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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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部分阅读

    他们要是知道任菲说的是什么,杨威想的又是什么,还能哄得出来才怪。

    任菲赶紧拉着杨威就跑,留下一路起哄的声音。

    任菲的时间不多,营区又没什么地方可去,杨威把她送回通讯连,嘱咐她有什么消息尽快通知他之后,两人就分开了。

    下午的气氛总算轻松了点,杨威跑去找军械员取了步枪,和大家一起窝在宿舍里擦枪。军械员对他一个人有四支枪腹诽不已,但杨威带来的三把枪不属于这里,那本持枪证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收回去,说起来还少领了一把手枪呢。

    萧宇一边擦枪一边教他怎么拆解组合枪械,通过萧宇的嘴,杨威才知道枪号并不是单独的,一把枪的枪号,不光是枪的号码,而且除了弹匣之外,枪上的每个零件上都刻着同样的号码,在擦枪的时候千万别拿错了零件,把不同号码的零件组装在一起。

    枪上的枪号杨威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可还头一回听说所有零件都带编号不由自主地每擦一个零件就看上一眼,想不到一支枪里还有这么多道道,真是长见识了。

    晚饭后,任菲再次找到了杨威,她把杨威拉到没人的地方说:“我打听到了确切消息,带回来的一家三口因为吃的是活死人肉,现在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感染,所以已经隔离,说是要观察一段时间,直到确定他们的体内没有病毒,不会引起感染为止。”她知道杨威的脑袋好使,

    “那个秃头呢怎么样了”听到任菲这么说杨威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点,活死人已经不算是人了,那一家三口只能算是受害者。

    任菲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秃头说那个人是他的老婆,是活死人抓死之后他才吃了她。庄子已经没了,现在除了知道他吃的不是活死人外,全都死无对证。但是所有人都怀疑他说的话,现在还没拿出意见,但是事件经过已经上报,听说人转交司法部门缺席审判,然后基地执行判决。基地发出去的文件措词非常严厉,我觉得他活不了多久了。”任菲心里有说不出的恼火,这叫什么人老婆死了不知道好好埋葬竟然竟然

    她实在无法想像秃头男人究竟有多么的她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个人的下作。

    “他不会有好下场这是感染区第一个食人案例,吃的还是结发妻子,案件性质非常恶劣,已经超出了食人本身。”杨威想了想分析给任菲听。

    “所谓枪打出头鸟,先不说他吃的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现在感染区里的社会秩序已经混乱到了极点,要重新恢复正常的秩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也不能当成一阵风吹过就算,等重新控制住感染区之后少不了秋后算账。

    不管是为了维护法律还是为了杀鸡给猴看都需要严厉处理这个男人,为今后的类似案件提供一个可以依据的经典案例”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感染区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类似的情况,难道就因为理由充足就可以吃人就能放任一群关键时刻以人为食的恶魔回归正常社会”

    杨威的脸上掠过一丝阴云,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任菲点点头,同意了杨威的说法,心里多少轻松了些,又告诉杨威那个下令击毙幸存者的排长如何处理还在等待上级的研究结果,队员则由基地内部处理,处理意见是纪律处分。

    杨威不大懂这些处分判决什么的是什么意思,听过就算了,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因为基地里实行宵禁并管制灯火,天黑前任菲必须回去,没说几句任菲就不得不离开了。

    第三卷 身不由己 一百一十七 心理干预

    一百一十七 心理干预

    清晨,一架运输机轰轰地开过基地上空,站在城墙上的杨威眯缝关眼抬头远眺,半空中几朵洁白的伞花张开,悠然下落,竟然正正好好地落到了一号楼前

    一号楼前似乎早有人等在了那里,双方一阵敬礼握手之后,急匆匆地走进了楼里。

    可能是为处理秃顶男人的案子来的专业人员吧。

    他把目光重新转向墙外。

    “杨威”他的耳朵里耳机突然传出个女声,杨威愣了愣才想起这是基地“总机”的呼叫。

    平时的行动和值哨都是以班为单位,各自使用一个通讯频段,只有基地的通讯中枢才有办法直接切入某个特定班的通讯。

    杨威按住耳机说:“我是请讲。”

