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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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部分阅读

    那人把证件交回上校手里,凑到他的耳朵边说了几句话,上校的脸色不变,可眉头皱得更深了,猛地抬头问:“你确定”

    少校猛地点头:“确定,已经核实过了。”

    上校慢慢几步踱到杨威面前,拿起持枪证和军官证放到一起,双手递给杨威说:“你是现役军官,虽然也是刚入伍不久,但是我没有权力直接让你退伍”

    “什么”杨威一愣,傻傻地接过证件,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他的那本军官证在从军区返回六号基地的时候弄湿了,多少有些破损,可刚刚交到他手里的这一本明明是本崭新的证件

    他下意识地翻开瞅了一眼,照片还是那张照片,名字还是那个名字,就连编号也没变,可在后面的军衔一栏上,少尉已经变成了中尉

    杨威诧异地抬头看看上校,一头雾水。

    上校从少校手里接过一副崭新的中尉军衔撕开塑料包装,亲手粘在杨威的领子上:“不用猜了,我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升几级,但是可以确定你的身份。晋升中尉的命令是昨天下达的,因为你们一直在撤退,所以把命令下达到了我这里。恭喜你中尉。”他退后一步,举起右手向杨威敬礼。

    杨威几乎是条件反射式地马上举手还礼,指尖碰到了额头才回过神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不是德军,怎么还有上校给中尉先敬礼的

    上校叫过了收缴武器的战士,亲手将三支手枪和战术马夹还给了杨威,引得众人一阵侧目这人是什么来头

    上校的职务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只差一点就是高级军官,但这位上校却是军务部门的人,接触的就是这方面的东西,杨威之所以再次晋升就是因为在实验室中起到的作用,虽然不是主要的研究人员,但他确实对研究的快速开展起到了推进作用

    不过他心里虽然明白,但这里人多嘴杂,他绝对不可能把原因说出来就是了。

    虽然研究已经进入了正常化,杨威也不能再起到什么作用,但他毕竟是有过贡献的人,卸磨杀驴这种事岂不是要寒掉所有人的心

    实验室的一系列经历很可能给这个年仅二十一岁的小伙子带来不可预知的麻烦,把他留在军队里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因此暂时还不能让他脱离当然这些话上校知道归知道,但绝对不是他应该和杨威说的东西,只能留给杨威一脑子的问号慢慢伤脑筋去。

    杨威机械地接回自己的武器,瞅瞅任菲,两个人相视苦笑,这是怎么说的还走不了了

    杨威不能离开任菲自然不会离开,不过根据她自己的要求,已经抹去了她的军籍,重新恢复普通人的身份,杨威也按照上校的建议递交了退役申请,两个人就在新营区附近住下,任菲对外的身份说成了随军家属。

    虽然上校很想把任菲送走,但从已经接到的命令来看,杨威的申请也有几成通过的可能性,再说这么乱的社情,两个人又是从感染区里一路走过来,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申请不通过再送走任菲也不迟。

    杨威他们乘座的是第一列到达这里的列车,随后两天里为断有列车停靠,原本稀疏静寂的军营业里慢慢地充满了人气。

    同样的每一列火车上下来的人里都有野火计划吸收的普通人,最多的一次甚至一下子就有上百人站出来在将这些人登记造册之后,按所去的方向一一送上相应的列车,不过这些人里杨威也只认识一个杨海鹰,在到达这里两天后,杨海鹰与杨任二人告别登上了列车。

    杨威甚至不知道这列火车是开到什么方向的,他只能把自己家的地址留给了杨海鹰,虽然两个人从相识开始到现在的时候很短,甚至一度有过不少矛盾纠葛,但共同的战斗经历却将两个人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杨海鹰也给了杨威一个地址,但他同样苦笑不已,他哥哥的产业都在东南沿海地区,虽然现在他不知道国家有没有将南方全部放弃的想法,但杨威却知道钱教授曾经提起过这个建议,接眼前的局势来看,放弃南方,将所有人转移到北方是大势所趋。

