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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上菜的功夫,三人喝着茶说话,但多只是屠林和那仆人说话,阮堂则是眉宇间笼着一抹淡淡的清愁,从一旁地窗户,怔怔地向外看去。又是半天的功夫,他们却还是一无所获。
屠林自然不会忽略阮堂,只是此刻当着外人的面,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从桌子底下攥住了阮堂微凉的手,给与了些安抚。不想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阮堂的身子猛地一震,不由看向了阮堂,却见阮堂眼睛微微睁大,连嘴巴也吃惊的张开了些,出神地看着窗外的一个方向。
屠林顺着阮堂的视线看去,发现阮堂看的竟是一棵此时已经有些凋零了的桂花树,没看出那棵桂花树有什么特殊,便收回了视线,对阮堂道:“阿堂,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阮堂还有些愣愣地样子,他没有回答屠林的话,而是站起身,对屠林道:“我能去那里看看吗?”
“当然。”屠林自然不会说不,当即也跟着起身,同阮堂一起往酒楼外走去,仆人自也赶忙跟上。
屠林他们选的这个酒楼是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把角上,酒楼正门在屠林他们来时走过的南街上,而阮堂看到的那棵桂花树,却是在比邻的东街上,所以出了酒楼,他们又拐了个弯,接着走了百米左右的距离,才来到了那棵桂花树下。
走得近了他们才发现,桂花树的旁边便是一户人家的正门,之前被桂花树的树冠挡着了,他们竟一时没有发现。阮堂松了屠林的手,走进桂花树,抚摸桂花树粗糙的树干,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怀念之色,屠林见他如此,心里便想到了些什么。他抬头看去,就见大门悬挂的匾额上大书‘靖国公府’四个金漆大字。
国公府外自然也是有人守卫的,吸引屠林他们而来的桂花树离着又不远,所以屠林三人也就立时被那些守卫发现了。
“尔等是什么人,在此何故?”一个身着军甲的士兵就朝他们走了过来,面容严肃。
屠林看了阮堂一眼,见阮堂依旧在看那棵桂花,便抱拳行了个军礼,笑着对那小兵道:“在下与内人见贵府桂花树长势不俗,很是喜欢,便才驻足想要观赏一二,无甚其他之事。”
那小兵见屠林行为举止似是军中之人,不免有些意外,又见屠林眼神清明举止磊落有礼,而阮堂也像是他所说的那般,摸着那棵桂花看个不停,便暂且信了屠林的话,只是还是道:“国公府非寻常之处,尔等还是快快离去为好,莫要过多停留。”
见小兵语气缓和了一些,也没有马上就让他们离开,屠林便道了声谢,小兵微微颔首,而后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屠林走到阮堂的身边,道:“想起什么了?”
阮堂点点头,道:“我记得我小时候在这棵树下玩过,我还收集了不少桂花,好像是要……要做……”阮堂没有说下去,因为他想不起他收集桂花是要做什么了。
屠林便指着大门上的匾额对阮堂道:“靖国公府,你有印象吗?”
阮堂看着匾额上的几个金色大字,迷茫地摇了摇头。看到桂花树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一下子跳出了好多的画面和片段,但那靖国公府四个字,他却只觉得陌生至极。
屠林想到那不过几年就换了人的刑部侍郎,便对一旁因他们来到着靖国公府前,而神色显得很是紧张的仆人问道:“这处宅子,一直都是靖国公的府邸吗?”