    “马上到一号楼四零七室报道”

    杨威扫了一眼自己的队友:“明白。”他凑到萧宇身边,刚想说话,萧宇就先点头说:“我得到通知了,你去吧”

    杨威点点头爬下了城墙。土话说:管天管地不管拉屎放屁,可这句话在部队里却是完完全全的错误不管人到了什么地方都必须让人知道,就算是上厕所也必须说一声,而且还限定时间最最恶劣的是经常反复灌输“两人以上同行”,上厕所身边都跟了个人,让杨威觉得彻底没了自由。

    幸好他和任菲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萧宇没再派个电灯泡出来

    杨威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不平之事,爬上四楼敲响了七号门。他抬头看看,上面竟然挂着卫生所的牌子

    “请进”门里传出一个很柔和的女中音。

    杨威心里奇怪,没病没灾的找我干什么他推开门,窗口的阳光耀得他一阵眼花。

    “进来吧,枪先放一边好吗”屋子里的人走到他面前这样说。

    杨威的眼睛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出神地看着这位走到他面前的中年女子。

    她的头发短短的,戴着一副眼睛,身上穿着一身暖色休闲装,看起来随意而温暖打从进了这个基地,看到的不是军装就是蓝色的那种衣服,上一次看到休闲装,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任菲要是穿上这么一身

    “杨威”女子脸色微红又唤了他一声。

    “喔,好”杨威赶紧把步枪从肩膀上摘下来,倚到门边。

    屋子里的摆设似乎经过了一番准备,又冷又硬的文件柜办公桌什么的全不见了,穿上挂着看上去就觉得十分柔软的鹅黄色窗帘,桌子上摆上了居家的小摆件,简单而温馨。

    “来,躺在这儿吧。”女子指了指屋子中央放的一张像是床,可看上去又像椅子的东西说。

    杨威看这个床不床椅不椅的东西觉得十分眼熟,他把腰后面的左轮枪摘下来放到桌上,半坐半躺地坐了上去,背下皮质的软垫很舒服嗯,一男一女独处一室,还说躺这种场景总是让人产生某种特殊的期待。

    不过杨威有自知之明,桃花运这种东西,和胖子没缘份。

    女子搬了把凳子坐到杨威的身侧,微笑着说:“我姓刘,你可以叫我刘姐或者刘医生。”她的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吐字清晰异常,几乎可以和电视上的主持人比肩

    刘医生杨威突然间恍然大悟,他身下躺的不就是电视上心理医生用的治疗床么她是心理医生

    杨威有点糊涂,诧异地挠挠头皮:“找我来有什么事么”他有拔腿就走的冲动,心理医生好像都擅长催眠什么的吧似乎都是危险人物

    杨威的脑子疯狂地运转,他仔回想这些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应该没什么心理变态的地方吧用得着看心理医生

    “放松,没什么事,就是随便聊聊”刘医生仍然保持着和善的笑,杨威突然觉得她的笑虽然不见一点勉强,却怎么看怎么职业化,不像刚刚那么亲切了。

    “刘医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觉得我没必要做心理辅导。”杨威直截了当,这个地方让他混身不对劲。

    刘医生的笑容更深了:“那好,我不兜圈子了,我知道你是从感染区里逃出来的,能说说在你心里活死人是什么吗”虽然她只是业余研究心理学,但也看得出杨威的心理状态非常好,可对她来说这是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而不是简单的心理咨询。

    杨威怎么也没想到她问到这个问题上,想也不想地说:“没什么想法,活死人也是普通人变的,算他们运气不好吧。”杨威仰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天花板静静地说,不管是在a市还是b市,活死人是不是人这样的念头从来就没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他只知道如果活死人不死,死的就是他自己。

