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焦虑的天空，枯黄的骨头与腐朽

    手，脚，呼吸和叶子被风捆绑着

    挣扎，动弹，带着肌肉收缩的疼痛

    痉挛，抽筋，在半夜的卡车里翻滚

    你眼里的云，悲哀的锁，锁住眉宇的门

    我的钥匙挂在左心房，像左手一样寂寞

    爱，我的房子永远为你空着

    恨，我的钥匙被你无情地偷了

    三

    关于我们的故事，要从十几年前开始说起，那时候，我、陆明、菲菲还有沈静在一所大学读书，那是我们大学的最后几个月，这几个月毕业生有足够业余时间，去让自己以任何方式来放松自己，每个人都像鸟一样渴望飞出笼子，逃学就像家常便饭，现在想来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我们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以最快乐的方式告别大学，我们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可以不顾及任何人的感受，活像武侠里的四大恶人，把苏州城搞得“乌烟瘴气”，用我们自己的话来说，那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1999年毕业后，我很快的参加了工作，在一家广告传媒公司做设计，这家广告公司在苏州园区的金鸡湖畔，因此，老板给公司取名叫“金鸡广告传媒公司”。老板姓高，我们都叫他高哥，他真名是什么我现在都不知道，不过他有个像贾平凹一样的艺名，叫“山平”。可是，他的个子只有一米六，又是天生的单腿残疾，三十来岁的人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就像刚开始学习走路的孩子，不过从来没有栽倒过。高哥是一个很有魄力的男人，他总是面带微笑的说：“谢天谢地！我依然可以走路，而且走起路来，非常像跳舞！”每当他说起这话的时候，我总是暗暗的由衷佩服，也正是这句话，让他的公司像金鸡一样独立。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礼仪庆典，大、中、小型文艺演出，模特形象设计、包装和推广，车模车展，文化交流，舞台灯光设计等。

    就在我到金鸡传媒公司的一个星期左右，公司举办首届届“新希望模特大赛”。当时报名的年轻人很多，男的女的高的胖的痩的矮的难看的漂亮的什么人都有，晓媛就是其中的一个，她在众人里面，就像是周星驰在电影里面喊“美女”一样，所有的女人都回头，而她，就是最漂亮的一个。她有一双很有灵气的眼睛，个子在女生当中算是很高的，大概一米七二左右，这是我对她最初的印象。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大半年过去了，我几乎把“晓媛”这个名字字给淡忘了。这时候的我已经被高哥提升为演出部经理，负责模特演出这一块，也就是说，以后所有演员和模特的资料我得背得滚瓜烂熟，我要准确的知道每个人姓名、身高、发色、三围和爱好特长，这对于刚上任的我来说是一件很头疼的事。很多时候，我最讨厌去记女演员和女模特的资料，因为女人总比男人麻烦很多，就连资料都跟男人不一样，非要有什么三围，就是这些三围杀死了我不少脑细胞，弄的我非要在女人“三围”上下很大工夫。那时候，我经常这样想：要什么三围啊！干脆都写成一样的数字好了，什么胸围：36腰围：21臀围：37，我看都应该这样写胸围：36腰围：36臀围：36。这样多好啊，记起来多方便，只要记住一个数字就行了，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就算是四围、五围我也能倒背如流。再后来，就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如果女人的三围都是一个尺码，那么女人就不再是女人了，是什么？好像有些像水桶吧，试想一下，如果男人们要抱着水桶睡觉，那还不如死了算了，最后我决定允许女人有三围，但不能太夸张。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晓媛的个人资料，姓名：陈晓媛

    ，性别：女，出生年月：82年12月12日，学历：高中，发型：长发，发色：黑色，胸围/，腰围/，臀围/，联系电话：6936865，演出经历：无，特长：主持，唱歌，跳舞，弹琴。然后底下用双面胶贴了一张六寸的生活照，填表日期：1999年3月11日，写在相片下边。这是我记忆中唯一没填写三围的个人资料，因此我记得非常清楚。而且总是想她为什么不写三围，可能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是孩子，所以没好意思写，或者她是对自己的身材不自信。现在我才知道，当初对她的各种猜测和疑惑，正是因为从那时起，我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她。

    记得有一天，电视台的一档节目里，要十个女舞蹈演员。于是，我通知了很多有舞蹈特长的女演员和女模特，可是，来的女孩大都不怎么会跳舞，优美的舞蹈动作让她们临摹起来，简直是别别扭扭，不堪入目。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晓媛来了，可能是因为迟到，再加上天热，她的额头不停的冒汗。我本来对她没抱什么希望，可是，当她伴随着谭咏麟的歌曲跳完一套动作时，她已经是最佳人选了，整个舞蹈下来，我就差点流鼻血，紧接着就，不由自主地递给她几张纸巾，让她擦擦汗，就差跟她说我爱死你了。也就是从那时候，我真正地爱上晓媛了，并且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凤凰”。