    他留下这个地址不知道还能用多少天,也许现在这里就已经废弃了也说不定。

    两个男人拥抱着告别,就像一只高大的棕熊抱着一只猴子,接下来杨威大方地表示可以让杨海鹰也和任菲拥抱告别,气得任菲直接锤了他两拳,插和打浑冲淡了不少离别的愁绪,

    最后任菲还是和大个子拥抱了一下这一回两人的对比倒像一根黄瓜和一根豆角。

    得到晋升的不仅仅是杨威,在接受改编的人员里,项利已经是崭新出炉的少校营长,至于其他人杨威和任菲都不认识,也没那个心情关心与自己无干的事情。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仅仅四天后,尚未完成兵员接收工作的改编地接到新的命令:感染区持续扩大,预计三十五小时后逼近改编驻地,全员立即向火车站集结,用最快的速度登车撤离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二百二十一 调动

    二百二十一 调动

    “报告”

    “进来”刘文博将手指间烧到尽头的烟蒂摁进烟灰缸,用力地碾了碾,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满面的愁肠百结令他圆胖的脸看起来比前几天瘦了一圈还多

    办公室的门一响,杨威从门外钻进来立正敬礼:“科长你找我咳”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满屋子呛鼻的烟气让他的肺像堵了一团棉絮,云雾缭绕几乎让人以为这里失火烧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到烟灰缸上,顿时大吃一惊里面的烟头已经堆满了,鼓出一个小包办公桌边的纸篓里还铺着厚厚一层

    他这是抽烟还是自杀

    “喔,你来啦”刘文博似乎一点也没注意到杨威排斥的表情,从兜里拿出半包烟来捻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把烟冲杨威举了举。

    “我不会”杨威赶紧拒绝,开玩笑,这满屋子的二手烟比直接抽一根还带劲呢,他都恨不得赶紧逃出去了,还敢搞一根叼着

    “噢,不抽烟是好事啊”上校把半包烟扔在桌子上,拿起打火机打着了凑到烟头上,随着刘文博的吸动火光突然缩减,接着烟头燃着了一个红点,他长长地吸了一口,红点长时间的闪亮。

    “坐吧。”上校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大量的烟气从他的口鼻中一齐冲出来,仿佛是他的肺里着了火。

    杨威一点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在准备撤离,这种时候把他找来会有什么事难道是关于任菲

    要知道现在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是刚刚脱离军籍的平民百姓,她不是部队的人了,撤走的同时是不是要安排她离开

    想到这里杨威的心里咯噔一下。

    刘文博用一种看到国宝一样的眼神瞅了杨威一眼,从将桌子上唯一的一张纸推到杨威面前说:“你的退役报告已经批下来了,原则上同意你的申请。”就连上校也觉得现在的工作效率提高了太多,才四天就有消息,换到以前还不知道得扯皮到什么时候呢。

    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部队的行动频繁,不希望留下不稳定因素毕竟杨威确实是野火计划招进来的人,谁也想不到还有这么个特殊情况。

    杨威听了这话,吊了几天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可他越想越不对劲,诧异地问:“原则上同意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上校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用词,“同意你的退役,但不是现在”

    杨威的两条眉毛当即窝里反扭在了一起,这叫什么话,这不是玩人么

    刘文博看出杨威的疑问,深吸了一口香烟,不等他问出来就解释说:“你曾经在实验室呆过一段时间吧还起了不小的作用。”

    “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杨威纳闷儿,怎么又把这事提起来了,他领子上崭新的军衔就是因为这个才戴上的,难道说这次晋升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就有问题去吧,他都要回家了,还用在乎军衔不军衔的

    上校吐出最后一口烟,又一次把烟蒂摁进烟灰缸里说:“这么说吧,你和实验室里的主要负责人有过直接接触,现在实验室还是保密单位,我们不希望有关实验室的消息泄露出去,所以原则上同意你的退役,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杨威心里这个滑稽,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因为这一段经历而不能退役回家

    如果他知道钱教授已经不在了,现在主持工作的是那个差点和他打起来的秦祥,不知道作何感想。

    上校看了看时间说:“很快时间不多了我长话短说。”他点了点递到杨威面前的那张纸说:“这不是给你的退役命令,而是一份调令,你拿着它,回到你的家乡之后找当地驻军报到,他们会安排具体的退役事宜,不管你原来是干什么的,组织上已经为你安排了一份工作,退役后你直接到警察局报到。”

    “什么”杨威差点没幸福的晕过去,沿海的一些发达地区只有最没有本事的人才会投考公务工作,但在他的家乡,一份稳定的公务工作是很有面子的事情,他上大学不就是为了找份稳定的工作么别人请客送礼求爷爷告奶奶还不一定有用,他竟然这么容易就得到了

