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奇怪的眼睛
他的身躯一震。
那是在好多年前了吧!她也曾扬起那样明媚的笑容,叫自己:小正太。自己有些苦恼的望着她,问:“小正太什么意思啊?”她支起下巴,歪着脑袋说:“小正太啊!就是超级可爱的男孩子啊!”依稀记得那时的自己,曾悄悄的红了脸。
“早个头啊!太阳都晒屁股了。”司瑾华脸色有些臭臭的说道。
“拜托,你是太子诶,说话怎么这么粗俗啊!还屁股屁股的——”沫瞳有些无语问苍天得道。太子不都应该是知书识礼,温文尔雅的吗?为什么自己碰到的这一个就这么的惊世骇俗啊?可是自己跟他说话的时候都好轻松的,好像曾经真的很是熟悉一般。真是搞不懂。沫瞳闷闷的想。
司瑾华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恶狠狠的道:“不说屁股,难道说你可爱的小臀部?还不都是你教的。哼!”
沫瞳的额头滑下几条黑线:自己真的曾经这样教坏过小孩子吗?可是看他恶狠狠地样子,又不像是说假的额。
似是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司瑾华拉着沫瞳出了门,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在这偌大的太子府东瞅瞅,西逛逛。司瑾华乐此不疲得给她介绍着,这这是什么阁、那里又是什么什么园、那花园里的又是什么花、那池塘里的又是什么鱼——
沫瞳只想说自己的脚很酸啊!自己听的很想睡觉啊!自己真的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啊!很想去那个什么什么亭子里休息啊!可是看他说的兴致勃勃的不敢打扰啊!呃——怎么办啊!
悲催的想着,却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缠绕着自己。
“殿下,帝后宣您入宫。”
沫瞳回头,只见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提着尖细嗓子说道,后面跟着两个小太监,前面则站着一个领路的家丁。刚才执着于那道视线,竟没有发现已经来了这么多的人。
那说话的太监越过家丁,向着沫瞳和司瑾华的这边走来。
而沫瞳的这一回眸,令所有的人都僵在了当场。
怎一个美字了得!那如墨渲染的眸子,那微微错愕的神情,无暇的衣衫,精致的面庞,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芒。抽走了所有人的呼吸。
那太监却失神的低喃了一声——
湄夫人。
依稀记得那是自己初进宫时候了,误入了那一座被称为禁地的宫殿,她就那样慵懒得靠在精致的榻上,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还有那从灵魂深处所散发出的寂寞与疲惫,深深的震撼着他,她就像是一只向往自由的画眉,被那条沉重的铁链,禁锢在了那暗无天日的宫殿之中。她看着自己:“快出去吧!被发现,可是会掉脑袋的。呵呵!”那样的笑蜃如花,那样的漫不经心,可是自己却听到了,那浓浓的哀伤与无助。
后来每每经过那里,总会张望一番,再后来,听说她逃走了,自己却没由来的高兴起来,那样美好的她,是应该属于自由的。
司瑾华一愣,眸中闪过一丝杀意,这个太监不能留!他当然知道那个父皇曾经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湄夫人,为她,踏平四国,生灵涂炭。以致上天降下天罚,水湄国不仅三年滴雨不降,还降下无数猛兽,无数妖孽,那真是,地狱一般的日子。所有人都生活在深深的恐慌中,水湄国成了,水深火热的人间地狱。上天这是要亡了水湄国啊!可是父皇硬是召集十方术士,杀猛兽,除妖孽,自己更是一夜白发,可终究,还是没能换的那湄夫人得回眸驻留。
祸国妖孽——这是水湄国的人,对湄夫人的评价。
无论沫瞳是不是那个名满天下的湄夫人,这件事,都不可以让其他的人知道,他不可以让沫瞳陷入危险之中,即使那个人是父皇也不行。
“我不是!”沫瞳斩钉截铁的说道。语气坚定的让她自己都有些微微愣住。“你们先下去,”沫瞳看着那个家丁和那两个太监说道。幸号刚刚那个太监只是小小声地喊了一声,只有自己与司瑾华听到了。沫瞳当然感觉到了司瑾华身上那浓浓的杀意,可是她不想有无辜的生命因自己而逝去,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活着,有多么的不容易——
沫瞳相信,既然有人将自己认成是她,那么自己与湄夫人,定然有着某种关联。
领路的家丁和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退了下去。这个女子冷然的话语中,竟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摄人气势,令自己不由得听从她的命令,乖乖退了下去。
“我与湄夫人很像?”待他们退下后,沫瞳忽的扬起甜美的笑。
那太监点点头:“很像,但不是!”沫瞳震惊于他的镇定,司瑾华那毫不掩饰得杀意之下,竟也能面不改色。
能在皇宫之中活下去的人,果然都不是简单角色。
沫瞳轻笑:“为何?公公能够如此的肯定?”
