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该何去何从?
她们穿过乱糟糟的院落,来到堆放尸体的地方,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问了问家人,原来尸体已经被清理出去了。
许银坛坚持要见丈夫最后一面,安林依便吩咐家人套了辆马车拉着几个人来到村外的一片荒土岗。
空旷的荒土岗上荒草遍地,稀稀落落的长着一些干枯的荆棘灌木,北风吹过,刷啦啦响得糁人。
几个家人正在用力地挖着一个大坑,坑边乱草中,胡乱堆放着几十具赤条条干冷的尸体。
许银坛一见这种情景便哇地吐了一口血,急火攻心,一下子晕了过去。
安林依和两个丫鬟连忙掐人中抚后背进行救治,不久,许银坛缓过气来放声痛哭。
安林依见到那些尸体都被扒光了衣服,又羞又气,双手叉腰指着挖坑的几个家人大骂:“混帐东西,你们干的好事,说,是谁干的,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几个家人慌忙跪倒磕头:“二少奶奶息怒,我们见有的衣服还能穿,想卖点钱补贴家用,少奶奶,我们错了,衣服就堆在那里,我们都交出来。”
安林依气得踢了家人几脚:“缺德东西,接着干活去!”然后安慰许银坛道:“许姐姐,别跟这些粗人一般见识,咱们赶紧认人吧。”
许银坛尽管已是少妇,但面对一堆光溜溜的男尸还是有些窘迫,两个丫鬟是还没出阁的姑娘,更是羞得不敢看。
最后,许银坛只好硬着头皮前去辨认。将丈夫、公爹、丈夫的哥哥、弟弟、姐夫等亲人的尸体挑了出来,让家人抬到一旁。
安林依指挥家人给穿上衣服,许银坛刚辩认完尸体就呕吐的一塌糊涂,但还是坚持自己给丈夫穿好了衣服,并把她身上穿的狐皮长袍替丈夫穿上,然后,跪在那里边哭边喃喃自语。安林依和两个丫鬟跑到一旁呕吐不已。
过了很长时间,安林依看许银坛依旧伏在那里哭泣,便瘸着腿走过去,拍着她的后背说:“许姐姐,咱们先回去吧,我叫人买几口棺材将他们成殓起来。”
许银坛愣愣地跪在那里只顾抽泣,安林依便招呼丫鬟一起将她架上了马车,然后,从怀里摸出一锭大银扔在地上,对家人们说:“在旁边单独挖几个坑,买几口上好棺椁,将这几个人单独成殓!”家人们连忙叩头答应。
回来后,许银坛抽泣着问:“女客们呢?”
安林依庆幸地说:“多亏我将她们搬到库房去了,否则,非让这帮下贱东西糟践了不可。”
许银坛舒了一口气:“我们再去看看她们吧。”几个人便去了库房。
库房的大门挂着锁,安林依叫丫鬟打开大门后,见到那些女尸依旧堆放在方砖地上,因为是冬天,天气寒冷,库房里未生炉火,尸体依然保持原样,只是变得冰冷僵硬。
许银坛跌坐在那里,眼光空洞,象傻了一样,安林依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没什么反应,便连忙上去抱住她摇晃着:“许姐姐,你怎么了?”
憋了许久,许银坛才放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这些都是我朝夕相处的姐妹,昨天还活蹦乱跳地一块打闹,今天却是生死两茫茫,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些好姐妹了……”
安林依心中伤感,也陪着抹眼泪,深切感受到生命的无常。
唉,江湖险恶,谁能保证这不会是自己的明天呢,谁又能预见自己最后会是个什么结局呢!
安林依指着一个留着粗黑大辫子的女尸说:“我腿上的剑伤就是这丫头刺的。”
许银坛瞥了一眼说:“那是我们老三的未婚妻。”
安林依说:“这丫头长得不错,你们老三好福气啊!”
许银坛瞪了安林依一眼:“人都死了还什么福气不福气的!”说着眼里又流出了泪水,说:“她平时害羞得很,昨天我还在开她的玩笑,唉!”她又指着那一大一小曾经穿在一起的女尸说:“这是杜家的两个宝贝千金,大小姐和二小姐。那二丫头,才十五岁,调皮得很,平时总是缠着我耍闹。本来这次我们不让她来,她非要来,谁成想……唉!这是命啊!”