    我和晓媛恋爱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公司，就像卫星发送信号一样，辐射面忒广了，总觉得地球有些不安全。玫瑰的突然盛开，引起了不少同事的特别关心，那些八卦的同事，在工作之余就爱打听别人的隐私，捕风捉影地乱猜测一通，搞得人家小姑娘脸红扑扑的，直害羞地往我怀里躲，不过那感觉还是蛮爽的。每当同事拿我和晓媛开玩笑时，我总是美滋滋的，那是一种享受，只有拥有爱情的人才能感受得到，也许，拥有爱情就是拥有整个世界。

    天越来越热，我们的感情也在不断的升温，除了她上学以外，我们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一起，晓媛像我的左手一样，有一根蓝色的血管一直通向心脏，她成了我生活当中不可缺少的一部份。

    记的很清楚，我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学校接她放学。她每次看到我，都会笑着跑过来。我们通常会在一家小饭店吃完饭，然后在街上溜达到天黑，我才依依不舍地把她送到离她家不远处停下，然后目送她回家，直到我看见她房间的灯亮了，才放心地回去。有一次，她突然告诉我，让我这一段时间不要再去接她了。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自己马上就要高考了，想静下心好好复习功课。我想，她说的也对，然后开玩笑跟她说：“等你考完试，你就嫁给我！”她拍了我一脑袋，说：“想的美，要是我考上大学你还得等四年，四年的光棍岁月可不好熬啊？张海生！你就不打算再找个新的？”

    “我是打算找个新的，四年的慢慢长夜啊！嫦娥都从月亮上下来了，你要不抓紧点，我就被兔子拐到月球上了，到时候，你举杯邀明月，或把酒问青天，可惜俺已经过上了神仙眷侣的生活了，不再留恋凡间，那时候，你就成寡妇了。”我随口就是一句富有地球引力的哲言，心想啊，小样，还想吊我胃口。

    “你就一个人慢慢在那儿想吧！臭美！万一月亮撞上地球，我看你小命就没了，总看过吧，那得死多少人呐，太可怜了，再说，你以为嫦娥能看上你啊？估计连那兔精都瞧不起你！”乖乖！一下子被人捅了软肋。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关键时候，低个头，证明咱宰相肚里能撑船。

    “我错了，老婆大人，别说是四年，只要你肯嫁给我，四百年我也等！”那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弱势群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和党斗，在我们苏州呢，一般情况下，家里的事都是女人说了算。

    “别装的可怜兮兮的，我是不会心慈手软，尤其是对自己心爱的人，一定要狠点！”她一边说一边在我胳膊上使劲拧着：“要不然你就不知道她爱你有多深？！”

    我立马挣脱，“大小姐！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也忒狠了吧！”

    “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苦日子还在后头呢，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风凉话说的。

    “后悔？开玩笑，死都不怕了，还怕爱？！”说完之后，才发现这话说的忒有水平了。

    她突然认真地看着我说：“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拉勾。”

    “行！拉就拉，谁怕谁啊？”我觉得我特英雄，说拉钩立马就拉了，都不带挤眼的。

    “不准开玩笑！”她开始严肃起来，我看着她的眼睛，很清澈，很深邃，我仿佛掉进了她眼睛的深渊里，又被一个漩涡卷了进去，我一把搂住晓媛，深情地吻着。

    就因为那个吻，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偷偷笑了老半天，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这些事情到现在我还记得一清二楚，每次想起晓媛的时候，就不由得笑了，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感慨。也就从那一刻起，我觉得自己有了责任，我想：我一定要好好照顾晓媛，我一定要等到她嫁给我，我一定要给她幸福。和所有恋爱中的人们一样，山盟海誓、海枯石烂似乎也都说尽了。可是，我终究是辜负了她。