“世人皆说湄夫人乃祸国妖孽,却不知,湄夫人她,乃是真正的妖孽。”沫瞳震惊的看着他。妖孽吗?湄夫人是妖,那么与她像极了得自己呢?会只是个平凡的人吗?“她的眸子,是琥珀色呢——。”
“够了!”司瑾华忽然打断他的话:“公公还是随本太子回宫吧!免得母后等急了。”
沫瞳不明白,他这是要阻止自己吗?
那太监神情复杂的望了她一眼,缓缓的道:“姑娘绝非池中物,留也留不住啊!”似是在呢喃低语,又似是在说给谁听。司瑾华蹙了蹙眉头,纤长的睫毛敛尽眸中的杀气,扬起笑容道:“瞳儿可要乖乖的等我回来哦!”说完还朝她顽皮地眨了眨眼,那还略带几丝青涩的脸上,满是纯真。沫瞳没有回答,那如墨的眼瞳之中,有着一丝淡淡的宠溺。她还是怪他阻止她寻找真相,可是让他感到更加不快的是:她眼睛里的那一丝宠溺。他的心沉了沉,他不喜欢她用那种眼神看他,像是在看,一个孩子。他回过头,对着太监道:“公公请吧!”
待他们转身离去的时候,沫瞳地心头忽的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吗?那太监离去时的眼神,让她莫名的心慌起来。
“姑娘,我们回屋吧!”润润小声的说道。带着那么一点小心翼翼。
沫瞳觉得,润润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静静的回了院子。沫瞳的心里乱乱的,与一个妖相似,自己会是一个普通人吗?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头绪,又被司瑾华给掐断了,可是要自己怎么怪他呢?他总是那样纯纯的看着自己。
他是怕自己会离开吧!
但愿自己还有机会进宫弄个明白吧!本想着平静的生活,却在听了那个太监的话之后,再也平静不下来。
那种想要弄懂一切的渴望,竟是那样的强烈。
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似乎真的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想要将它找回来,仅此而已。
==
司瑾华直到天黑也没有回来。沫瞳不再等他,用过晚膳便回了房准备歇下,今天真的有些累了。而也在沫瞳用完这顿据说是皇族才能享用的晚餐之后,便终于明白了自己做的菜为何能让泠儿与润润如此的震惊了。这里的菜全都是一锅煮的,食材也是很高级很名贵的,可是全是煮的,每一样都是煮的,这里的人似乎更不明白煎炸蒸炒焖炖焯为何物,所以很当然的,那一盘盘的,已经煮的看不出原型的‘美味佳肴’顿时让沫瞳失了胃口。因为白天的事自己也没心思做,只是草草的吃了几口便回了房。
不知是太累还是怎的,沫瞳一沾枕头便睡着了。
也不知是几月,院子里的花依旧开的热烈,但是那微微摇曳的花枝树影,却给这漆黑寂静的夜,增添了一丝诡异的静谧。
迷迷糊糊地睡到后半夜,只听‘吱呀——’一声,沫瞳被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吵醒了。只以为是司瑾华回来了,沫曈睁开惺忪的睡眼,有些呆呆的望向门外。不满他吵醒自己,沫曈有些不平的想到: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让他再也不敢随便闯进自己的闺房。
可是好一会儿后,才从门外进来一个湿哒哒的身影。
借着有些惨白的月光,沫曈才看清那个人并不是司瑾华,而是白天的那个太监。身旁的蜡烛还有一大截还未烧尽,却不知为什么会熄掉。
沫曈惊愕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守卫如此森严的太子府,他是怎么进来的?又为何深夜到此?这一切,似乎是有着些许的诡异。
“奴才早猜测姑娘不一般,却不曾想姑娘真的不是平凡人。”那太监定定的看着沫曈,淡淡的开了口。他的目光太过于纯净,竟令沫曈暗暗的放下了防备,也许他,不会伤害自己的吧!沫曈不由得想。
“公共深夜到访所谓何事,还请直言相告。”沫瞳语气清冷得问,透着一股子冷淡与疏离。
那太监只是有些呆呆的望着她,沫瞳却觉得,他是在透过自己,看着另外一个人。许久,他才道:“今日老奴前来只为两件事。”说完便闭了口。
沫瞳下了榻,缓缓的走近他,那时的她才注意到,那个太监浑身湿透了,还不停的往地上滴着水。头发也粘答答的贴在脸上,惨白的脸微微有些浮肿,似乎被水浸泡过好久,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阴森恐怖到了极点。沫瞳被吓了一跳。却强自镇定了下来。“公公但说无妨。”
“第一,老奴只是想再看看姑娘这与湄夫人像似到了极点的容颜。”他顿了顿又道:“至于这第二嘛——”,他便不再说了,只是微笑着拿起梳妆台上的铜镜,缓缓地递给她。
沫瞳迟疑的接过,却在看向铜镜的那一霎那,失了心神。
明明是黑夜,却看得那样清晰。
那面打磨光滑的铜镜中,一双琥珀色的眼,正静静的望着自己。流光溢彩,似有万千光华自其间溢出,令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
再没有了那如墨的渲染。
那是——自己的眼!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