    杨威下意识地瞅了瞅屋顶,这算不算天上掉馅饼他哪里知道因为预计到大量人口的涌入,北方各省未雨绸缪,正在全力以赴完善各部门的协调工作,治安更是重中之重,所以才大量吸收可靠人员充作警力资源。

    把杨威安排到这种地方,一来可以保证他本人的安全;二来可以保证他掌握的信息安全;三来这种环境可以有效监控杨威的行动;最后,一份稳定的职业收入可以免去他因为经济原因铤而走险出卖情报即使他现在还没意识到这些情报里蕴含的价值。

    上校能够理解杨威的惊讶,他重新点燃了一支烟说:“还有问题吗尽快问吧,时间不多了。”

    “没,没有了”杨威赶紧摇头,他不是个有大志向的人,只想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就好,这样的结果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

    “那好,已经没有从感染区里开出来的列车了,一会你还有你那个小女朋友跟我们一起走,半路上再转车,你最好换一身普通人的衣服,另外,提醒你一句,如果我是你的话,从今天开始就不会再提起在感染区里经历过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两人之间烟雾缭绕,让上校的脸看上去仿佛笼罩在一片雾水之中,朦朦胧胧的似乎有些阴沉。

    杨威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他估摸着所有离开部队并有过感染区经历的人都会被善意的告知这句话

    如果泄露这些天的情况,特殊的经历很可能让他们被某些“有心人”盯上,甚至有可能被某些势力利用,不仅威胁到自身的安危还有可能危及家人的安全

    刘文博深深地看了杨威一眼点了点头:“那好,调令你拿好,登记你拥有的武器数量和子弹数量,报到的时候缺的每一颗子弹都必须说明去处。时间差不多了,去吧。”他不知道杨威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他甚至觉得杨威知道的东西并不值得搞出这么多花样儿来,连枪都不收回来不说,还得花心思把这小子保护起来,不过这些决定都是命令,他没有质疑的余地,只有执行的份儿。

    但是每每想到持枪证上那个特殊的编号,刘文博就觉得心头一缩,这小子是不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身份不会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应该努力把这个特殊点隐藏起来,而不是随随便便拿出来让其他人看到

    还是说,这小子展示自己的特殊身份有什么其它的目的

    他眯缝着眼睛,嘴唇抿得紧紧的,把所有的疑问压在了心底。

    不该问的不问,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很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特别是和那些搞情报的部门扯上关系,对他没什么好处。

    刘文博最终还是决定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就算有人问起关于杨威的事情,也要一问三不知

    离开刘文博的办公室,杨威看了看时间,离预定的撤离时间还差一个小时,他赶紧跑回去。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他和任菲一起都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加上两个人什么行李也没有,只要人走就什么都带齐了,简单方便。

    部队的驻地就在火车站附近,杨威找到任菲后,换上早就准备好的便装带好随身的证件,杨威突然间觉得脱下了军装混身都觉得别扭倒不是说他只穿了十几天的军装就把自己当成了铁血的军人难舍难分,而是军装配上枪套什么的一点问题也没有,但不穿军装了,枪往哪里带

    虽然他身上穿的是一件刻意找来的大号夹克,可腰上挂上小巧的左轮还好,挂上92式明显鼓出来一块而且他手里还是两把真不知道电影里那些人是怎么带枪的

    任菲实在看不下去了,随口说:“不行就交上去呗,又不是在感染区了,还非得三把都带上么”

    任菲的话提醒了杨威,刘科长不是说过让他登记武器弹药么不如去问问有什么办法

    他想得倒好,马上就要撤走的当口人人都忙着手里的一摊子,谁有时间理他杨威倒也光棍,索性不找了,手里拎着战术马夹直接带着任菲到了火车站,出示自己的军官证通过哨兵的检查,两个人先一步登上火车。

    反正用不了多久所有人就会都上车,到时候有的是时间找人

    杨威忽然间极度怀念自己从白旭那里得到的那个腋下枪套

    一般来说国内无论军警装备的都是腰挂式枪套,像杨威前一段时间用的那种扣腰绑腿式的枪套都是后勤部门自行采购而非制式装备

    杨威已经打听到三号车厢将是指挥部门的专用车厢,两个人登上了火车后直接跑到四号车厢呆着。

    距离开车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不少完成集结的部队已经登上火车,按计划分配到各个车厢,四号车厢里也上来了二十几个战士,他们好奇地看着这对穿着便装的一男一女,要不是车下的岗哨提起那个男的是个中尉军官,光是那件新式战术马夹就得吸引一批人跑过来盘问一番。