仆人摇了摇头,却是小声道:“靖国公是八年前才得皇帝受封的,在这之前,这里原是前任大学士唐唯庸唐大人的府邸。至于大学士之前又是何人所居,小人便不知晓了。”
“阿堂,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印象?”按照阮堂年龄算起,阮堂被阮家夫妻捡到的时间,应该是这里还是大学士府的时候。
“唐……大学士……”阮堂没有回答屠林,只是重复着仆人的话,但他没有否认,那就是另一种肯定了。
找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了些有用的线索,屠林不禁很是高兴,他还想问问阮堂,但因着他们刚刚一番又是指又是问的,已经再次引起了靖国公门口守卫的警觉,屠林便只得先将想要问的话咽了回去,道:“阿堂,咱们回酒楼里说吧。”
再这么继续站着,也未必能有什么收获,若是被守卫当作可疑分子抓了就不好了,所以阮堂没有拒绝屠林的提议,三人便再次回到了酒楼了。而一见他们又回来了,刚刚招待他们的小二差点喜极而泣,他已经给后厨下了菜单了,有些菜更是已经做得了,结果等他回来人却不见了,他还以为自己得自掏腰包付了那些菜钱呢,还好屠林他们又回来了。
屠林见小二一副又是后怕又是庆幸的样子,也知自己刚刚有些着急了,便解释了一下,又想着他们一会儿要说的话涉及到阮堂的身世,暂时不好让外人听到,便让小二给他们换一个雅间。小二只要他们能出现,将菜钱付了就很满足了,对于屠林的要求也是莫有不从。
很快就将三人引上了二楼的一间雅间,随后一道道精致美味的菜肴也被端上了桌子,但屠林三人却都是要么没心情,要么没机会去吃什么东西。
等菜都上齐了,小二也退下后,阮堂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向那仆人询问唐大学士的事。阮堂的身世还没有搞清,所以屠林便没有往外说,仆人只以为他们事要游览京城,此时自当知无不言,而随着他们的诉说,屠林和阮堂都不禁露出了意外而吃惊的神色,只因唐大学士竟是和当朝皇后有些关系。
按仆人所说,唐大学士一共有一双儿一子一女,其中长子为双儿,乃是如今的唐皇后,被封为皇后已有二十来年,并且独得武成帝倾心,哪怕一直都未曾有子嗣,也盛宠不倦。而二子则为男,便是如今的靖国公,手握西北五十万大军镇守西北,是朝廷的肱骨之臣。
大唐学士最小的孩子便是唯一的女儿了,如今已嫁与当今圣上的亲弟弟,肃亲王为王妃,肃亲王同样手握重兵,在北地抵御对大周一直虎视眈眈的狄人和鞑子,极得武成帝倚重。
听到这的时候,屠林不由想到了之前打听到的唐皇后的信息,唐皇后虽然无子却依旧多年屹立不倒,固然有武成帝的宠爱和他自身也极得人心的缘故,想来和他这两位极有能力的弟弟和妹夫也应有着一定的关系。
那仆人同屠林和阮堂说了不少唐皇后及靖国公还有肃亲王妃的事,但屠林和阮堂最为关切的一件事,却始终没能听到,最后阮堂忍不住了,他直接对仆人问道:“二十多年前,武成二年前后,唐家有没有丢过一个差不多三四岁大的孩子?”
因为事关皇后娘家,所以屠林他们说话时声音便不是很高,只是阮堂心中有些急,语调便高了两分,好在他们是单独的雅间里,四下没有旁人,不用担心别人听到。
阮堂问完便紧盯着仆人等他的答复,谁知那仆人却是像听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般,脸色瞬间就变了,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们问、问这个、做什么?”竟是吓得连敬语都忘了。
阮堂和屠林不由对视一眼,仆人的这般反应让他们又是欣喜又是担忧,喜的是仆人没有否认,那便应是有的,而仆人如此恐惧的摸样,当年或许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眼下好不容角发掘到了关键之处,两人自然不想放弃,于是便再次对仆人追问起来。
“这、这、这……”只是这回仆人却不像之前那般知无不言了,仿佛很顾忌什么一般,不敢轻易开口的样子。
屠林见此不由道:“可是有什么不便言说的地方?”
仆人见屠林和阮堂似是不问出结果来誓不罢休,最后只得道:“倒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当年唐家的确是丢过一个孩子,只是为着这个孩子,京城,甚至是整个大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我到现在还能想起午门外那日日都会堆出的如同小山一般的人头,还有京城里足足数月都未曾消散的血腥气味……”仆人说着,仿佛又见到了当年那可怖的场景,露出了惶惧的神色。
随后,仆人便慢慢将当年之事说了出来,然而屠林和阮堂听着听着,却是渐渐凝重了神色,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不过是为着寻找丢失的记忆,却得知了那样一段不幸而血腥的过往,更是没想到,阮堂的身世,竟是极有可能同这个天下最为尊贵的两个人牵扯上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就宫斗or夺嫡什么的,也不会详写的哦。。。。。。
第105章 填章番外!!!
