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夏至祭
“出来吧”黎俊冷冷的站在茂密的树林里,夜晚独有的暗色在这个翠绿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有优势。()
没有人发声,也没有任何声响,黎俊也没有做出什么举动,只是用着他那独特的嗓音慢慢低语道。晚色的灌木从随风发出“嗤嗤”的声响。
“放收音机的矮柜上,放了什么东西?”
“嗯,没记错的话……收音机、圣母像和装饰用的罗盘……”
风显得愈来愈大了,呼呼的声音不知在说些什么,又或着是害怕着,无意识的发出声响?
“罗盘就是磁铁。电器旁边只要有磁铁,就会有所影响。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黎俊突然停了下来,这安静的夜晚也没有了那冷漠的声音。
灌木丛突然晃动起来,但是黎俊没有把他的视线放过去,他的眼神望向远方,也没有人能知道这个青年又突然想些什么。
仿佛是自言自语够了,黎俊转过身,“你,我不会动,因为维多利加说她想要亲手证明,但是,这不代表我就不会做出其他的举动。”
渐行渐远的脚步慢慢远去,灌木丛中上的水滴落了下来,“拍”的一声,不知是落在什么身上。
夜已深,露惊蛇。
黎明逐渐接近。
咚!咚!咚!
接着是高昂的笛声,嘹亮尖锐犹如要切开黎明的阴暗。
身穿睡衣的维多利加慢慢下床,跑到窗边,然后转身面对走过来的黎俊。
黎俊依旧一脸的平静表情,丝毫看不到早上的早起给人们带来的困倦,但维多利加已经完全清醒,带着与平常——在植物园见面时相同的冷静锐利眼神。金色长发从白绸圆帽里滑出,有如金色溪流朝着地板流泄而下。
“早安,黎俊。”
“早安,维多利加。”
维多利加一面拉扯从天花板垂落的绳索。
沉重的天鹅绒窗帘一边摇晃一边左右分开。()
窗外是……
——和昨天迥然不同的风景。
和昨天那幅除了石砌阳台和巨大橡树之外,几乎都被乳白色浓雾遮掩的景色迥异,今天早上天才刚亮,空气就显得十分清澈,连远处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天气相当晴朗,吹来的风也非常干爽。鼓声撼动空气,裂帛笛声紧迫其后。
无数鲜艳旗帜迎风飘扬,每一面旗上都画有黑狼徽章。
有人把水洒向空中——应该是圣水吧。飞沫溅到阳台的石块上,留下几条水迹。
还可以听到鞭声以及空包弹的击发声。
“按照我的推测……”
黎俊接着维多利加的话:
“应该是夏至祭开始了。”
“嗯。”
两人互望一眼,然后走出阳台,靠着长满青苔的石制栏杆探出身子。鲜红色的块状物体,摇摇晃晃进入广场。可是怎么看也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似乎是巨大的神轿,可是外表却有如燃烧的火焰,呈现鲜艳的橘色。
村人一改昨天的沉静,在广场上到处走动、发出叫声。
——当两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广场景色吸引住时,有人轻敲了几声房门。
打开门,那里站着一个金色长发绑在身后的年轻人。比一般村民还高、显眼漂亮的轮廓、澄澈直接的眼神……是村长的助手安普罗兹。
“……我经过走廊时听到说话声,所以猜想你们可能起床了。”
安普罗兹两手拿着怪异的东西——以土色布料卷起有如木乃伊的形状,大小和真人差不多的假人,以及吓人的黑色木雕面具。
看到维多利加目不转睛,安普罗兹笑了:
“这是祭典里用的假人和面具。很稀奇吗?”
“是啊。”
“在我们看来,你们带来的东西才稀奇……”
安普罗兹嘴巴客气地这么说,眼睛忙着窥探房内,视线流连在他们带来的稀奇物品上。
“是吗”淡淡的笑道,黎俊指着一个灯笼式的物体。
“那是你们的习俗吗?”
“哦,那个呀,那个是红芜菩。”
神轿各处挂着许多发出橘色光芒的圆形物体。仔细一瞧,那是中间挖空,外面刻成各种图案的红芜菁。中间插着点燃的小蜡烛,随着神轿移动摇晃。随着灯笼的摇晃,神轿也如同火焰一般左右晃动。
黎俊等人到达广场。
“那个纸人是做什么用的?”
“这个叫做。中午时分,村民就会穿上戏服,分为和两个阵营,演出两军交锋的战事。穿褐色衣服,穿蓝色衣服。最后获胜的将赶跑,放火把连同神轿一起烧掉。接下来便庆祝夏季的胜利,大吃、大喝、跳舞庆祝。”
“哦……”
“接下来就要将教堂净空。教堂是通往阴间的出入口,将会成为祖先回来察看我们的丰饶生活的通道。在祭典的最后,祖先会戴上这个面具……”安普罗兹再次将他苦心制作的怪异面具举起“为了丰饶而欢欣起舞。祖先会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说话。我们认为那是阴间语言。”
不知何时,恶狠狠瞪着眼睛的荷曼妮已经来到他的后面,只不过眼睛在看到黎俊的时候有点恐惧,不住的手小幅度的颤抖着。
黎俊没有看她,仿佛昨天他吓唬别人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似地,带着赞赏的语气说道,“做得真好”受人称赞的安普罗兹似乎很高兴。
“今年我会戴上这个面具。”
“……因为是下任村长的预定人选。”
荷曼妮低声说道。看到蜜德蕊等人感到疑惑,接着以更低的声音说:
“村长身旁会有年轻的助手。一旦村长去世,助手便会继任为下任村长。谢尔吉斯村长过去也是狄奥多村长的助手。也就是说安普罗兹很受谢尔吉斯村长的赏识。”
“原来是这样……”
一弥等人再度看着安普罗兹。安普罗兹看似责妇的脸突然变红、害羞地摇头:
“因为年轻人不多,村里孩子很少。”
注视着维多利加此时像看见新事物小孩子般的开心表情,黎俊也没有在这个平和的环境中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只不过他的眼睛任时不时危险的扫过某些人。
“亡者的灵魂真的……”
“真、真的怎么样?你说说看啊?”
“真的会回来。”
“荒唐!”
“从夜空经过无人的教堂回到广场,以阴间的语言说话。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任何事物都无法瞒过亡者的灵魂。夏至祭是有特别意义的。”
从荷曼妮的表情看来,她是打从心底相信这个祭典:她转而瞪视安普罗兹,示意要他接着开口。安普罗兹不像荷曼妮,脸上没有出现深信不疑的表情,但荷曼妮似乎并没注意。
看到气愤的亚朗还想要大吼大叫,安普罗兹静静制止他:
“客人。你要怎么想是你的自由,但要是你想妨碍夏至祭,就要请你离开。”
“……那、那就伤脑筋了。”
亚朗小声嘀咕,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慌张,似乎不想离开村子。三个年轻人凑在一起,不知在商量些什么。可以听到德瑞克以高亢的声音训诫亚朗:“你怎么到处都和人家吵架啊……”劳尔
则是沉默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之后亚朗抬起头,开玩笑似的举起双手:
“……知道了。我们不会妨碍祭典,乖乖待在房间里。这样可以吧?”
安普罗兹转颜为笑,低头致意。荷曼妮则以可怕的表情瞪着三人离开。
“夏至祭吗”若有所思的说着自言自语着,黎俊看了看旁边的维多利加,“马上就要揭晓了呢”“夏至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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