    “那你对着活死人开枪,有心理负担么”刘医生从桌子上拿起十六开的文件夹,提起笔来写了些什么。

    “没有从一开始我就是被活死人追着跑,到了哪儿都有成片的活死人等着,我要活着,我不能死。”杨威慢慢地闭上眼睛,感染区的一幕幕从他的眼前流过。

    “那对活人呢”

    杨威蓦然一惊,猛地瞪大了眼睛,咬紧了牙说:“我做不到,除非他危胁到我的安全时自卫。”他想起了那个被活死人扑倒在地的女人,心里突然间像缺了一块。

    刘医生继续在纸上写下几笔,又问:“我知道吃活死人肉的一家三口是你们带回来的,对他们,你有什么看法”她不明白杨威为什么反应这么强,在纸上做了个重点符号。

    杨威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敢吃活死人肉,说不上是无知还是勇气,可能更多的还是,还是为了孩子吧”他想起了那对夫妻枯干的脸颊和小女孩红润的气色,又加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

    刘医生一愣,手里的笔停了停:“那你,怎么看胡德伟就是那个秃头。”

    听到她的话杨威舒展的眉毛马上拧成了麻绳:“我不想评论非人生物。”

    刘医生点点头,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理智、镇定。

    “好吧,我的问题完了,”她合上夹子站起来说,“帮我叫下一个进来好吗”

    杨威眨眨眼,这就完了他狐疑地爬下床说:“喔,好”拿上左轮塞好,再提起步枪打开门,一出门他就吓了一跳,萧宇领着全班人马一个不少地正在走廊里排队呢,就连大个子杨海鹰都在。

    “里面说让下一个进去,你们谁是”杨威把枪背到背上,提了提声音说。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排出个前后来,谁是下一个

    萧宇当仁不让:“就我去吧。”说完压低声音说,“你我大伙说说到里面都说什么。”

    杨威点了点头,他已经明白这个刘医生是为什么出现了,据说警察开枪,特别是打中人或者打死人之后都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导,以免心理负担过重导致出现精神问题,大家都是没上过战场的菜鸟,基地怎么可能允许大家出现问题

    萧宇转身进了门。

    “请坐吧你怎么看活死人”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问题,萧宇躺在床上神情肃穆:“没什么想法,是任务就得完成,我是军人,不能对命令打折扣。”

    “对活死人开枪呢”

    “任务的一部分。”萧宇像背教科书一样的回答。

    “要是打活人”

    “看与任务有没有关系,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如何看待那一家三口”

    “个人感情上同情大于厌恶但绝不认同他们的做法。”

    刘医生在纸上写下:忠于职守。

    “你也是从感染区出来的吧怎么看活死人”刘医生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大个子垂在床外的小腿,他的个子太高了,超出诊疗床一截,压得床下的弹簧吱嘎作响。

    “什么怎么看敌人、对手,我打死人活死人多了要是把它们当人,我还活不活了”

    下一个问题不用问了,直接跳到第三个:“怎么看幸存者吃人”

    “该死”大个子忽地坐起来,“人吃人还不如畜牲这种人活着浪费粮食,不如早点死了清静”

    第四个问题也不用问了,她写下评语:耿直正直,眼里不揉沙子。

    “活死人是目标”薛宝国冷静地回答。

    “普通人呢”

    “也是目标。”

    刘医生一愣,看看文件上面,写着“狙击手”三个字,顿时了然:这是个冷静到极点,一直用瞄准镜观察世界的职业军人

    “怎么看那一家三口”

    “任务的解救目标,其它的不是我的职责范围。”

    “你怎么看那一家三口”

    “如果有需要,我在战场上也能用人肉充饥,活着完成任务。”

    刘医生结束谈话,竟然不知道怎么下笔才好。

    “活死人都该死”于雷呆呆地躺在床上,眼睛根本不眨一下。

    刘医生看看文件,发现他的家就是感染区里,顿时心里一颤。

    “你怎么看感染区里的普通人”

    “没人性的都该死,他们把当人的本都丢了,不配再做人。”

    “听说,你想打死胡德伟”

    “如果我不是军人,如果不是顾及到战友,我想都不用想就直接打死他”