    自从和晓媛在一起后，我就很少主动和陆明、菲菲、沈静联系。不过，他们经常打电话来勾引我，还用松鼠桂鱼诱惑我，那可是我最喜欢吃的菜啊，为了爱情不分心，我不知道牺牲了多少美味佳肴。我和晓媛在一起的事情，始终没告诉他们。我的观点是：第一，不能让哥们说我重色轻友；第二，对于恋爱初期阶段，一定要封锁消息，严防死守。万一守不住，就实行“打死也不说”的强硬态度。想当初我上小学的时候，偷了我爸十几块钱，被他打的吐了二两血，当初我就知道，打死也不能说是自己偷的，结果老爸以为自己冤枉了我，主动向我道歉，还给了十块钱作为皮肤之痒的补偿。装“小白菜”谁不会啊？可怜点儿就行了。还有，以不变应万变，以不动应万动，这是一种定律，现在这种定律也照样好使。

    习惯了和晓媛一起的生活，几天不见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像快要发疯了似的，没事总是在街上晃悠，总幻想着她会突然出现在街角或者弄堂里，早知道当初就不答应她的要求。想去找她，又怕耽搁她学习，所以没事只能找哥们儿玩了，这时候哥们是最亲的。

    记得有一次，我不知不觉的就晃悠到了陆明家。

    上了楼梯，那是一栋比较老的楼房，一共三层，当时已经被列为拆迁对象，大概第二年动工。陆明家住在二楼，沿着楼梯上去后，右手边上的就是他家。生锈的防盗门卡在被涂的乱七八糟的墙壁里，墙上还画着一个叮当猫，那是我的杰作，那时，陆明家的墙壁就是我们练笔对象。我像平时一样敲着陆明家的门，开门的却是菲菲。从那天起，我知道了陆明和菲菲恋爱、并且已经同居的事，这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把自己最好的朋友变成爱人，最终，又把爱人变成陌生人……

    晓媛考试结束了，我去接她回家，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她告诉我她报了杭州传媒大学，并且很自信地说自己一定能够考上。

    暑假里，我和晓媛几乎天天在一起，就像新婚小夫妻一样。记得那一年多出一个闰七月，有两个中国传统的情人节，在第二个情人节里，我一高兴，打破了定律，把我和晓媛的关系公布给了陆明、菲菲还有沈静，并且请他们在涮鱼头火锅城搓了一顿，当定律被公布以后，就不在是定律，而是公式，公式总会把人套进去，我最终还是掉进了自己的公式里。那一天，我们都很高兴，唯独沈静摆着脸，好像整个世界都欠她钱似的，一个人不停地喝闷酒。她哭着说我有了晓媛，陆明有了菲菲，只有她一个人没人要。我们当初开玩笑的安慰她，说她多么的纯洁高尚，说这个世界上处女是多么的难得，让她死守阵地，肯定有董存瑞挺身而出的，我还笑说：总有一天，你的白马王子会驾着七彩云霞来接你的！没想到这话一说完，人家立马扔了筷子，冲出了饭店。菲菲看沈静跑出去了，也放下筷子追了出去，陆明见菲菲追了出去，便再也坐不住了，扔下我和晓媛也跟着追了出去。本来挺好的一顿饭，被这么一折腾，我和晓媛也没有了胃口。

    晚上回家的时候，晓媛又问我还愿不愿意等她四年，并且说现在反悔还来得急。听了她的话，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搂在怀里。也就是这一天晚上，我和晓媛第一次发生了男女关系，我疯狂地占有了我最爱的女人，从那一刻起，她说她永远都是我的了，我说我永远只爱她一个。接下来几天，她总是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说你到底爱不爱我，如果有一天我死了等等之类的话，让我心里一阵酸一阵痛，每当她提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都会紧紧地抱着她，让她感到，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在她身边保护她。我知道当一个女人把一切都给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一个失去了自我的女人，只有在男人的怀抱里才能感觉到真正的安全。

    晓媛，我的天使，我在灵魂深处为你筑起了一座城堡，那一把用爱情铸成的钥匙永远掌握在你的手里，只有你才能像主人一样把门打开！爱！我会像将军一样珍惜自己的国土，像情种一样永远坚守着自己的位置。

    暑假很快过去了，晓媛去了杭州传媒大学上学，又剩下我一个人和寂寞在苏州城内来回流浪。我几乎无时无刻不想着和晓媛在一起的日子，每天上班魂不守舍的，同事个个说我得了相思病。

    后来，我再给晓媛打电话时，她不是不接就是不在服务区，给她发消息她从来不回。起初我还以为她学习忙，脱不开身。可是后来，我越来越觉得不对，每天坐立不安，心烦意乱的。在她生日的那一天，我提着生日蛋糕和德芙巧克力去了杭州传媒大学找她，可是她始终没有出现，好像突然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后来我找到了她的班主任，才知道她办理了休学一年。可是晓媛为什么要休学，直到如今，这在我心中仍然是个未解的谜。

