽然多少有些低烧之类的副作用,但血清被证实确实有用,在加大了抗体浓度后实验对象百分之百存活,且副作用降低到忽略不计当血清注入已经感染的活死人体内后,活死人的平衡似乎受到一点影响,加大剂量到六点三倍后,活死人迅速死亡,标准剂量注射实验体三小时零二分后死亡,间接证明了活死人在死后仍然能够活动与体内的病毒作用密不可分。
第一批抗病毒血清第一时间制造出来,空运至首都,首批注射对象为国家领导层以及重要科研人员。
血清的扩大再生产立即进入大规模实施阶段,但仅靠实验室的一点点生产力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新的生产区和生产设备在所有领导层的一致关注下以空降一般的速度配备到位,血清生产也正式与实验室分开,另选岛屿建立生产厂。
白旭被任命为新厂的副手,但是因为正职由“专家组”的组长兼任,因此她其实就是实际上的负责人,职务调整为副团职的她,刚戴了不久的少校军衔很快就要再升一升。不过白旭明白这是上级对她深入感染区,以差点死亡为代价换取第一手资料的补偿和奖励,某些东西不可能直接拿到台面上来讲,双方心知肚明就可以了。
新厂的全部人员都是军方抽调的可靠人员,编制隶属于总后勤部,警卫工作由海军陆战队两个团的兵力保障,并配备一支海军标准舰队和相当数量的防空部队负责,甚至抽调了两艘攻击型核潜艇在该岛附近海域游曳,常规潜艇至少有十几艘,可见对这里的重视程度。
但不管扩大多少生产能力,对整个国家的人口数量来说血清的生产还是太慢太少。
与之相对,实验室的另外一个最重要的研究方向就是吞噬病毒的疫苗研制,虽然秦祥带着课题组日以继夜地投入了研究之中,但所有注射了所谓疫苗的实验者全部被感染,最多是感染的时间长些,虽然配合了特效药之后,部分注射“疫苗”的实验体活了下来,但存活比例之低令人发指
虽说实验体都是死囚,而且还都是那种死有余辜罪大恶极的恶性犯罪,可实验员毕竟不是刽子手,很多人因为实验体的感染出现了失眠和精神恍惚的情况,不过秦祥可比某些领导者硬气多了,他硬是把所有实验体的犯罪档案调集到了实验室内,将每个人的犯罪事实公布于众。
他曾经听人说起过,当年南疆的自卫反击战,提升士气最好的办法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讲话和动员,而是将敌人破坏后的我军后方医院惨景拍摄下来,播放给即将出征的将士们看死不瞑目的重伤员和惨遭凌辱后的医护人员赤裸的尸体让所有的战士士气冲天
这一招果然见效,甭管资料上写的是真是假,以往那些实验体的资料被公布之后多数实验人员的负罪心理得到了释放,而少量确实无法自拔,不适合再留在实验室工作的人员只能送走。
可是士气的提升对疫苗的研究没起任何作用,试制出的疫苗还是没有效果,一群实验员就像在大雾的天气摸着石头过河,不光不知道下一脚会踩到什么地方,眼睛同样雾茫茫一片找不到方向。
研究可以慢慢进行,但现在的问题是国家需要疫苗控制局势,而实验室甚至拿不出一种效果差,但注射后不感染的安全实验疫苗来
总不能所有的问题都交给抗病毒血清来完成吧
秦祥的头发大片大片地往下掉,竟然已经显现出了“地中海”的雏形。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二百二十七 退路
二百二十七 退路
时间的脚步悄然进入十一月,感染区扩散的情况终于开始好转。
倒不是专家组终于找出了什么办法来控制感染区的扩大,而是感染区向西、北两个方向的边界附近的气温已经降到了十度以下,蚊子的活动受到了极强的抑制,除了少数人家里或者是气温比较高的宾馆之类的地方还有少量幸存外,绝大多数蚊子已经随着天气的转变而死亡。
感染区南方的边界则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越过了南疆边境,虽然南方的几个邻国进行了大量的努力试图控制形势,但地处热带的几个国家哪有那么容易控制蚊虫滋生恐怕他们在c国公布传播病毒的是蚊子之前根本还连怎么补感染的都不清楚。
东方和东南方的感染区边界已经到达海边,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除两大海岛省份之外,全部气温离于十度的地区全部沦为感染区,介于十度左右的地区则成为感染区与安全区之间的缓冲区,这些地区时不时地会发生感染情况,即使所有的室内环境都进行了大面积的杀虫,但仍有漏网之蚊出没,伺机传播病毒这一地区并未列入撤离地区名单,但凡是有点门路有点手段的人物都想尽了办法,搞到一张通行证北上。
蚊子可是六亲不认,谁敢保证自己家里就没有漏洞
由国家牵头生产的全身式防蚊服已经成了这一地区的标准装备,这种防蚊服原本是为特殊地区驻军设计的军用服装,所以最早生产出的全部是军绿色,而且只有长短不同,没有胖瘦之分,不管谁穿上都是一样肥肥大大的。不少厂家也看准了商机,生产出贴身的,花边的,打着图案和字母等等各种各样花花绿绿的防蚊服,来满足某些人对美丽的追求。
已经到了这份上了,老老实实的保命才是正经的事吧偏偏就有人吃这一套,愿意自己花钱买合身的穿着招摇过市,把免费发放的那件束之高阁
人类适应环境的能力之强不得不大书特书一笔。
这两个月里国际形势也算得上风去变幻。
u国占了研发国的便宜,仗着对病毒的了解控制住了感染区的扩大,但他们对病毒是很了解,却没有实验过蚊子传不传播病毒以至于在感染区封锁线外发生几次感染后,不得不将封锁线后撤,并花大量资金搞出一条消毒缓冲带来,每天大把大把的金钱撒进去,就为了把病毒的扩散控制住。
u国人的命斤贵,舍得大把往里面投入人力物力,倒真的控制感染区没扩大,但大量的金钱用在了本土,不得不忍痛撤销数个位于不敏感地区的u国人军事基地,位于重要地区的军事基地也大幅度的削减开支,几个一直僵持住的战区因为同样的原因不得不收缩兵力,甚至已经逐步从被占领国撤出军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