    刘医生写下:偏激、冲动,不适合小分队任务。

    第三卷 身不由己 一百一十八 披星戴月

    一百一十八 披星戴月

    晚上和任菲“约会”完的杨威回到宿舍,正好看到杨海鹰趴地地打打地铺,他莫明其妙地看了看他旁边的空床:“你干嘛铺地上”

    不光他一个,满屋子的人都盯着杨海鹰发呆。

    “他说床太短了,睡着不舒服。”虎牙说,“我从新兵连之后就没在宿舍里睡过地板”

    “我愿意住地上。”杨海鹰说。因为个子太高,标准的单人床根本容不下他,平时睡觉时都是侧躺在床上倦着腿勉强睡下,这儿的自由度比后面高一点,所以他才想出了这么个不用倦着腿睡觉的办法。

    心理干预并非萧宇这个班的专例,所有出任务的人员都要进行一次谈话,但发现幸存者的优先,幸存者有特殊情况的再优先杨威这一组人是特殊中的特殊,吃活死人的最优先

    心理干预的进程迅速,不适合再执行外勤任务的战士陆续调离一线战斗组,于雷因为在行动中表现出过激行为,心理状态不稳定调离了。

    但经过大个儿自己的争取,他正式成为萧宇的一名班兵,走了一个进来一个,还是十二个人。

    萧宇叹了口气说:“咱们是一个集体,必须同甘共苦”说完就开始搬自己的床铺,也往地上铺,大家先是愣了愣,接着就开始七手八脚乱七八糟地搬自己的行李

    宿舍里除了床占掉的地方,其它面积并不多,根本放不下所有人的床铺,薛宝国性子慢,等别人都占好了地方他才不紧不慢地瞅瞅床底下,看那意思是要钻底下睡去

    杨威险些晕倒,不愧是狙击手,晚上睡觉都得选个最隐蔽的地方他赶紧叫停:“你们这是干什么办法不有的是么大眼,你先别往床底下钻”他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地上已经没地方了,照这么下去他不得和大眼一样钻床底

    “你有啥想法”蒋平蹲在地上问了一句,他平时也觉得床短了点,不过没杨海鹰那么夸张罢了。

    大家一起停手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杨威,包括杨海鹰也不例外能睡床谁愿意躺地上虽然都知道杨威脑袋好使,可谁也想不出怎么解决问题,宿舍住的全是上下两层的钢管床,难道他是焊工能给大个接出一截来

    杨威瞅了瞅床,再瞅瞅地上的行李说:“你们就非得一人一张床么咱们把床并到一起,再横过来躺还不要多长有多长不就解决问题了么”一张铁架床的宽度不低于八十厘米,三张并在一起就有两米四那么长,杨海鹰长得再长也足够他睡了。

    蒋平一拍大腿:“对呀,你说咱咋就没琢磨着,你说你这脑袋咋长地”他三下两下卷起铺盖卷就要动手并床,这样他也不必再缩着睡了。

    杨海鹰傻呆呆地看看几张中间隔着半米宽走道的床,忽然间觉得自己笨得和猪有一拼。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摇摇头叹息,萧宇再叹了口气说:“人比人气死人啊”几个人再把铺到地上的行凶重新卷起来放在床上,几个人三两下把铁架床推到一起。横躺着睡下三个人虽然挤了点,但绝对没问题

    屋子里一共十二个人六张上下铺,并起三张来,另外三张也不用再并一起了,反正都睡床上,不必非得再把另外三张并一起以示同甘共苦原本谁住那三张并一起的床谁就委屈点。

    杨威本来应该睡在并起来的“通铺”上,但蒋平自愿调过来,把他换到了另一边的单铺上,算是对他的一点奖励。

    换成平时的话,班里的设置和摆设都得统一,根本不允许擅自调整,不过现在正事还忙不过来,根本没人有心思管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等大伙忙活完,天色已经暗了,十几个人洗洗涮涮爬上床睡了。