    我提着蛋糕和巧克力沮丧地回到家里，母亲见我不对劲，便问我是不是病了，我说没事，便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那时候真幼稚，居然还为了稚嫩的爱情掉眼泪。母亲跟着进来递给我一封信，说是沈静送来的，然后又问我给谁买的蛋糕，我说明天有朋友过生日，母亲没再说什么便出去了。我当时心里一直想着晓媛，所以没太在意那封信，把它随手丢在了桌上。倒在床上，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又觉得无聊，拿起桌上的那一封信看了看。信封上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没有写，打开信后才知道是晓媛写的。当我读完信之后，整个人就像死了一样难受，信是这样写的：

    海生

    你好！当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不得不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们分手吧，不管我多么的爱你，可是从今以后我们就不再是恋人了。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现实总是残酷的，这你比谁都清楚。我们两个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很感谢这一段日子以来你对我的关心和照顾，你是一个好男人，应该找一个比我更好的女人，我配不上你。再说，我也不原意、也不相信你会等我四年。我想你应该好好的工作，然后在忙碌中忘记一切。我会在远方为你祈祷，也许来世我们还会在一起，到那个时候，我会把今生所欠你的都还给你，相信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有我的苦衷。不管你将来怎样的怨我、恨我，我也只能对你说：对不起！一切都结束了！

    话说到这里，我已经不知道信应该怎样写下去了，我知道写的越多你会越伤心，请你不要为一个不值得的女人痛苦、难过，更不要为她等待，这个世界谁也等不起谁！就到这里吧。保重！照顾好自己！

    陈晓媛

    2006年12月7日

    我的眼睛模糊了，所有的一切，都被泪水吞没了，心，也被抽空了。我的世界从此坍塌了。丧失了爱的支柱，就像房屋毁掉了脊梁，呈现出一片废墟与狼藉；没有了爱的翅膀，就像鸟儿的翅膀被折断，只能等待着寒风的撕咬；悲哀的王，失去了宫殿，甚至也丧失了悲哀的权利和仅有的自己。

    我疯狂地撕开蛋糕盒，把蛋糕一个劲地往嘴里塞，往脸上抹，我发现：我疯了。

    在家里躺了好几天，不吃不喝，跟林黛玉似的都快愁死了。母亲看了非常担心，她心里什么都知道，可是没敢问我。父亲说我没出息，却给我讲笑话，说黄继光能堵枪眼，保尔柯察金的精神很感人。记得母亲第一天进来，帮我打扫了乱七八糟的房间，然后坐在我的床边，用热毛巾帮我擦着脸上和身上凝固的蛋糕，我躺在床上委屈地流着眼泪，母亲的热毛巾让我感动地抽涕起来。那是我长大以来第一次在母亲面前流泪。接着几天，母亲只是默默的把饭菜按时送进来，然后嘱咐我趁热吃了，我依然躺在床上，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等饭菜凉了，母亲又默默的把饭菜端出去，倒杯开水又送进来，在我旁边默默地坐一会儿，然后又默默地出去。父亲实在看不过去了，又不敢轻易说什么，没事就出去散心，弟弟远在北京上学，只有母亲天天陪着我。她跟我一样痛苦，我为了晓媛痛苦，她为了她的孩子痛苦。那时候，我真正的明白了，母爱的伟大，是任何情感都代替不了的，而爱情算什么？在母爱面前，那种情感只不过是凤毛菱角罢了。

    后来，美琴实在担心，就派兵支援，把陆明、菲菲和沈静一起叫来安慰我。这些人跟土匪似的，大包小包的零食往我床上扔，宣称让我死了，别做饿死鬼，带点东西下去，省的将来烦他们，真是没心没肺，我都这样了，还给我讲笑话，我不笑，他们就抓我痒，搞得我脸上是笑的，心里却是更加的难过。

    我终于被他们折腾活了，大口吃饭，大口喝汤。

    他们貌似看到自己的成绩不错，又跟我闹，“小样！终于活了？”陆明踢了我一脚。

    “我压根就没死。”我拽着一跟鸡腿。

    “嘴硬！”沈静撇了我一眼。

    菲菲故意闻了闻桌上的菜，说：“这饭可真香！我都流口水了，哎呀！美味啊！极品啊！”