    杨威根本没注意到那一束束好奇的目光,他还在盘算着怎么解决即将面临的问题,眼下还说不上兵荒马乱,但世道也不太平,他身边的任菲很可能惹来觊觎的目光,别看他这些天里多少也学了几手,可真让他和劫道的放对还真觉得心里突突

    而且现在的天气还热,穿一件短袖衫都直冒汗,他套件外套算什么事不引人怀疑才是怪事。

    任菲看得出杨威的心神不属,善解人意地没打扰杨威的思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站台上的呼号声越来越响,上车的战士也越来越多,差十九分钟到达预定发车时间的时候刘科长和十几个军官一起上了车,杨威拉了拉任菲,提着战术马夹往三号车厢凑过去。

    这时的四号车厢里已经人满为患,乱七八糟的行李和装备塞得到处都是。原本杨威的战术马夹叠放在桌上,看不清上面有什么,可这一拿起来,顿时一群人的眼睛都盯在了战术马夹的弹匣包上,大家都是从感染区里杀出来的战士,一眼就看出里面塞的是什么。

    出了战区,没有作战任务的时候战士们手里倒是拿着步枪和弹匣,但子弹绝对要全部上交,什么时候再有任务什么时候下发,看杨威手里的战术马夹下坠的样子也看得出弹匣里的子弹绝对不少

    临时整编的军官全在三号车厢扎堆,虽然通过哨兵警卫的时候费了一点手脚,但总的来说杨威还是很轻松地找到了后勤部门负责军需的上尉助理,不过任菲已经消除了军籍,只能留在两节车厢间的过道上等着杨威回来。

    四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临时营地里的人员流动性虽然大,但总的来说走的人少留下的多,人就这么多,圈子那么一点大,杨威又比较特殊,这位助理军官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与杨威有关的事情,再说他也接到了上校的通知,万一过会上校过问他却没办好的话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虽说他刚刚忙活了好一阵子,但还是马上拿出了登记册做完了工作想怎么休息都行

    杨威将身上所有的武器和弹匣全拿出来堆在桌子上说:“帮我个忙,有没有腋下枪套给我找个,穿着便装不方便带枪。”他倒是不客气,可上尉助理却不然。

    他原来以为只是做个登记就完了,可看到眼前一小堆军火顿时傻了眼,光是子弹就有差不多两个基数二百多发,就算进感染区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只带半个基数吧这里的数据不准确,似乎手枪的弹药基数是指五个满弹匣的数量,不知道对是不对。

    上尉为难地踌躇了片刻说:“这个我是真帮不上,所有后备的武器弹药都装在卡车上,卡车都在火车后面的平板车上,再说枪套是配套的东西,根本没多少,我都说不清楚到底压在哪个犄角旮旯,没法找。”他的确不是推托,腋下枪套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是制式装备,哪是说找就能找到的当兵的不是警察,感染爆发前有几个当兵的带枪倒是警察天天带枪,他们为了方便自己买个枪套的可能性反而大一点。

    “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杨威瞅了瞅几支枪,如果真的不行就只好只带上一支92式其实他只是出于对一个男人对枪的喜好才想全带在身上,实际上完全没有必要带上这么多枪。

    只带一把92式和一支左轮就足够用了危急时刻用出枪速度快的左轮,需要大火力支持的时候用92式。

    “老实说,咱都是从感染区里打出来的,能帮的我肯定帮。”上尉助理也是个实在人,毫不推托地交了底,“弹匣是好办,我身上就有个双联装的弹匣包,最多我再找两个人给你凑几个就够用了,但是枪套我是真没办法。你看看你要带走多少子弹,我过个数你签个字。然后我就去给你找弹匣包”

    “一把92一把左轮,七个满弹匣,十八发九毫米子弹”杨威把出早就想好的数量,一下子就留下了一把手枪和百多发子弹。

    上尉助理熟练地点出七个压满子弹的弹匣,收起了多余的子弹,指着两把92式手枪说:“你习惯用哪个,自己挑。”国内手枪出厂都是人工枪准,两把枪的弹道高度不同,因此他才有这么一问。

    杨威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说,他随手拿起一把枪插在腰带上的枪套里说:“就这个吧,没什么可挑的。”他腰上的枪套是把原来的腿套穿到腰带上,习惯了把枪绑在腿上,腰里多个东西让他别扭。