    半夜里,蒋平巨大的呼噜声像博物馆里存了百八十年的老爷车发动起来一样惊天动地,杨威躺了两个多小时硬是闭不上眼睛前一次出任务他就因为蒋平的呼噜没睡好,看看身边熟睡的虎牙,他长吁短叹地感慨人适应环境的能力真是强到没边了。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杨海鹰,他比杨威还惨,正睡在蒋平身边,闷雷一样的巨响震得他耳膜生疼,他挠挠头,使劲往蒋平身上挤了挤,平躺的蒋平睡梦中觉得挤得厉害身上不舒服,本能地翻了半个身侧卧而眠,如雷的酣声总算平息下来。

    杨海鹰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半壁江山,宿舍终于清静了。

    杨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觉得有人推自己,睁开迷蒙的眼睛才看到除了他以外,连大个子都爬了起来。躺在订上仰头看向窗外,天上的星星还闪着呢

    他长长地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怎么,又这么早”不用表他也知道现在的时间,肯定和上回一样早

    “又来任务了,快点起来吧。”萧宇说着被杨威感染,不由自主地也打了个哈欠。

    这个班最先完成心理干预,有任务自然最先派出稳定的组。

    杨威耷拉着脑袋强迫自己钻出舒服被窝,垂头丧气地拿起裤子往腿上套:“什么任务又是清理村庄”困倦的他蹬完一只腿才发现伸错了裤筒,裤子穿反了。

    “你当咱基地边上有多少村子”蒋平系好鞋带说,“近的地方肯定没有了,远的地方慢慢找吧。”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杨海鹰气就不打一处来:“我说你打呼噜怎么跟打雷似的,我耳朵差点没聋了。”他愤愤不平地说。

    放在往日里杨海鹰一言不合早就大打出手,但他进基地这些天受了不少挫折,好不容易才进了这个集体,也明白这儿不是他能随性而为的地方,刻意收敛了脾气。

    蒋平眨眨眼,嘿嘿地笑了他本来还想说杨海鹰睡觉太占地方来着。

    虎牙一边叠被子一边呵呵地笑:“这可没办法,你也忍着吧,想当初我可是挺了两个多月才习惯。”言外之意,新来的也应该享受下他曾经享受过的待遇。

    旁边穿戴整齐的驾驶员苏强插嘴说:“部队晚上没准有事情紧急集合我们还得听哨子,还不能把耳朵堵上不听,你说这算怎么回事他刚来那俩月我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甭提多憋气了,打又打不过他,没辙就得忍着。”他摸了摸长满胡茬的脸,四处翻找刮胡刀。

    杨海鹰一脸的憔悴,黯然神伤,这苦日子得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他可没脸再去求人家离开。

    杨威最后一个穿戴好,挂好自己的几把枪才和大家一起出门集合。

    下楼后杨威才发现周镇民早已等在了楼下,十二个人迅速排成一行,周镇民站在队伍前从左看到右,再从右看到左:打头的还是蒋平,个头从高到矮,直到杨威这儿重新提高一点,最后杨海鹰一下子高出蒋平半个头这队列怎么看怎么别扭,偏偏杨威和杨海鹰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棒槌,不可能把他们俩放到队列前面去

    他原本因为任务而严肃非常的表情无奈地变得古里古怪,凝重的气度顿时泄了一半

    周团长转念一想泄就泄了吧,本来也不是什么急难险重的任务,他站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说:“什么动员不动员的废话不说了。我来的目的只有两个,一是宣布杨威接任副班长职务可能大家觉得这样的任命由我这个团长来宣布有点小题大做,但我不得不说一句,我对这个决议持保留态度,但这是军里的决议,我必须服从;二呢,你们这次的任务很简单,清理高速公路上的杂物,为后续的行动扫清障碍,具体内容上车之后班长详细说。”

    队伍里哑雀无声,和杨威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灵活的思维却在大家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迹,对这个决议,他们反而比团长更加理解。