屠文强是家里的老四, 上头有两个异母的兄姐,一个同胞的哥哥, 再有就是底下一个最小的妹妹。他既不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 也不能干,又不聪明, 更是不如幼妹可爱讨喜,可以说在家中是最可有可无的一个人, 但他自己却没有什么被不受重视的怨愤, 因为他觉得这样再好不过了。
大哥屠林很能干,所以就不用他再下地干活,二哥屠文栋很聪明, 爹娘就不会逼着他念书, 大姐和小妹是女人,早晚要嫁出去, 在娘家的时候父母偏疼些也应该, 而他有两个哥哥在上头顶着, 可以说是真真正正的无事一身轻,再轻松自在不过。
哪怕后来屠林摔坏了脑子, 干不了活了, 但大姐屠新梅又帮屠林娶了个能干的大嫂, 他的生活依旧一如往常, 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只是这样的生活却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数年后的某一天,搬去破败老宅生活的大哥屠林突然神智清醒而正常的出现在了他和屠家众人面前。
屠林的突然出现自然让屠文强十分的意外, 然而他更加没有想到,他不过是出门挑了桶水的功夫,回到家就发现过去对母亲,哪怕是后娘,也一向十分恭敬孝顺的大哥,竟然和他娘争执起来了,言语间更是拿亲娘留下的嫁妆堵得他娘哑口无言。
如果说突然变得强硬不驯的屠林让他感到震惊,但等二哥屠文栋也回到了家里后发生的一切,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更加是完全的不敢置信。
他不敢相信的不只是屠林所说得二哥竟和大嫂林氏在婚前相好过,他的大侄儿屠宇竟然是二哥的亲骨肉这件事,更是不敢相信,那个在并在二哥矢口否认后,对二哥大打出手之时,听着二哥的惨叫求饶声,也丝毫不为所动依旧面无表情一拳一拳狠狠往二哥身上打去的人,就是他记忆里那个仁义憨厚到甚至让他觉得有些愚蠢的大哥。
然而事实是不管他多么不愿意相信,当他们的娘李氏看不下去屠文栋被打,最终承认了的时候,屠文强也不得不相信了。而有了屠文栋和林氏陈年丑事和屠林性情大变在前,在随后屠林提出的分家之时,屠文强竟也不觉得有多意外。
只是看着自己亲娘那看向大哥屠林满含怨恨的眼睛,他本能的感觉到,哪怕大哥分了家,离开了屠家,他娘只怕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果然,之后才不过过了一日,他娘就煽动了他身为村长的叔父还有村子不少人,去老宅找大哥一家的麻烦。只是结果并没有如她的意,反倒是令村子里不少人被打伤了,而领头的叔父也是颜面大失,没能讨得半点好。
这件事情过后,许是吃到了教训,许是畏惧大哥结交的那些县城的大户人家,他娘没有再对大哥做什么,最后也按大哥所要求的分了家,而分家之后,大哥一家就没有半点耽搁的搬离了村子。
大哥一家走了,但带给屠家的改变却永远的留了下来,首先便是他屠文强多了一个儿子。屠文栋读书好,以后是要考举做官的,如此名声就不能有丝毫的妨碍,无缘无故的将原本的侄儿认成儿子,自然是不能随便办到的事,更何况还要对妻子和岳父家有个交代。
而将孩子过继在屠文强的名下,而无疑要简单许多,这样既达到了屠林的要求,也不会影响到屠文栋的前程,左右屠文强胸无大志,名声好坏与他却是没什么关系。对此,屠文强心中自然是有些不满的,虽然他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惯了,本来在外头就没什么好名声,但他也不想背屠文栋的黑锅,替他担骂名。
只是这件事却容不得屠文强拒绝,他不是屠林,没有能力违逆李氏和屠父的决定,最后也就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下来,好在这件事对屠文强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屠林一家离开后,家里少了一个壮劳力,便该是屠文强顶替上,但因着过继屠宇这件事,本就心有愧疚的屠父便不再要求他,而是将家中的田地佃了出去,让屠文强可以继续过他的轻松自在日子。
虽然表面看上去,屠文强接收了侄子变儿子这件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终究是留下了不满的,所以当数月后,屠林找到他让他帮忙的时候,他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只是给屠林通风报信而已,怎么说屠林也是他亲大哥,过去对他也一直不错,他作为弟弟,回报一二也是应该的,更不要说还有银子拿。而事实证明,屠林的未雨绸缪是正确的,屠文强的银子也没有白拿。
虽然当得知了李氏和屠文栋想要借征兵之事算计屠林,屠文强也曾对屠林的家产动过心,但不知怎得他脑海里就不断的想起了屠文栋和村子那些挨过屠林拳头的人凄惨的模。他本能的感觉到,他娘和二哥的计划不但不会成功,甚至还可能会带来不好的结果,所以他最终还是去通知了屠林此事。
原本屠文强只是想着屠林知道了此事,就能提前防范着,等征兵之事过去了也就没事了,却没有想到屠林竟也借着征兵之事,反倒给李氏和屠文栋挖了个坑,最后把屠文栋给坑了进去。
屠文强从小就知道爹娘偏心二哥屠文栋,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确不如二哥,且多年下来,对于爹娘的偏心也习惯了,只是当他娘为了不让二哥被差役带走,将自己推了出去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控制的感觉到了心寒。
所以第一次的,他违逆了母亲的意思,虽然最后被打的满身是伤,但他看着母亲歇斯底里的痛哭嚎叫,竟是有种别样的快意,心底最深处那被压抑了许久连自己都仿佛以为不存在的积年怨怼,也好似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