    “好,这个你先拿着。”上尉直接把自己武装带上的弹匣包取下来递给杨威,这是一个牛皮制成的黄色弹匣包,很传统的样式。

    杨威接到手里,把两个弹匣倒着装进去,抽下腰带穿上去,上尉已经出了门,到隔壁找相熟的战友帮忙。

    军官到了整编营地后虽然把子弹全都上交了,但枪和弹匣却在个人手里,枪套和弹匣包自己也在,不管从谁那里凑了数,到了目的地上尉就能给配上新的,完全不耽误使用多少还能得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很快上尉就拿着两个弹匣包回来,一只黄色一只黑色。杨威把三个包挨着穿在一起,腰带扣好后六个弹匣全在左腰上,排成一排顶在腰间,沉甸甸的。

    上尉递上登记册,指了指需要签名的地方说:“签名,再按个手印就成了。”

    杨威按他说的办完了手续,转身离开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少了一支枪,让他的心里觉得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他闷闷不乐地想:难道是我犯贱非得带这么多沉重的钱家伙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二百二十二第一站

    二百二十二 第一站

    日刚过午,火车站前的广场上行人寥寥,就连出租车也没有几辆,全不似往日里的繁华热闹。

    车站的出站口至少站了一个班荷枪实弹的战士,广场上另外还有至少一个排

    任菲的胳膊挽着杨威的臂弯走出车站,出站口的战士们警觉地目光顿时停留在两人身上。

    自从铁路系统全面进入军管以来客运列车全部停运,除非大规模的人员撤离,不然的话很少有普通人通过乘坐火车,火车站里进进出出的绝大多数都是部队,而且还是成群结队的出入

    再说最近几天感染区撤离的行动已经告一段落,正有计划地逐步开放部分客运列车班次,但所有的列车都是往北开,车上挤满了一心想远离感染区的民众,突然间出现两个在这儿下车的还真少见

    “对不起,请出示证件”战士上前一步拦住了两人,几支枪隐隐地对准了杨威和任菲的脑袋。

    原本不需要检查出站的人,可杨威的腰里鼓鼓的一看就知道腰上别了东西,这一点引起了战士们的警觉。

    杨威轻轻笑笑,把兜里崭新的军官证掏出来递了上去,战士们看到证件顿时恍然,翻开证件对比了一下照片仔细查看质地和编号并用无线电联系查询证明证件的真实性后,才双手递还给杨威。

    “我可以走了吧”杨威微笑着说,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战士们手里的枪,如果放到一个月之前,他能肯定所有的枪里全是空膛,不过现在就难说了。

    “当然没问题,职责所在。”战士敬礼后提醒说,“最近治安不太好”

    “谢谢,我明白。”杨威身穿便装不能还礼,点头致谢,两个人离开出站口。

    “班长,他们是什么人那女的真漂亮”几个战士瞅着两人的背影和刚刚检查证件的班长嚼舌头。

    他们的任务是保证车站的安全,看好出站口不被破坏,并不是说必须像杆子一样站在那里。

    “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你能和人家比么”班长作势欲踢,小战士嘻笑两声跳开了。

    班长瞄了远去的两人一眼,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

    不管什么年代都有以权谋私的,这些天里确实不乏权有势者拉关系走后门登上军列离开,战士们看得多了,心里虽然别扭但却无可奈何,这两个人又是什么来历呢二十一岁的中尉真他妈的见鬼了,这是哪个大官的孩子跑部队来镀金来了吧都他妈的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乱逛

    杨威只有二十一岁,从小到大没怎么出过远门,就算从家到学校也只是坐火车走单线,眼前这座城市究竟是哪里,在地图的什么位置他一点也不清楚。任菲走过的地方不少,但却也是头一回来这里,这儿已经超出了她的“活动”范围,她同样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杨威的细心是在感染区的特殊环境下逼出来的,根本没想到自己在战士们眼里竟然与纨绔子弟画上了等号,他拉着任菲站在站前广场边缘盯着寥寥无几的行人和车辆感慨万千。

    他突然闭上眼睛,感受着正午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感染区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才能感觉到温暖、才是真正的阳光感染区里就算阳光明媚,心里也是冷冰冰的

    在感染区的一个月感觉像三十年一样漫长,他甚至记不起来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是什么时候了,脑子里除了干瘪的活死人就是漫天飙飞血肉硝烟,即使眼前的情景与往日相比极度萧条冷清刚刚过午的时间正是上班高峰,火车站又一向是人员流动最多的地方,但现在这里的人数就和凌晨四点的感觉差不多。