    问题是任命一个班长怎么会由军里决定在场的不少战士心里都开了锅,胡乱地猜测杨威到底是什么来头。

    杨威自己左瞅瞅右看看,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哪儿点不对,怎么都觉得混身不自在他没有当官的亲戚啊远亲那也不可能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回来吧真有那个能力还不赶紧把他从这里捞出去怪了。

    杨比周团长更不理解,心底倒很赞成周团长的话。欲话说有多大胃吃多少饺子,他还能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么

    “出发”周团长一挥手,转身回了楼里,他还有时间再补一觉。

    上车后众人还是按上次的顺序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杨海鹰驾轻就熟地掀开了顶盖,戴着头盔的脑袋顶在盖子上,正好眯上一会。

    车里早就放了不少东西,有铁皮桶有钢制瓶罐,本来就不宽敞地车厢显得越发地紧窄,杨威磕磕碰碰地走到最里面,脚底下的东西他一样也认不出来,坐到座位上他的眼睛就睁不开了。

    装甲车轰隆降地披着星光出发了。

    第三卷 身不由己 一百一十九 开路先锋

    一百一十九 开路先锋

    萧宇的喉头动了动,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身为副班长,杨威应该走在队伍的最后,坐在车尾也就是欲话说的打狼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部队都能直接吸引平民加入战斗组,还有什么规矩是必须要讲的

    半个多小时后,装甲车开过了临时基地,萧宇把睡着的人全叫醒,正对着哈欠连天的杨威布置任务:“马上就到地头儿多余的话我不说了,任务很简单,把路上的障碍全都清理干净。大眼,你负责清理路上的活死人;步枪都不用带了,我和蒋平背火焰喷射器,其他人拿上油筒,所有的活死人和尸体都烧干净,能开的车全开走,开不走的就地烧毁消毒。苏强,开不走的车你负责撞到高速公路底下,杨威”他踢了踢还不怎么清醒的副班长,“活死人能爬上路基不能”

    既然安排了杨威当他的副手,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这样安排,他都有必要帮杨威建立起一定的威信,保证所有人的团结,不能因为个人喜好而分裂集体,何况杨威本身的能力也不差,能把全组人的安全层次提升几个级别。

    杨威虽然还没彻底清醒,但萧宇的话一字不拉地全听见了,他揉揉鼻子说:“不好说,高速公路上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路基,活死人能慢慢爬台阶,上坡应该没有问题。”他心里吃不准,但习惯性地把情况尽力设想得更加恶劣。

    萧宇点说:“那好,苏强,你自己挑路基坡度大的地方,把所有处理完的车辆残骸推下去”

    杨威的脑袋清醒了一点,这是要为进军b市做准备了他一下子想到了前几天在城墙上打鸟时开出去的那支车队,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走了多远,但一路上糟糕的路况肯定给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他扳开头上的盖子把头探出车外,天色刚刚放亮,前面就要到临时营地,清冷的晨风打在脸上,他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任菲这个时候应该还没醒吧感染区只到这里为止,根本波及不到远方的父母,虽然他被绑在这儿没办法离开,可总算能确定家里没事,也算是一点安慰。

    前面坐在车顶上的大眼听到后面的声音,回身打了个招呼,杨威笑着点头回应,装甲车慢慢地停在了临时营地外。

    早就行到通知的营地大开正门,装甲车略作停留带上营地为大家准备的早餐,杨威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馒头,心里沉甸甸的。

    萧宇布置的任务让他隐约猜到了今后对待活死人应该也是以焚烧为主,感染区里那么多活死人和腐败的尸体,如何处理肯定让大人物们伤透了脑筋,最后的办法跑不了集中焚烧死透的活死人。

    可尸体好处理,城市呢用普通的方法消毒似乎大规模消毒的时候用的最多的还是石灰这么大的区域,得用多少石灰才够况且消毒很难做到不留死角,随便哪个角落遗漏几只活死人,将来都可能再次爆发感染,谁敢冒这样的险

