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出城(4)
科克耶见此人始终在马上行礼,似是礼数不缺,更似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他心头火大,笑嘻嘻道:“统带大人何不下马一叙?”那马上统带却也左右为难,他自知骑在马上与人对话颇为不礼。他奉了大军治的令,平生第一次带着数百禁卫军在国都内威风,心下好不得意,本想值守城门的不过一值守管带,虽有实权,官职却比自己低了一级,当可做到不卑不亢。却不料来到城门,竟是科克耶在此,科克耶身为皇家侍卫统带,国都内除了禁卫军统带西弗,几乎就是他的天下,这马上统带区区一个相府内差,如何敢与科克耶较劲?但他生平第一次受了大军治的赏识,带了这许多人马,若是一个应付不当,失了颜面,被人报知大军治说自己卑颜奴膝至军令不顾,那自己恐怕一辈子就只能在丞相府守门了。念及此,只得仍在马上行了个礼,道:“闻令而行,片刻不停。下官不敢下马,望统带大人解语。”
科克耶嘿嘿而笑,心道又是一个奴才。他正待敷衍两句,就见近处喧哗,几个禁卫军士拖了个人过来,欢呼道:“抓了刺客!”那马上统带惊喜道:“抓住刺客了?”那群军士道:“正是!”说着将一人绑至面前,那人披头散发,面目肮脏,身上伤痕累累,哭喊道:“我不是刺客,我不是刺客,你们抓错人了!”军士道:“还敢狡辩!”拿抢杆往那人身上乱打,那人抱头哭喊:“军爷饶命啊!军爷饶命啊!”那马上统带威严道:“你这刺客,正要拿你,却饶你什么命?给我打断他手足再说!”那人哭道:“我不是刺客。”
科克耶听那刺客声熟,转头不见了那乞丐,心下了然,暗暗好笑,道:“统带大人新官上任,立功心切,可也别乱抓替罪羊。”那人闻得科克耶声音,似抓了救命稻草,当下不管不顾,滚至科克耶面前,哭道:“大人救命啊!”禁卫军见刺客竟敢‘拒打’,也围了过来,准备将其拖走再施毒手。一个城门值守眼尖,认出这刺客乃是那乞丐,当下喝道:“你们抓错了人,此人乃大孝子,并非刺客!”军士道:“什么大孝子,分明是个刺客!”说完就要行凶。一众值守‘呼啦’一下将这几个禁卫军围了起来,旁边禁卫军见此处生了变故,也团团将值守围了起来。
那马上统带见双方剑拔弩张,竟似要火拼,心下大慌,不知该怎么办。科克耶见那马上统带茫然无措,心中好笑,也不出声,有心看戏。那乞丐被绑了个粽子,睡倒在科克耶脚下,声嘶力竭大喊:“我不是刺客!我不是刺客!大人救命啊!大人救命啊!“科克耶听得刺耳,蹲下身对那乞丐道:“这里数百人为了你这个大孝子都要拼命了,你还在乎自己小命干嘛?就算你被这些禁卫军打死了,”他站起身来对周围值守大声道:“也有这许多值守兄弟为你报仇!兄弟们说是不是?”周围值守齐道:“诬陷良民!不得好死!正要报仇!”却听众禁卫军回道:“包庇刺客!形同叛逆!罪可当诛!”
那马上统带如锅上蚂蚁,只盼科克耶站出来平息士兵。科克耶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势,一言不发。
一个值守悄声对科克耶道:“他们人多,大人不如调点皇家侍卫过来充场子?”科克耶不答,心道:“一群软蛋!老子都不怕,你们倒还怕起来了!”他嘴角带笑,稳如泰山,只把双眼死盯着那马上统带。
那马上统带东张西望,看看禁卫军,又看看值守,再看看地上的刺客,又瞟一眼科克耶。他从没见过如此大阵势,正在害怕,耳听旁边一个禁卫军悄声道:“咱们是奉令捉拿刺客,名正言顺。大人快下令拿了那刺客,谅他们也不敢怎么样。”那统带道:“这万一真打起来……”那禁卫军道:“咱们人多,真打起来不惧他们。”那统带道:“可他们说那人不是刺客,这要抓错了人……”禁卫军道:“抓错了就抓错了,此人鬼鬼祟祟,必非良民。我们这么多人若都输了场子,那以后在国都就没法混了。”那统带道:“可是可是……”禁卫军道:“大人快下令吧!”那统带道:“这,这……还是待我问个清楚,别冤了好人。”禁卫军叹息。
科克耶见那马上统带与禁卫军交头接耳,然后一副为难之色朝自己打马过来,心道:“果真奴才!还敢叫我解语,我解你妈的语!”