    “哎！对了，海生！你不是不吃东西吗？你不是要自杀吗？小样！都什么年代了，还玩绝食，我看你吃不吃？”陆明跟着菲菲屁股后面又补了这么几句。

    “反正都是死，我撑死自己算了！”我是真饿了。

    “脸皮真厚！还能说的出口。”沈静又撇了我一眼。

    我被沈静就是这样。

    不过从那以后，我和沈静之间就有了一层隔膜，再后来，我们就很少联系，友谊似乎就这样淡漠了。

    也是从那以后，我辞去了工作，再也没有去找过晓媛。

    我觉得那次恋爱，就像生了场大病一样，以前的山盟海誓，都蒸发了。在我的脑海里，留下的是一个冬天，它以冰雕的形式，永远保存在我的记忆里。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1999年过去了。我依然晃晃悠悠的混着过日子，母亲对我的状态一直很担心，便找父亲商量，决定让我出去兜兜风。父亲说自己有一个朋友在日本做生意，是开影楼的，问我愿不愿意去日本给他帮忙。其实我明白父亲的意思，他并不只是为了让我给他的朋友帮忙，而是让我调整调整自己的心情。我没马上答应父亲，因为我还对晓媛抱着幻想，仍幻想着她会出现在某个街角或是深深的弄堂里。

    后来，我想散散心也好，过一两年回来，再去找晓媛，或许那时，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就这么呆在家里，也不是办法，还害的母亲瘦了一圈。

    2001年3月，我给父亲说我想去日本，父亲和母亲都很高兴，然后就是忙着托熟人给我办手续。

    我走的时候，没有人送我，确切地说，其实是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陆明、菲菲和沈静。连母亲都被我挡在了家里，我怕我受伤的心再也经不起离别，经不起泪水。

    临走前，我特意带了晓媛的几张照片。还给门口的邮箱里塞了一封信，也是写给晓媛的：

    晓媛

    你好！和所有分手的恋人一样，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离开这令人伤心的地方，我出国了，去日本。那里，有陌生的人，陌生的狗，陌生的一切。更重要的是我会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想来也是一件可悲的事。我不会怪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永远都不会。

    听说日本的男人从来不哭，其实我是不相信这事的。你说天底下那有不哭的人？有句话叫“天若有情天亦老”，你肯定也见过天下雨吧，所以天还是有感情的。我不知道我算不算一个有感情的人，我只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活着似乎没有什么意思。我每天穿梭于人群与人群之间，简直像极了人间的幽灵，飘来飘去……

    不知道你为什么无缘无故的离开，也许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如果真有下辈子，我不会让你补偿什么，如果真有来生，我依然会像现在一样爱你，疼你，保护你。

    走了之后，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几个月？几年？也许更长。其实，回不回来已经不重要了，除了家人之外，也就是你最让我牵挂了。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多注意身体，这个世界没有鬼，晚上睡觉记得关灯，别怕！

    就知道安慰你了，可我真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办？

    说这些话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意思，写了一首诗，送给你：

    炎热的夏天，浩瀚的沙漠

    十匹烈马像十个太阳

    每一匹都是每个轮回不同的我

    从千年之前，到千年之后

    生命在死亡中延续，延续在生命中死亡

    第一个我，为了追求凤凰

    死在沙漠，我奔跑的速度

    远远追不上她时间的尾巴

    于是，我在奔跑中跌倒

    死在沙漠

    风沙掩埋了一个悲烈的故事

    千年之后

    新的轮回，新的烈马

    第二个我，又站在了原来的——爱的位置

    并且看到了第一个我

    像第一个太阳

    于是，两个我

    两个太阳，两匹烈血马

    奔跑着，追着凤凰

    两个我在奔跑中跌倒

    死在沙漠

    直到，三个我，四个我

    ……八个我，十个我

    重新排成一行

    我知道，还会有第十一个我

    在来处像太阳一样骄傲的等着

    每死一次，便多出一个生命

    与死去的我继续站在原来的——爱的位置

    爱情，充满了不平等的交换

    千年的太阳，千年的烈马，千年的血

    和一滴凤凰的眼泪

    马和凤凰

    爱－－－－永远忠贞着他的位置

    凤凰留给马的

    仅是时间的尾巴

    夏天沙漠

    十匹马像十个太阳

    每一匹都是每个轮回不同的我

    他们聚到一起

    排成一行

    我觉得，我就是那一匹追逐着凤凰，甘愿跌死的痴情马，而你就是那绝情的凤凰，冷漠扇动着永不回头的翅膀。我想说：我甘愿用马的全部血液去换一滴凤凰的眼泪。我爱你！晓媛！

    张海生

    2007年4月17日

    后来，我真的去了日本，最终没能和晓媛在一起，陆明也没有和菲菲结婚。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人生的一种遗憾，我只知道，时间不可能倒流，我不可能回到从前。祭奠我们已逝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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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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