    除非不知道情况,否则谁肯住进这样一座城市

    那么,是不是在救出b市的幸存者之后,b市也要和大王庄一样被移平

    “叭”地一声枪响打断了杨威的思绪,他手上的馒头已经在出神的时候啃掉了大半个,饭盒里的咸菜竟然一口也没吃

    怪不得嘴里这么淡杨威自嘲地笑笑。

    装甲车刹车停了下来,萧宇一只手端着饭盒,一只手按住耳机问:“什么情况”

    耳机里传来薛宝国的回答:“一只活死人躺在路边,击中目标,目标没反应。”

    杨威三口两口啃完了馒头说:“死的不用打,活死人没有躺着的习惯,不管白天晚上都站着到处走。”他想起那天皮卡车附近的那只活死人,爬上车顶瞅瞅,却没认出这儿是不是换轮胎的地方。

    萧宇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命令说:“先停一会,谁吃完了先下去把尸体处理处理。”人是铁饭是钢,有吃的谁也愿意饿着不是

    “我下去吧。”杨威毛遂自荐,他虽然没有融入部队的念头,但离开的日子遥遥无期,不管怎么说都有必要和身边的人搞好关系,战友战友亲如兄弟这句话从小听到大,难得有机会体会一回。

    萧宇嘴里塞着半块馒头瞪大了眼睛:“你才吃一个馒头,饱了么再回来你还能吃进去么”当兵的吃饭都快,只有杨威慢腾腾的,萧宇根本没把他计算在内。

    杨海鹰虽然不是当兵的,但身高马大,平时吃的比别人多,速度慢不到哪儿去。

    杨威拎起沉甸甸的油桶反问:“一个还不够多”装甲车里的空间原本就不大,又堆了不少东西,他拎着油桶竟然没地方让他走下车。

    “你先别拿筒,下车我们递给你”虎牙出主意说。

    杨威一想也是,干脆也不走车尾的门,直接从坐位上的射击口爬出去,踩着装甲车侧装甲上的凸起跳到地上。

    车里的萧宇托出一桶汽油喊薛宝国:“大眼接一下”

    薛宝国把狙击步枪塞到脚下,拎出油桶递给车下的杨威,提醒说:“打火机在右肩上的小兜里,还有”他做了个手扣在脸上的手势,“戴上防毒面具。”

    这身军装功能比原来的齐全多了,各种实用的小东西带了不少。他知道杨威是个半吊子,有意指点。

    杨威接过油桶放在地上,先戴上防毒面具,再摸了摸肩膀上的小兜冲薛宝国点点头,最后抽出腿上的手枪顶好子弹塞回枪套。提起沉重的油桶走向倒地的活死人虽然以前没见过装死的活死人,不过谁知道活死人会不会变异还是小心点好。

    他被电影里的情节影响得太深了。

    杨威很清楚烧活死人的时候没有感染的危险,戴不戴防毒面具其实没什么不同,但防毒面具能把烧尸体时的恶臭挡住。

    薛宝国看到杨威的动作先是一呆,接下来毫不犹豫地学杨威的做法将自己的手枪顶上子弹。

    他是狙击手,除了手里十发子弹的半自动狙击步枪就只有腿上一把手枪,比不了其他人都有步枪,火力持续性太差。

    如果是执行正式的作战任务,他还应该带上一把自卫用的冲锋枪。

    狙击手的性格大多谨慎小心,所以他被杨威的动作提醒了,谁知道呆会能遇上什么样的情况还是小心点好。

    杨威渐行渐远,一直走到离地上的尸体不五米远的地方,这具尸体的头上开了个碗大的洞,黑色的血块和果冰状的脑浆崩出几米远,眼眶里的眼珠已经完全干瘪,只剩下两个黑窟窿;颈椎不自然地扭曲着,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露着大面积干枯的表皮。

    尸体的表皮上已经长出了幼小的蛆虫,看样子应该是上次经过这儿的车队打死的,不过它头上的洞还往外滴着不明液体,这绝对是刚才薛宝国那一枪打中的

    虽说距离不过百十米,可坐在运动的装甲车上还能准确命中头部,让杨威钦佩得不得了在他这样的菜鸟眼中,这样的准确度简直就是超人一样的实力

    杨威几下扭开油桶的盖子,沿着活死人的身体四周浇了一圈,再把崩飞在路上的头部组织残留物也浇上油,却根本没往活死人的身上浇,最后搬着油桶用最小的细流从尸体那儿向外引出了一条导火用的油迹。