    回想这一路的磕磕碰碰,几次险死还生,一个个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从她的眼前飘过,九死一生啊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新的我,抛开以前所有的一切” 任菲悄悄搂紧了杨威的胳膊喃喃地说,眼眶湿润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哭,毫无理由毫无道理的想要落泪,一路走来险死还生,简直就是再世为人

    她的胸口就像堵塞了什么东西一样,不发泄出来憋得难受。

    “你说什么”杨威没听清她的轻声细语,转头问了一句。

    虽然他也曾在这些天里离开感染区几天,可那几天都是在实验室里渡过的,在实验室里仍然是和活死人打交道,根本算不得脱离感染区,心里的压力一直都存在,只是程度不同而已。而现在,是真正的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完完全全地放松了。

    任菲摇了摇头,把满心的感慨全部甩到九宵云外笑笑说:“没什么,我是想说,咱们俩该去什么地方”她的声音里略带一点鼻音。

    杨威理解地拍拍她的肩膀,皱起了眉头叹气说:“先去银行吧,见鬼了,光想着从a市逃出来,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都拉在那儿没带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军官证补个银行卡。”他心里的郁闷就甭提了,逃走的时候根本没想到感染区是局部爆发,联系上家人之后也没想起这个茬,在感染区里不管什么东西都可以通过无人的店铺得到,后来进了部队,更是有后勤保障处理一切,他怎么就没意识到自己身无分文,根本就是个穷光蛋呢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虽然混到了个中尉,可军龄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哪领工资去再说这种时候也根本没人能把这话提上嘴。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么说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可不这样怎么办他只希望特殊时期特殊政策,能够允许被感染地区里逃出来的人异地办理补卡手续

    任菲呵呵一笑,纤手向前一指:“那间银行怎么样”她指的是一家商业银行,往日里她常常去的。

    “好”杨威一口答应。

    在学校时杨威手里不多的钱根本没存过这家商业银行,他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先到这家银行看看政策风向也好,实在不行的话只好凭着军官证到找本地的驻军帮忙,最起帮忙与公安机关协调,把身份信息调出来

    宽敞的大街上根本没有车,两人手拉着手一路小跑直奔银行。

    等到了银行附近两人吓了一跳,银行里面挤满了人不说,就连银行门前都排起了长队,自动提款机旁围着一大圈人,乍一看还当是车站里的人全挤到这儿来了。

    “怎,怎么会这样”杨威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眼前的情况。

    任菲和他一起站住,贝齿咬着嘴唇说:“物价涨了”

    “什么”杨威听懂了她的话,可不懂话里面的意思。

    他只是个学生,社会经验并不丰富,a市爆发感染是他这辈子碰到过的最危险的事件,阴差阳错才走到了今天,说到这个他远远不如自小就在社会上打滚的任菲,

    “我是说物价涨了”任菲眉宇间闪过一丝愁绪,“就是通货膨胀,东西越来越贵,钱越来越不值钱,老百姓不敢再把钱存在银行里,要拿出来换东西,特别是硬通货我敢打赌,现在黄金的价格至少涨了三倍”

    任菲觉得国家不可能放任这种情况毫无秩序地发展,很可能大力干预,所以她估计的很保守。实际上短短几天的时间金价就已经上涨了四点二五倍,而且还在不断上涨中这还是国家下大力气干预的结果。

    与之相对的是各大股市的集体崩盘,经济危机的大萧条几乎在一夜之间笼罩了这个古老的国家,十几年积压下来的经济泡沫一朝迸发,破产的大中小型企业不知凡几,失业人员更是要以千百万计

    自杀者每天数以千计,甚至都不再是电视报纸关注的对象,只能成为统计表中众多数字中的一个不是为了隐瞒事实,而是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多,原本身家千万以上的私营企业老板自杀的数量直逼三位数大关,甚至于还有倒霉的走在大街被从天而降的自杀者砸中的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现在有人从这间十几层高的银行上面跳下来,银行门口排队的上千人里不会有一个多持上一眼

    感染区里尸横遍地,感染区外也不是人间天堂这一次波及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虽然黄金白银一直就是国家严格监管配售的物资,可一旦宣布控制贵重金属交易,普通民众会怎么想