那马上统带到了科克耶面前,行了个礼,道:“统带大人说此人不是刺客,可有证据?”科克耶哈哈大笑,道:“我何时说了此人不是刺客?”马上统带道:“大人刚才不是说我们抓错了人?”科克耶道:“我那是提醒统带大人,抓刺客得有证据。切莫立功心切,胡乱捉一个去交差。”马上统带道:“此人行为鬼祟,必是刺客!”科克耶放声大笑,道:“且不说此人行为如何鬼祟。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何来行动鬼祟就必是刺客的说法?”马上统带张口结舌,科克耶又道:“可是在此人身上搜到了凶器?”马上统带眼望几个抓人的禁卫军,一个禁卫军道:“还未搜身。”
科克耶嘿嘿冷笑,突然拔剑在手,剑指那禁卫军唇舌。众禁卫军见科克耶拔剑,都举枪上前,只听科克耶对那军士喝道:“军规第一百七十二条是什么?”那禁卫军瞪目嗫嚅。科克耶剑滑至其手臂,喝道:“军规第五条是什么?”那禁卫军见科克耶表情肃穆,不怒自威。他心下着慌,只得大声道:“军规第五条!熟记军规!上级查问!大声回答!若回答令查问者不满意!则查问者有权割破回答者手臂作为惩罚!割破伤口不得深过3毫米,长过3厘米!”科克耶道:“很好!你的回答我很满意!”说完剑又举至其唇舌。旁边众禁卫军见科克耶查问军规,都不敢动。马上统带是内差,根本不是军人,连军规有哪些都不清楚,更是不敢阻止。
那禁卫军见剑又指住自己口唇,记起第一百七十二条军规,不由暗暗叫苦,只得又大声道:“军规第一百七十二条!上级讲话!不得上级同意不准擅自插嘴!若有犯者!罚割舌之刑!执刑者自掌轻重!”科克耶问道:“我可是你上级?”科克耶虽非禁卫军系统,但他是军人,自然是禁卫军士上级。那禁卫军只得点头。科克耶又道:“上级讲话,你难道是得了我的批准,胆敢插话?”那禁卫军士望向马上统带,只盼他能替自己出头,却见那马上统带状似痴呆,怕是吓傻了。禁卫军心内鄙视,只得指着那马上统带道:“是这位统带大人示意小人答话。”科克耶喝道:“示意?”转头瞪住那马上统带,那马上统带嘴巴动了几下,却不闻任何声音。科克耶心中道:“奴才!”转头更大声对禁卫军道:“且不论他是否示意于你。我问你,双方上级讲话,你须得双方上级同意,才能发言,你难道不知?”那军士望望马上统带,又望望科克耶,默然不语。科克耶见这军士目露恳求之色,当下大喝道:“张嘴!”那军士只得张嘴。
众禁卫军见科克耶真要执刑,马上统带又不替自家兄弟出头,都围了过来向科克耶求情,心下却把那马上统带鄙视到了大哲洋深处。科克耶见众禁卫军求情,心下好笑,脸上却怒容更甚,喝道:“给你长个记性!”平了剑身,在那军士口内‘啪啪’打了两记。那军士只觉口齿被打得生疼,舌头也是一阵发麻,却不见流血,心知是对方手下留情,当下忍痛行礼道:“多谢统带大人手下留情!在下有令在身,不便下马,还请恕罪!”科克耶道:“我省得。”一众禁卫军士都行礼道:“多谢统带大人手下留情!以后若与大人手下侍卫起了争执,我等念着今日之情,必定退让!”科克耶笑道:“那也不必,斗殴撒气,常有之事。打得赢算你们狠,打不赢就自己担着。我和你们西弗统带也时常比划拳脚,你们什么时候看到西弗大醉偷懒,就该知道他是和我比划拳脚输了。”禁卫军士都大笑,道:“两位大人都是好酒量,等今次当差结束,定与侍卫兄弟比划比划,我们禁卫军与皇家侍卫还没正式比划过呢,盼统带大人也赏赏光啊!”科克耶大笑道:“一定一定!”
众禁卫军理也不理那马上统带,勒转马头,各归其位,继续守护城门。科克耶见那几个抓了乞丐的禁卫军也行礼退去,又见那马上统带仍在那儿不知所措,他心中暗笑,上前道:“统带大人,你可有证据说这人是刺客?”那马上统带正在后怕,见科克耶发问,战战兢兢道:“没有。”科克耶又道:“那此人怎生处置?”马上统带只得道:“听凭统带大人处置。”科克耶道:“你这样说,倒似我抢了你的功劳一般。”马上统带道:“此人估计不是刺客,应该没什么功劳。”科克耶心道:“这人真是个白痴,连话都不会说。”道:“那也不一定,且先听他自辩。”说着踢了踢地上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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