安林依说:“就是这俩丫头片子杀了我婆婆,现在说来……唉!”
许银坛指着那堆尸体依次介绍着:“这是大嫂,这是我丈夫的两个表妹,这是鲁镖头的女儿,这是胡镖师的妹妹,唉!都死了……”
安林依叹道:“都是好女,可惜了!”
几个人无声地坐了好一会儿,心中茫然,已说不出是悲痛还是缅怀。
最后,许银坛对丫鬟说:“去打几盆清水来,我要为她们擦洗一下血污,让她们干干净净上路。”
安林依无声地摘下手上的翡翠戒指,戴在大辫子姑娘的手上,泪流满面,静静地看着许银坛为女尸们清洗。
陈家出殡这两日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情况,整个丧事办的冷清凄凉,也没有什么亲友前来吊唁。
所有的人心里都一片茫然,不知道以后该何去何从。
在惨淡的气氛中,陈家度过了新年,没有一丝过年的喜庆,人人都心情沉重。
显然,陈家庄是不能再呆下去了,保不准什么时候魔教还会再次大举来攻,这次惨胜极为侥幸,下次谁也不敢预见会是什么结果。
但天下之大,哪里是他们的藏身之地呢?
陈达班几乎每天都召集陈玉昆、杨教贞等人商议对策,但最后什么也商议不出来,谁都难以拿出一个万全之策。
就这样一直拖了下来,好在这段时间魔教贼寇并没有再次来犯,但杨教贞等人天天日夜值班巡逻也已劳累得心神疲惫。
到第八天的时候,陈家来了个人。
来人是安林依的堂兄,白衣秀士安明。
安明这些年一直在外面闯荡,熟人多,见识广,人称江湖万事通。
他这次确实带来了好消息。
原来,针对魔教的倒行逆施和嚣张气焰,正道武林终于做出了反应,由天下公认的武林六大门派:武当派、少林派、娥眉派、华山派、昆仑派、长白派为首,组成了武林正道联盟,并大撒武林帖,邀集天下武林群豪齐聚武当山,大家要联合起来共同抗击魔教,安明便是武林盟派出联络群豪的代表之一。
这可真是及时雨,在陈家走投无路时的救命稻草,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大家一扫往日的阴霾,心情都很欣慰。
经过商议,陈家决定立即打点行装前去武当山避难。
杨教贞对陈达班说:“伯父,你们先去武当山入伙,我想去晋州走一趟,找那王弼问个明白。”
安明插话说:“我认识王弼,也正要约他入盟,我就陪杨贤弟走一遭吧。”
陈达班说:“好吧,路上多加小心!”
于是,陈家遣散了奴仆,封闭了宅院,打点好行装径去投奔武当山。
那许银坛因为女儿杜玲和妹妹许银香被扣在魔教做人质,目前也不知具体被扣在哪里,一时也无从查找,便也暂时跟了陈家一起去了武当山。
杨教贞辞别了陈家众人,与安明一起骑了快马赶奔河北晋州。
一路上两人很是投缘,安明欣赏杨教贞的诚实厚重,杨教贞佩服安明的精明强干和见多识广。杨教贞从安明嘴里了解到许多目前的武林人物和江湖常识,可以说这一路的交谈是初出茅庐,白纸一样的杨教贞上的第一堂江湖启蒙课。
不一日,两人来到晋州王官营王弼的家门前。
眼前的情景令他们大吃一惊,只见一座硕大的宅院已经被烧成一片瓦砾。
向附近居民打听王家的情况,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说,几天前的一天夜里,王家莫名其妙的起火,火烧得很旺,转眼便烧透了整个宅院,让人根本无法救灭,似乎是人为纵火,火熄灭之后,人们也没有从瓦砾中发现王家的人,一夜之间,王家人竟神秘失踪。
杨教贞和安明互望了一眼,都觉得就这么空手回去实在有些不甘心。
安明想了想说:“任何事百密难免一疏,我们就豁出点辛苦,周围方圆十里之内,我们查遍每一个角落,询问每一家住户,我就不信得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杨教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点头道:“好,我们就这么办吧。”
两个人便开始挨家挨户不厌其烦地询问王家的情况,人们的说法基本一致,但二人依然不舍地到每一家去坐坐,喝碗水,问几句,再放下几文铜钱。
走了百十来家仍无结果,两人有些气馁,将要放弃的时候,安明终于见到了一个熟人。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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