    国家已经挺不住了,经济马上就完蛋了这只能让目前严峻的经济形势雪上加霜

    文章人人会作,各有锦秀不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私下里的黄金交易从来就没少过,也不可能少,目前私下交易的黄金价格是公开价格的两倍半

    完全可以说,这场由病毒爆发引起的灾难是国家自二战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危机

    当然杨威和任菲两个人谁也想不到这么多,他们俩还在为怎么进银行伤脑筋,杨威一想反正也不是这家银行,干脆找别的银行看看再说。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任菲听,刚想拉着任菲走,任菲就变戏法一样从身上掏出张银白色的银行卡捏在手里亮了亮,眼里全是狡黠的笑意。

    杨威耸耸肩没词了,嘴里嘀咕着不知道得排队排到什么时候,陪着任菲排到了队伍尾巴上。

    虽说他骨子里还是带着那么点大男子主义,但也只是一点,而且他并不迂腐,用自己女人的钱稍有那么点不自然,但并不十分排斥。

    “妈的,可别轮到咱们俩就没钱可取了”杨威看着银行门前一个个怀里鼓鼓,一脸轻松地走出来的人,不由自主地说。

    再看门外排队等待的人,一个个脸上就像被坑过八百遍一样满面阴沉,看破人的眼光都冒绿光,让人想起饥饿的野狼。

    “乌鸦嘴啊你”任菲毫不客气地在杨威腰上拧了一下,不得不说特殊时期银行的工作效率也提高了许多,门外的队伍一个劲地往前蹿,速度倒真不慢,可取完钱的永远比排队的少,这么一小会的工夫,后面又接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是不是冲这儿来的人全是为了取钱来的”杨威回头看了一眼,街上的人好像比刚才多了不少,不过有一点让杨威挺意外,国有总有些不知检点者喜好插队,可今天还没看到一个

    当然这绝对不是某些素质低劣者的觉悟提高了,而是这种时候敢插队肯定会犯了众怒,没准会直接让愤怒的人群乱拳打死也不一定。

    杨威的眼角突然看到银行的玻璃门里几个不协调的身影,他们身穿制服手里拿着胳膊长的霰弹枪,警惕地目光来回巡视呃,也许这些人才是这里秩序井然的主要原因

    他有意识地向下拉了拉衣襟下摆,一只手按在左腹前,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护住右腰后侧。

    若是在这里丢了枪找都没地方找去

    杨威身边人挨人人挤人,呼吸可闻。硕大的太阳高高挂天上,晒得四下里一片热气腾腾,人群里空气不流通,更是加重了热度,汉臭、口臭和化妆品的香味加上各种稀奇古怪的体味充斥鼻端,令人脑袋犯晕头重脚轻。

    任菲受不了刺鼻的气味,早就半倚在杨威怀里,扯过他的衣袖捂在鼻子上。

    她对这种情况很有经验,如果她不紧靠着杨威,不把脸蒙起来,还不知道得有多少只咸猪手明里暗里往她身上招呼

    排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队后,两个人总算进了银行的大门,一阵清凉从头吹到了脚,任菲总算不用再扯着杨威的胳膊当防毒面具了。

    门里依然是人流涌动,空调的良好运作驱散了室外的热风,宽敞的银行大厅里临时加开了二十几个桌子办理存取款手续,每个桌边都站着两个持枪的警卫里面的警卫远远不止杨威看到的那几个。

    一进正门杨威就看到门里竖着两片像是机场安检报警装置一样的东西,后面还有一堆看起来挺复杂的设备。他也没在意,和任菲一前一后跨了过去,脚步刚落到里面,忽然耳朵里一阵细细地电子峰鸣声,左右两边的警卫突然间同时举起了手里的霰弹枪指住杨威:“别动”

    这是玩的哪一出杨威马上和任菲站在原地,开玩笑,近距离被四把霰弹枪指着谁也乱动

    排在后面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只了,可随即骚动就停止了,大家静待事件的发展,至于已经进到里面的人除了距离近的回头看上一眼,前面的压根就没人回头。

    一个警卫迅速而小心地弓着腿凑近杨威,离着至少两米远说:“证件在哪个兜里”

    杨威慢慢地偏了偏头,一眼看到不远处的两台显示器,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苦笑着说:“误会”说着伸胳膊张开左手让几个人看看清楚,右手翘着兰花指一样将两根手指伸进兜里夹出了军官证和持枪证。

    门前那些复杂的东西根本就是台安检用的x光机他们肯定是看到了他身上带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