    他把油桶先拎出十几米外,才返身走回去拿出打火机,点着了凑到引火油迹上。

    挥发的汽油忽忽地着了起来,顺着油迹一路着向尸体,轰地一声,尸体冒着黑烟熊熊熊燃烧起来他虽然没在尸体上浇汽油,但尸体燃烧的程度却不比浇过的弱多少。

    杨威并没有返回车里,而是呆在一边等着尸体完全烧光。装甲车慢慢地开过来,蒋平戴着防毒面具像个土拔鼠似的从车里冒出来:“上车吧,有什么好看的”探身从杨威手里接过油桶,摇了摇,狐疑地问:“你没用啊”

    杨威活动活动胳膊说:“活死人本身就爱着,用不了那么多。再说咱们一共才带了那么点汽油,路上这么多活死人还有车,不省着点用能够么”他从b市一路跑出来,了解这一路上有多少车辆,这么点油料远远不够用。

    蒋平摇头苦笑,用完了不是正好回基地交差么剩下的交给其它组完成多好可他心里这么想偏偏不能直接说出来

    说到底,这次出来大伙就是清洁工和收尸队,谁乐意总和尸体打交道同样都是任务,怎么个完成法大有学问。

    他直接把油桶放在车顶,爬出来坐在油桶边:“活死人再怎么爱着有汽油烧得快么你还不如多浇点。咱们没那么多时间,回来的时候看一眼得了。”接着杨海鹰也从他身边钻出来,随后大家就像雨后的竹笋纷纷从车里冒出头来看着车下燃烧的尸体还有站在尸体前的杨威。

    “好吧”杨威苦笑,看样子大家都不想等下去啊

    第三卷 身不由己 一百二十 清除障碍

    一百二十 清除障碍

    黑色的轿车标志很熟悉,可杨威对车的研究不多叫不出这种车的牌子。驾驶座的车窗开了一半,驾驶座上的活死人仍旧张牙舞爪嗬嗬低吼活力四射,一条枯干的胳膊从半开的车窗上伸出来,拼命一般徒劳地抓向两米外的杨威。

    杨威端着步枪,恼火地瞪着车里的活死人都这小样了还不老实

    在他左面十多米,虎牙正掀开一辆横在路中间、窗门封闭良好的商务车前盖,随手拽下一根细细的导管,凑到打火机上点燃,一篷火苗迅速燃烧起来。先是车前盖下的机械,接着车内冒出的大量烟气淹没了车里三具高度腐败的尸体,不过数十秒的时间,车内化成一片火海,封闭的车窗玻璃噼哩叭啦地崩碎了一地,透过火焰的缝隙,杨威隐隐约约地看到车座烧得空空的头骨。

    而在他的右面三十多米远的地方,高速公路的护栏缺了七八米长的一截,萧宇爬到一台卡车的驾驶室顶,向下面打开的车窗里浇了些汽油,随后跳下车,不知道点着了点什么向驾驶室里一扔,熊熊的火焰立即吞没了车里的活死人。

    火焰中,活死人的肢体四处舞动

    卡车后面的蒋平和杨海鹰一个占了一边车尾用肩膀顶住,蒋平一声大吼:“推呀”两个大个子一起用力,竟然直接将燃着的卡车推向路边的缺口,卡车的前轮向下一栽,驾驶室猛向下沉,卡车底盘“吭”地一声卡在了高速公路边缘。

    高速公路的路面和路基间的角度过大,以至于卡车前后两对轮子只有一对能着地,如何还能推得动蒋平和杨海鹰无奈地停了手,一齐看萧宇。

    萧宇用无线电招来了装甲车,苏强对准卡车尾部慢慢地挤过去,装甲车的柴油机发动机爆发出一阵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